次日,朱元璋升帐,想着刘伯温所说的:水战火攻,但不知他如何安排布阵?
吩咐三军准备,去请军师调派。
听得辕门下,画鼓齐鸣。
擂了一通大鼓,四下里巡风角哨,都去通知众将官,在本帐聚集,披挂结束。
过了一刻时光,四角上军中鼓乐喧天,朱元璋帐前,九紧九慢,又是一通花鼓。
见众将各执刀枪,东南西北,一一排列在行营门外。
只等军师升坛。又听得云板轻敲了五声,帐外接应号子三声,画角三声,粗乐、细乐各吹打了两套,便有里班的军卒,把五军的旗牌,唱名的名单,并要用的物件,都一一排列在坛上。
一切准备就绪,听得唢呐一声长啸后,刘伯温大步从帐中走出。
与朱元璋在高坛上,主宾行礼后坐定。
朱元璋望着坛下众将,大声说道:"今日特请军师登坛,遣兵调将,破敌剿灭陈友谅!众将听令于法坛之下。"
有五军提点使同那五军参谋使,向军师行礼后,分立在坛下两边。
听得鼓声咚咚响,提点使将手中五色旗,各各挥动,那些将官,一一走到坛前,伫立在两边。
五军参谋使,上前禀报:"众将已齐,请军师法旨!”
刘伯温袍袖一挥,朗声说道"主公一统之策,全在今朝!众将官都应尽心尽力,有功者赏,违令者斩!"
众将齐声叫喊:”听军师令!"
刘伯温将红旗一面在手,命俞通海为南队先锋。
兄弟俞通渊为副,率领华高、曹良臣、茅成、王弼、孙兴祖、唐胜宗、陆仲亭七将。
率人马一万,驾战船两百艘,都是红旗、红甲,头戴冲天标识:赤色金盔。手执铁焰火燃八龙吐烈枪,按着南方丙、丁、火,往南路进发。
等夜分风起时,各将木栅锯开,攻打陈友谅西边水寨。
刘伯温又将一面青旗抓在手中。
命康茂才为东队先锋,俞通源为副,带领周德兴、李新、顾时、陈德、费聚、王志、叶昇七将。
率人马一万,驾船两百艘,都是青旗、青甲,头戴太乙蛟飞翠点紫金盔,手执点铜钢七叶方天戟,按着东方甲、乙、木,往东路进发。
等夜分风起时,看着木栅锯开去处,直冲入水寨军中,砍倒将旗,在里面相助放火。
刘伯温又将一面黑旗拿在手中。
命廖永忠为北队先锋,郭子兴为副,带领郑遇春、赵庸、杨璟、胡美、薛颠、蔡迁、陆聚七将。
率兵一万,驾船两百艘,都是黑旗、黑甲、头戴玄都豹翼黑色金盔,手执水纹钢链九龙取水枪,按着北方壬、癸、水,往北路进发。
等夜分风起时,各将木栅砍开,攻打陈友谅南边水寨。
刘伯温又将白旗一面拿在手中。
命傅友德,为西队先锋,丁德兴为副。带领韩正、王彬、梅思祖、吴复、金朝兴、仇成、张龙七将。
率兵一万,驾船两百艘,都是白旗、白甲、头戴太白龙蟠珠衔金盔,手执蛟腾出海熟点钢叉,按着西方庚、辛、金,往西路进发。
等到夜分风起时,各将木栅砍开,攻打陈友谅东边水寨。
见刘伯温又将一面黄旗拿在手中。
命冯国用为中队先锋,华云龙为副,带领陈恒、张赫、谢成、胡海、张温、曹兴、张翠七人,率兵一万,驾船两百艘,都是黄旗、黄甲,头戴地平雉翅五色彩金盔,手执十二节四方铜点龙吞锏,按着中央戊、已、土,往中路进发。
等夜分风起时,各将木栅砍开,攻打陈友谅北边水栅。
再调常遇春、郭英、朱亮祖、沐英四员猛将,各领战船三百艘,水兵一万,左右参半,埋伏禁江小口两旁,若陈友谅逃出火阵,必走禁江小口,四将宜奋力截杀,擒获陈友谅,务成大功。
又调李文忠同冯胜,领兵十万,驾船跟随朱元璋,把住鄱阳湖口,不准陈友谅的兵一个逃脱。
又命周武、朱受、张钰、方龄四将,即刻领兵一千,从小路奔湖口西北角上,架筑木坛一座,高二十四丈,按着二十四节气,六十二围;按十二个月;四边柱脚,上下一百零八,按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层坛之上,准备香烛,素品祭食。
分遣完毕,诸将各各领计,按计而动。
刘伯温走下坛台,便和朱元璋上了龙形大船,沿岸而走。
忽然周颠大叫:"我也要乘舟前去!"
朱元璋吩咐水手,把疯疯癫癫的周颠扶上船。
此时,烈日炎炎,没有一丝风,大船虽然有三张篷,没有风,只能靠水手用竹杆撑着行进。
周颠在船上却大声叫喊:”只管行,别管风。倘若没胆气行,风也不便来。”
朱元璋命水手拼全力撑船。
行了不到二三里,那风果然强劲吹来,。倏忽之间,船已到了湖口。
朱元璋站在船头,见江中江豚在白浪中追逐戏水。
正看得出神,见周颠朝自已做了一个奇怪的鬼脸。
朱元璋心里不解,问:"为何做出那鬼样?”
”水怪现,将损人!"
朱元璋听了大怒,命人把周颠推入水中:"让他跟水怪亲热去。”
过了一个时辰,见周颠又回到了船上。
朱元璋问那些土卒:"为何不把他推下水去?”
土卒回说:"推他下水,一眨眼睛,他又在船上了。
周颠把衣服整整,把头发摩一摩,像是要远行模样,走到朱元璋面前。
”你杀了我吧,等你做了皇帝,我再来见你!省得你厌烦我。”
“我岂会杀你,姑饶你去吧。"
不等朱元璋说完,周颠纵身一跃,跳入水中,人顿时不见了。
朱元璋站在船头,想着周颠刚才的那番话,摇头笑笑,收回思绪。
此时,太阳西坠,月亮却从东岭升起,朱元璋和刘伯温下了船。
见那四将,已把木坛依军师所吩咐筑成。
刘伯温上木坛看了一回但见夜空晴朗,星河澄清,新秋稍爽,微风全无。
朱元璋有些担心,问军师:"今夜连微风全无,怎得大风何来?”
刘伯温回说:”主公但放宽心,自当借来助阵。"
让那四将,速速摆列行仪。刘伯温自已整整衣服,登上木坛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不多时,果然风起。
这股大风,从来没有如此强劲,吹得人人心寒,刮得个个胆战。
陡起的大风,刮得陈友谅水栅中战船,摇晃欲倾,那些睡梦中土卒,听外面的风声,似那虎吼龙吟;把头钻进了被子里。
岂不知,那些领刘伯温令的将土,正在砍那树木栅栏。
俞通海等五支人马,从四面团团围住了:陈友谅的水寨,三军奋勇向前,对着停歇在水面的船只,放起了火铳、火炮。
顿时,连结在一起的船只,烈焰冲天燃烧起来。
丁普郎等见外面烧了起来,知道大军到了,便在柴场上放起火来。
外火内火裹在一起燃烧,火光冲天,烈焰把夜空映得通红。
见康茂才等七将,竟冲到陈友谅的营帐中心来了,砍倒将旗,四下里放起流星火箭,众人高声喊杀。
陈友谅才帐中惊醒,急问太子陈理,并先锋陈英杰,外面出了何事?
陈英杰跑到营帐门口,四下都成了火场,知道情况危急。
朝陈友谅大喊:”势不可救!主公快速逃康郎山,投张定边处暂避!"
陈友谅急忙拉上儿子陈理,陈英杰在前面挥枪开路。
但闻喊杀之声,震天动地,丁普郎领着三十五人,肆行冲杀,忽然卷来一阵黑烟,把他们吞没了。
众人大都烧死,只剩下丁普郎一人,舍命杀出,为避逃兵,互相残杀。
丁普郎身上被刺了十多枪,人头被斩下,手执兵刃,尸身却不倒。
次日朱军土卒收拾战场见丁普郎直立不报,报知了朱元璋。
朱元璋亲自到现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把他厚葬在康郎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