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见淮安等处归顺了,便率领人马渡过长江,穿过常州,从长兴大路行进,径直到了太湖。
贴着湖州岸上安营扎寨。
有大周国守将尹义,驾着战船一千余艘,在东岸截住去路。
徐达得知后,知道太湖是东吴要地,只宜固守。
便派郭英赴长兴,驾取船只二千条,同耿炳文调水军,在湖边驻扎。
郭英领命赶赴长兴,征调船只。
到了次日黎明,已同耿炳文,到来到徐达面前复命。
徐达见了耿炳文,便说:”自将军镇守长兴,贼人远遁,毫不敢犯,非他人所及。"
又问郭芙:"昨日差先锋去料理船只,可曾完备?"
郭英回说:"已备有三千余只,泊在湖口。"
徐达让两人先去船上,自已领人马直至太湖,上船往东南而行。
见那水天一色,绿水潺潺,清波渺渺,南接洞庭,东连沧海,西注钱塘,北通扬子。
五湖之景,太湖第一。
徐达远眺湖景,对众将说道:"湖光山色,我恨无才,不能写出其妙之处,聊作春湖歌一首,念与诸公请教。
紫气参差烟雾绕,清波荡漾莲蓬岛。
湖中落日映金盘,水上风生飞翠鸟。
芦舞银花白蒂轻,荷生翠点青钱小。
波涛滚滚连天涯,雪浪滔滔连海表。
眼瞟黄莺诉景和,呢喃燕子啼春老。
魚龙吹浪水云腥,珠浸湖巾烟月晓,
岸边游人唤开舟,船上渔翁拖短棹。
南越凭依作障篱,东吴倚借为屏障。
千团星月玉珠帘,万里烟霞瑞气好。
胜景繁华第一奇,轻帆破浪奸邪扫。
徐达一口气念唱完,众将都称词美歌美。
忽然,听到前方金鼓喧天,远望东岸,见那旌旗蔽日,号旗布立得整整齐齐,无数战船,沿岸而泊。
正是大周虎将尹义的水寨。
通过千里镜,他看到金陵人马将到,便下令摆开船只,头尾相接,一字儿排开。
飘飘荡荡,有十里之路。
每只船头上,站着两人,船艄上一人,中间船舱内五六个人。
也不呐喊摇旗,鸣金击鼓,都是一把长枪在手,直冲前来。
常遇春与众将见了,笑着对众将说道:"他们这是演翁的把式,说什么舟师虎将!"
但是徐达见如此形势,急忙传令三军:都宜慎重,万不可轻敌!我看他们,必有诡计……”
不料,还没等他传令下去,常遇春他们已驾船冲杀进敌阵中。
前船杀进,约有五百艘船,后面的船只未能跟上。
谁想尹义那一字排开的小船,等一声炮响,却飞也似围拢来,先前每只船上,不过六七人在上面,不知何故,突然出现有七八十人。
号角声声,重重叠叠,把徐达他们的船只,前后截成两段。
只是虚声叫喊,却不上前来厮杀。
常遇春、王铭、俞通源、薛显四员虎将,眼看情形不对,稍商量了一下,就分头杀出。
但是等他们的船靠近时,那些小船上的兵卒,便纷纷跳入水中。
等他们的船一离开,那些跳水的兵卒,又爬上船。
常遇春见此情景,也不明白尹义的水军,玩什么花样。
传令说:"不要理会他们,我们的船,且聚集到一起,再作计议……"
话音未落,只听船上一阵叫嚷:"不好了,不好了!我们船的船底,被他们的水鬼凿破!涌进水来了。"
都去舱内补塞堵水。
不一会儿,尹义的水军,如履平地而来,见了船只,提起铁、铁钎,对着船体,举锤乱砸乱凿。
顷刻间,船只沉没,常遇春的乒卒,已溺毙一千余人。
常遇春等人无计可施,遥看三面都是芦荡,方圆约有二十多里,芦荡外面,仍是无边水面。
想着外面援军,尹义把大战船泊在几里之外,重重隔断了救援之路。
常遇春仰天长叹:”不想今日,此身要沉没喂鱼腹!"
薛显在一旁说:"常元帅,你且不要心灰。目前,我们须从万死一生中,寻找一条活路。我们且把船撑开了,不可聚在一起。倘若他们四下里用火攻,那比凿穿船底更可怕。
"我有一计:即传令众军收捞已坏的船只,将舱底打开,取出船板,将铁链将船板缚着,铺浮在水板。
板厚则负重,每块板上可负三四十人,各执火器,趁他们的巨船紧挤在水面时,今夜以火攻冲杀。
"其余没有被凿坏的船只,紧随火器厮杀,必能杀出重围。"
俞通源听了摇头,说:"不妥,不妥!我军站在木板上前行,那巨船多有二三丈高,如何上去?且风向又不对,站在木板上,毫无遮掩,则死伤必多,此计不是稳妥。
"我细想:尹义的水军守在此处,不过十万之师。如今他驾着大船,在湖心截住我们前后。则众军必然都在水面上把守。
"陆地上的人马,见我们前后不应,必放松戒备;不如今夜将船分半,直抵他们岸上,杀他们岸上人马一个措手不及。不知常元帅以为可否?“
常遇春听了两将的想法,便说:”二位之计都好,我都要用。但只与两位相反的是:薛将军说将船上木板连缚一起,让土卒用火器冲杀。
"俞将军担心以下攻上,且无遮挡,死伤必多。我如今把好船集中一起,手执火器,到他拦阻的大船边放火攻杀。
"有了遮隔,也无俯仰之苦。俞将军说将船直抵他岸边,趁其不备,袭击他岸兵。此正如破釜沉舟,置死地而后生的计策。使他两边救应不及,两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说:"绝妙,绝妙!"
即令众军将凿坏的船只,都拆散了。用铁链梱缚了一片,将反面向天,以防钉脚刺伤脚底。到了岸边后,仍然翻转,防他水兵利用,逃脱上岸。
又令乘船的众军,整理火器,装填上火药。
令俞通源、薛显领兵攻打尹义的水寨。
自已同王铭领兵攻击岸兵。
忙碌中,红日在水天相接处沉没,湖中清风徐来,一碧万顷,
湖光山色中,尹义的战船上站满了人,朝陷在芦荡里的徐达人马,指指点点。
到天黑时,徐达在中军听到一声炮响,忙上船头,见尹义阵上的船,如飞如绕,把自已的船队,又截成两段。倏忽间,大船如云冲来,似铜墙铁壁,拦阻在湖心。
俆达知道中他奸计,急令众军慢摇橹棹,且集众将细议攻打。
军令一下,众将齐聚到船,都说:"起初没见他一只大船,只是那些小船,我们因此放心,谁知落他圈套。
正说话间,那些被溺毙的兵卒尸体,飘飘荡荡,铺满水面,飘浮到船边。
众人见了。心中万分不忍。
想要去打探,比不得陆地上,不知路在哪里?只是听到里面有些响动。
俞通海、俞通渊因有兄弟被堵在里面,竟放声大哭起来。
众军有些慌乱,徐达此时进退两难,想冲杀出去,那大船上,只是把火统火炮,不停地打过来。
俆达只得传令各船上,夜间十二万分小心巡哨,严防他们水鬼偷袭凿船。
静听里面,若有动静,以便救应。
众将得令,自去严守防备。
常遇春则做好准备,登船板上岸,攻击尹义的岸兵。
不觉已是初更,只见月色朦胧,星火暗淡,徐达他们侧耳细听,并无动静。
被围堵在里面的俞通源、薛显,见四周一片漆黑,传令凡是好船,都撑转船头,仍从原路返回。
恰好顺风,把船都顶在了尹义水军,大船的舵上,只等常遇春乘船扳上岸,以放炮为号。
一边放火杀出,一边上船杀入。
大船上的水军,开始喧哗一片,到了三更,都各倦怠睡去了。
俞通海、薛显他们躲在船尾的船舵边,把上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听上面没有声音了,只盼着常遇春他们登岸成功。
初更时,常遇春领着人马,踏上船板,用竹杆撑着朝岸边靠近。
虽然起了风,所幸无帆,只有一片光板,众人奋力撑着,到了岸边。
常遇春令众人将船板翻转,塞满岸边,即急速悄声疾奔,不到一里,已是尹义陆寨。
没有一人巡哨,便令众军四下里放起火炮。!
一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直杀入寨子里。
此时寨子里只有副将石清把守,梦中惊醒,晕头转向,连盔甲来不及穿,奔出营帐。
常遇春领着虎将王铭,横冲直撞,喊杀声震天,没有一个敢来迎战,见了石清,即将他活捉了。
躲在船舵边的俞通海、薛显,听到岸上炮声响起,知道常遇春领兵,已发起攻击。
便传令各船上的火器,及芦苇柴草引火之物,准备攻烧尹义水军的大船。
俞通源把架在船头的火炮,对着大船的尾部,开了炮,顿时,四下里热闹了起来,风又大,火又猛。
俞通源、薛显他们的船小,灵活方便,等大船都烧了起来,瞅空隙撤离了火场。
尹义听到喊声即起,披甲跳出舱来,见火光通红,一时间,水面上连拢在一起的船,一只也放不开,只得跳入一只小船中,向火场外逃走。
徐达在外面见敌船起火,喊杀声震天,也催动人马冲杀进去。
不到一个时辰,将张土诚水军的三千余艘战船,尽烧毁了。
尹义坐小船逃走,回望一眼,伤心顿足:”可怜,可惜!只说要围他,谁知反受其害。"
正在顿足伤心之际,朱亮祖、沐英乘小船杀近前来。
被朱亮祖大刀横扫,打落水中,活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