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簇拥着张土诚来到阵中,俆达认得他,见他出阵,自已也骑马出阵。
大声对张土诚说:"衣甲在身,乞恕不恭之罪!“
张土诚用手中的马鞭,指着徐达说:”孤与你主,各居一天,何故屡次攻杀?
徐达仰天大笑,说:"天命归一,群雄莫争。昔日唐太宗不许窦建德三分鼎足,宋太宗不容卧榻之旁,他人鼾睡。
"今元世衰亡,英雄兢立,不用十年,我主公将一统天下。天命人心,足下若能识得时务,真心纳降,仍不失为藩王之贵,何必自恃是皇帝的命?”
张土诚听了,不禁大怒,说:”天下有孤及元廷,岂是容易得统一的?你们这是痴人妄想罢了。”
徐达未了说了一句:"足不听好言,恐怕后悔不及。”
说完,拍马返回本阵,张土诚也勒转马头,回到自已阵中。
张土诚左哨上,新先锋金镇远见主人返回,便催马杀出阵来。
徐达阵中常遇春纵马出阵迎战。
这金镇远确实有些本领,一把大刀舞动起来,刀影连绵不绝,常遇春一时竟处于下风。
沐英见常遇春不能胜他,挺枪跃马出阵助战。
金镇远见了,舞动大刀直奔沐英。
沐英也不避让,手起一枪,正刺中金镇远的左肋,坠马而死。
徐达见了,催动人马冲杀过去。
张土诚守不住阵脚,溃败了,一连退回二十余里,也皁林也丢了。
安营扎寨后,张土诚闷闷不乐,对金镇远的兄弟纪世雄说:”今日之战,你兄弟败没了,又折去人马五六万,将何处置?”
纪世雄因哥哥死了,心里十分烦恼。说:”我们的人马也太不经打了,对方一个冲阵,都转身溃逃了。今日他们追杀十余里,恐怕非一战便能得胜。”
此刻,张土诚一时没有了主意,只是长吁短叹。
纪世雄见了,便说:”主公不要心灰。今晚,我们不如暗去劫他的营账;这是趁其不备,必可生擒徐达矣!"
纪世雄是个粗人,哪里懂什么谋略,他这一劫营主意,让张土诚又折兵三万多,连他自已已溺毙于水中。
张土诚听了纪世雄的主意,便传令众将:准备今晚去劫营。
徐达收兵回到营帐,对众将说:”今日张土诚虽败,其锋头尚未受挫,明日还宜相机度势,使他片甲不留,才能灭尽他的狂妄志气。"
正说着,忽见帐前黑风骤起,吹得尘土飞扬,树木乱晃。
徐达看了风色,对众将说:"此风来的怪异,主有贼兵劫营。今夜与明日之战,非同寻常。你们急宜做饭饱餐,到营前听令。“
众将听了吩咐,即刻各自回营,喂马做饭。
半个时辰后,听得大帐中一阵鼓响,又听到云板响了五下,主帅徐达升了中军帐。
五军提点使,在二门上依次点将进帐。
见众将到齐,徐达便说:"今日诸位将军,应各尽全力,以成大功,将张土诚的人马尽数歼灭。”
众将齐声回说:”是,谨听帅令!"
徐达将令箭一枝,命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渊三将,领水军三即,即刻抄小路到大全港口,闸住上流。
待吴兵半渡,只听连珠七声炮响,将闸也四下掘开,决水冲入,溺死吴军。
又拿一支令箭,命郭英、沐英、二将领马兵两万,即刻到张土诚老营边埋伏。
且先分军一队,假装吴国探子,前去张土诚营中报说,纪世雄前去劫营,被金陵人马大败,现徐达趁势追杀而来,等他拔寨而动时,就引兵追击。
又拿令箭八枝,命康茂才、朱亮祖、廖永忠、赵庸、丁德兴、张兴祖、华云龙、曹良臣八将,每将领兵马五千,各分方位,到旧馆要道上埋伏。
但听到轰天雷八声,八将率人马,团团围杀。
又拿令箭一枝,命常遇春同左哨薛颠,右哨郭子兴,领马步军三万,前往白沙岛,截住张土诚的去路。
自已率领大队人马,纷纷拔寨,趁夜色往西北而行。
调遣已定,众将各自领了号箭,回营准备。
到了晚上一更时分,张土诚恐怕徐达有准备,把前去劫营的人马,分成三队。
纪世雄率兵三万为前队,张虬率兵三万为中队,吕珍率兵三万为后队。
想着:一队被攻击,二队可以救应。
纪世雄等领命出营,到了二更时分,悄声摸至徐达的营寨边。
但听营帐中没有一点声响,纪世雄派探子,去探个虚实。
一会儿,探子回来报说:”朱元璋的人马想是我兵到来,都向西北逃窜了,营帐中空无一人。"
纪世雄大喜,以为是徐达他们怕了自已,便指挥兵马追杀。
第二队的张虬劝他:”徐达此人诡计多端,纪先锋不追为好。"
纪世雄把眼一瞪:”他诡计多端对我无用!趁他们西逃,追上去杀个痛快。"
纪世雄撇下张虬,领着三万人马追杀去了。
到了五更,追到大全港前,见那大全港中,徐达的人马,如蜂蚁似的,在河水中争渡。
纪世雄在马上看时,那河中之人,最深处也不满两尺。
心想,比此时,正是大好时机,杀了徐达,头功一件。
便催动后军,下河追杀。
三万人马,个个争先,跳入河中,叫喊着向前面,即达彼岸的人马杀去。
此时天色已亮,猛听到连珠炮响,大全港的河水,骤然涌涨起来,横冲三十里地面。
纪世雄的人马,进退无路,溺毙者有两万有余,纪世雄自已,也喝饱水,做了一个落水鬼。
或有水性好的,挣扎着上岸,上一个被捉一个。
主帅徐达,收兵在河口安营扎寨。
张土诚见纪世雄三队人马去了,半夜不见回来,正在焦急。
有一队五十人的哨马,飞奔而至,报说:”陛下,祸事到了。纪世雄的三万人马,都被河水淹死了,一个也没有剩!现在徐达趁势杀来,要来活捉陛下!可急速拔寨,还能保命!"
哨马报完,上马飞驰而去,嘴里大声叫喊:"快逃命,快逃命,徐达人马杀来了!”
这些哨马,都是郭英部下假扮的。
张土诚得报,分不清五六,只惊得魂不附体,即令三军往苏州退回。
那些军卒,只想逃命,哪肯整齐队伍,都争先恐后,四散奔溃而走。
不到一里路,忽听一声炮响,左边郭英,右边沐英,两支伏兵冲出击杀。
张土诚坐在龙车之中,幸有儿子张彪、张豹护卫。
见前面有伏兵杀出,两兄弟分身上前迎敌。
张土诚在车里大喊:"你们且战且走,不可恋战!”
张彪、张豹也只想脱离苦海,厮杀了数个回合,拍马扭头就跑了。
忽然半空中如雷震一般,轰天炮响,连轰了七八响。震得天穹嗡嗡回响。
正东上康茂才,正西上朱亮祖,正南上廖永忠,正北上赵庸,东南上丁德兴,西南上张兴祖,东北上华云龙,西北上曹良臣,各带精兵五千,黑压压一片,围杀过来。
把张土诚团团围了起来。
张彪、张豹等拼死护佑着张土诚的龙车,且战且走,到了白沙岛边。
见常遇春带人马冲杀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大声叫喊:"张土诚,你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张土诚是苏州人,毕竟乖巧灵活,见已无路可走,便将身上的黄袍玉带,并头上的镶金帽子,都脱了下来,给早已准备的一个稻草人穿戴上,让他坐在六龙盤绕的龙车里,自已换上了军卒衣服,趁着混乱,跨上一匹快马,飞也似逃走了。
张彪兄弟两人,见父亲换装逃走了,仍假装保护着龙车厮杀。
见张土诚已经去远,又望见一支人马赶来,仔细一看:是吕珍、张虬赶来救主。
兄弟两人便卖个破绽,调转马头,一溜烟落荒而逃,追寻父亲去了。
追来的九个虎将,不知道张土诚早已逃走了,望着龙车围了上去。
吕珍、张虬也不知道,死命护卫着龙车不退。
又有郭子兴、薛颠领兵杀到。
郭子兴用枪挑开龙车窗帘,见一个稻草人倒在卧榻上,便大叫:”各位将军!张土诚已逃走了,还是捉了吕珍这两人吧!"
众人眼看就可以活擒张土诚了,原来用了”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
众人气得连连跺脚。
常遇春便对围住的吕珍、张虬说道:”二位何不揣度时势,我主公英明仁武,统一有望,两位何此执迷不悟?死效张土诚?"
吕珍接上说:"元帅所言也是,但降服者要降服其心。昔日吕布辕门射戟,心服纪灵。如元帅也有射戟的手段,我辈即刻纳降。"
常遇春笑着说:"这有何难。"
便命人三百步外,立一戟。
张弓搭箭,连射三箭,三中其眼。
吕珍、张虬见了大惊,翻身下马拜说:“真天神也!我辈岂是元帅对手,愿领兵六万投降。“
常遇春大喜,便令军政使计收器械、盔甲。命俞通渊领步兵三千,押送新降军卒,前往金陵,请朱元璋令旨,或成为民,或分编各队,即日起行。
常遇春请张虬、吕珍相见,两人说:"败降之卒,愿受抗军之罪。"
常遇春笑着说道:”何罪之有?今日既降,吕将军可留,张将军乃是吴世子,我当择日送还苏州。”
张虬忙说:”元帅不用怀疑,自当尽力图报金陵。"
常遇春回说:"假如让将军去攻苏州,岂有子弑父之理,我也是爱惜将军是雄杰,但天理人情上,难以相留。
张虬听了,对天叹息几声,便说:"我听常将军之言,反为不忠不孝之人了,有何面目再苟活于世!"
说着拔剑,自刎而死。
常遇春假装吃惊,说:"将军为何如此,是我之罪也!"
传令将张虬厚葬于旧馆兰水桥下。
留胡济美统率本部兵马,屯驻旧馆。
自已率领大军仍回到湖州。见了徐达,把前事说了一遍。
徐达听了后,说:”将军处理得极是,如先令六万降军,送回金陵,使得张虬进退无路,真是高见!“
常遇春和徐达商议:”湖州久围不下,可否趁此大胜之机,即令吕珍前去劝湖州,劝说李伯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