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珍上前,自告奋勇说:”自思不知顺逆,悔恨归降之晚,今愿去湖州,劝李伯昇来纳降。"
徐达大喜,命沐英、康茂才领兵一千,护送吕珍至湖州城下。
李伯昇得知吕珍来到城下,忙登上城楼,一看,果真是东吴虎将吕珍。
便朝城下说:"吕将军不是跟着主公征战俆达么,如何来湖州的?"
吕珍仰头说:”元帅让未将先进城再叙,有些事情说来一言难尽。”
李伯昇见吕珍一人,便下令放他进城。
李伯昇把吕珍请进了府衙,急不可待问:”吕將军神色憔悴,不知出了何事?愿闻其详。"
吕珍叹息几声,说:”自元帅受困,主公两次前来救援,前一次被火攻而败,今又被水溺而败。共折兵二十万。
”主公现已遁回苏州。今苏州兵粮都已空虚,张土信与张虬已身死。张虬与我为护主公,一起被围,我见常遇春是射戟神箭,心生佩服,就纳降了。
"思来想去,来见元帅,想是大周国已是亡在旦夕,元帅可早顺天命,开城门纳降,才不失为通达事理之人。"
李伯昇听了吕珍的话,沉思不语,狐疑不决。
吕珍又说:"元帅岂不闻韩信弃楚归汉,敬德弃周降唐?顺势而为,才是正理。"
李伯昇想着湖州,已被围半年之久,城中粮草只能维持数天,张土诚恐怕连自已都难保了,何必跟着他……
主意一定,说:”好,为城中土民计,降了他徐达!”
便率领左丞相张天龄等,同吕珍到了徐达营帐,送上纳降表。
徐达大喜,以礼相待,设宴款待。
次日带随从十余人,入城安抚,留华高领兵二万,镇守湖州。
徐达申奏金陵,一边命华云龙率本部人马攻取嘉兴;一边命俞通海率本部人马攻取太仓。
自已率领人马二十余万,径向苏州进发。
兵过无锡,守将莫天祐闭城不出。
常遇春想领兵攻打,俆达说:“若要攻打,非一二日不能攻下,苏州离无锡百十里路,张土诚得知了,必然警惕,反为不便。不如快速直去苏州,攻下苏州,此城自破。”
常遇春依计,从无锡城外穿过,径到苏州城外安营扎寨。
张彪、张豹兄弟,见吕珍、张虬前来接应,便落荒逃走了。
赶上张土诚,计点人马,只剩下二万余人。
张土诚一路心痛不已:二十六万人马,如今只剩下残兵二万,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渐渐离苏州城不远了,太子张龙早已得知消息,发只出城五十里来迎驾。
进了城,父子重逢,君臣相会,悲喜交加。
次日升朝,张土诚和众臣商议:如何去救湖州之危。
见有探子来报:李伯昇把湖州,吕珍把旧馆,都纳降了徐达。张虬也降了,但不知为何自刎而死了。
"今徐达率领雄兵二十万,虎将五十员,在城北十里外安营列阵。”
张土诚闻报,不觉泪水涟涟,说:”四子张虬,勇猛超人,同五子一样精悍,今两弟身亡,两子续丧。
”吕珍又称万人无敌,现今降了他朱元璋!我张土诚怎会走到如此地步?难道朱元璋真是真龙现世!"
有平章陶存议见张土诚,自怨自艾,上前奏说-"今朱元璋兵强马壮,所到郡县,莫敢不降。以臣愚见,不如献玺出降,可免刀兵之苦;天时已迫,非人力能扭转……"
话未说完,见一人上前,大骂了起来:”辱国反贼!长他人志气,灭自已威风,此事断然不可以!"
张土诚定睛一看,是三儿子张彪。问:"我儿,你意下如何?"
张彪激动说道:“父王威镇江淮数年,岂可成为朱元璋的臣子!贻笑于后世。
”苏州城辖下,尚有铁甲五十万,战船五千艘,粮积十年,民多富足,有人不思固守,却想着投降,此非长图之计。
"况且,苏州离太仓不远,万一不胜,我们可以航海远遁,是为上策。”
张土诚被儿子的一番话,说得激情澎湃,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他命张彪打开国库,取出一堆金银珠宝,搁在大殿中。
传令说:群臣中有勇敢当先者,有舍身报国者,金银随意取,等到退敌后,再裂土封王,同享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土诚的话音未落,立即有都尉赵玠,平章白勇,万户杨清等八个人,大步上殿分了金银珠宝。
八人叩拜说:"臣等各愿领兵一万,为主公分忧。"
张土诚听了,闷闷不乐的心情稍好些。
就封三王子张彪为总督元帅,张龙为左先锋,张彪为右先锋。八个新领兵的,都带自身职位,阵前听令。
张彪当日簪了两朵金花,饮了三杯御酒,挂了大红剪绒葡萄锦一匹,跨着雪白飞焰战马,大吹大擂,径到演武场中军厅坐定,排演阵法。
众将官自小到大,一一施礼后,张彪意气风发作了演讲:今日之战,国家存亡,在此一举。
凡我三军,各宜努力!今我排了一个太乙混形、九星户转的阵法,你们都要认清方向,击父子则应,击首则尾应,击中则父子首尾都应。
变化多端中,便是鬼神莫测。你们要小心听令而行。
那八人愿意出来领兵,只是看在金银珠宝份上,对张彪的话,似听非听。
张彪命众将,按着他的指令,操演了一番。
操演结束,便放了三声号炮,叫喊了三声,人马出了苏州城。
张彪轩轩昂昂,骑马走在队后。
领着人马到了城北,离徐达营寨三里路安营扎寨。
徐达得知张土诚的三儿张彪,领兵前来阻拦攻城。
又在阵前布了一个大阵,挡住了去路。
便命军中搭了一座木台,同常遇春、沐英、郭英、朱亮祖四将,登上木台,仔细观看。
见阵四周有门,各门有将,有动有静,忽开忽闭。
中间一片全是兵马,不知有多少人马?
观看了一会,徐达笑着说道:”不想张土诚这个三子,倒有学问,还摆出了如此大阵。且到明日挑战,才知此阵的底细。“
下了木台,恰好俞通海取了太仓,并昆山、崇明、嘉定、松江等县。
华云龙取了嘉兴等县,全军而回,来见主帅复命。
徐达见两将得胜,十分高兴,吩咐设宴,犒劳二将。
此时,已是暮冬天气,瑞雪飘飘洒洒,天气越来越冷。
席间,众将见徐达神情郁闷,便问:”元帅却为何郁虑?"
徐达也不隐瞒,说:”刚才观看张彪布下的阵,觉得不是简单。我们不识此阵,恐怕一时难以取胜,故深深担忧。"
正说着,辕门外传鼓数声,传报朝廷有令旨到。
徐达他们慌忙撒席,接入看时,见旨文写着:文武各廷臣,屡表劝登大位,主公从请,议以明年为吴元年,立宗庙社稷,建宫阙。
令部下官员,将宫室图画进送,命协律郎冷谦,以宗庙雅乐音律,又钟磬等乐器并乐舞进送,晓谕天下,故军中遣使闻知。
看了旨文,徐达同众将以手加额,说:”从这几件事,便见主公一统天下的盛心了。”
当晚,众人乐极而饮。
次日黎明,探子报说-”周军摆阵挑战。
徐还细想了想,觉得还是让常遇春、朱亮祖两人冲阵为好。
临出阵时,徐达吩咐:"二公可先去,我另遣将接应。但此阵变化莫测,倘得胜时,切不轻敌追赶,防他引诱。"
两将得令,率兵一万前去,在阵前相迎厮杀了起来。
张彪见徐达人马来冲阵,传令说:”今日由吴指挥出阵,黄千户、赵都尉接应。“
刚吩咐完,见西北营门内,放了三声响炮。
呐喊着冲出一万兵马,直冲杀过来。
常遇春和朱亮祖,见那支人马来势凶猛,便把人马分开,从两边夹攻前去。
吴镇倒也不惧怕,竟迎上前,和常遇春、朱亮祖两员虎将,厮杀了起来。
忽然一声锣响,正东营里与正西营里,冲杀出两支人马。
把常遇春军马截成两段,常遇春大叫:”朱将军,你去救援后军,我自保着前军,杀了那厮!"
朱亮祖拼命冲进后阵,那些将土见朱亮祖来救,高兴得跟着喊杀。
见从北边冲杀过来一支人马,是郭英、汤和、孙兴祖、廖永忠前来接应。
张彪人马见有人来救,把重围散开了。
前后六员虎将,合并一起,杀得那些布阵的土卒,四散溃逃。
看天色已晚,两军各自收兵,明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