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林见小凤慌慌张张跑来找自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急匆匆跑到前面客厅。
刚进去,就被廖盈林迎面,一顿臭骂。
”昨日夜里,那几个英王余孽,摸到家里来了!你是怎么安排守卫的?他们来去,竟没有人发觉?好好去查,咋夜守值的人,每人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房林一听,此事不小,忙去处置了。
这一整天,廖盈林心神不宁,想着昨天夜里,那几名殿前侍卫,竟避过守卫巡逻,摸到自已的家里,照此下去,自已总难逃一死。
也亏了自已有先见之明,造了那间密室。
但是,总不能整天躲在里面不出来?
廖盈林受了惊吓,如坐针毡,把自已关在密室里,绞尽脑汁想着:自已如何才能摆脱,乔天雷他们的追杀……
摸进廖宅,却发现人竟不在家里,乔天雷他们回到货栈后,心情十分低落。
三人思来想去,想不明白:那丫鬟说是看到廖贼夫妇睡了后,她才去睡的。
可是,廖贼怎么会不在房间里呢?
邵海良一拍大腿:“这老贼定是怕我们,摸进他家里,在家里建了密室,夜里就睡在密室里。"
海妹咯咯笑着说:"这老贼,也真够精明的!"
天雷沉思着说道:”他的胆都被吓破了。就是不知道那密室……建在哪里?
海妹接上说:“天雷哥,让我混进老贼家里,摸清密室所在……”
天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行刺过老贼,已和他照过面,这绝对不行!”
"听闻老贼的小妾也是广西广人,我可以化装成逃难来上海的难民,想办法混进进去。
听海妹坚持想进廖宅,去探寻密室位置,天雷坚决反对。
不容置疑地说道:"海妹,我和你哥,不会让你去冒险的!我们再想办法,不信他老贼一直躲在密室里。我们总会有机会的。”
说着,转向海良,”你还是去廖宅监视。我和海妹守在货栈,下午还有一批货要运走。"
海亮戴上一顶毡帽,背上一只擦皮鞋箱,去了廖宅对面摆摊监视。
廖盈林想了整整一天,忽然想到了那美租界巡捕房。
那些洋人的枪好,枪法也好。何不出些银子,去求助他们,加强自已住宅四周的巡逻,出些钱给他们,在自已家的院墙上,装上电网,再养几条狗……
忙把房林喊来,让他准备二十根金条,随自已去一趟租界巡捕房。
”老房,你多喊几个人护卫。我现在是变得胆小如鼠了,那几个余孽,实在是防不胜防。还是万事小心。"
房林笑笑:”将军不必过分担心。他们才是老鼠,只敢夜里出来活动。”
听了房林的话,廖盈林呵呵笑了:"老房,你这话我爱听。不把他们这几只老鼠抓住,老夫我总是心里不安。”
雨过天晴,九月的太阳热辣辣悬在天空。
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派喧闹景象。
坐在一乘小轿中的廖盈林,二品官服的补子上,绣着狮子,头戴翎带,胸前是玉石挂珠。
在二十名扛枪提刀的亲兵护卫下,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美租界巡捕房。
巡捕房督察布查尔,望着一脸惊慌神色的廖盈林,用生硬的中文问他。
”廖将军,听说前几天,您在豫园遇刺了?知道刺客是何人吗?”
见廖盈林也不说话,只是沮丧地点了点头。
布查尔接着说:”廖将军是得罪了何人?是否可以说给我听听吗?你们中国人,我知道:是有仇必报,有恩呢当涌泉相报。
见洋人如此关心自已,廖盈林端起布查尔,倒上的咖啡。
喝了一口后,口中觉得发苦,就跑出去吐掉了。
布查尔见了,呵呵笑了起来:”廖将军,你们中国人说苦口良药,这咖啡也是苦口良药,能提人的精神。
“我见廖将军精神萎靡,没有精神,把这杯咖啡喝了,就有精神了。呵呵呵……”
廖盈林双眼看着布查尔,见他不像开玩笑。
就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几口把咖啡喝了。
在布查尔的话语引诱下,廖盈林觉得自已精神一振。
他也不避讳,把自已如何设计,诱捕太平军英王,陈玉成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未了,他哭丧着脸,说:"布查尔先生,那英王有几个殿前侍卫,武功高强,为了替他们的主子报仇,一直追杀我不放。
"豫园万花楼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更可怕的是昨天夜里,他们摸进了我的家里。亏了早有防备,我才躲过一劫。“
布查尔听了,饶有兴趣地望着廖盈林。
笑着问:”廖将军今天来巡捕房,不会是想住到我这里吧?”
廖盈林尴尬一笑:"布查尔先生说笑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请您帮忙……”
布查尔开口打断廖盈林的话。
语气夸张地说道:"哇!廖将军,原来是你:将那太平军悍将,英王陈玉成抓获的?!我们英美洋枪队的勇土们,有多少人死在了他刀下!廖将军,了不起,厉害!……"
布查尔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手,在屋里转了几圈。
廖盈林好不容易抓到说话的机会。
低声下气说道:"布查尔先生,老夫今日前来,想请求您巡捕房的巡捕先生,增强老夫宅邸,周围巡逻的次数,防止那些刺客有机可乘。再来寻找老夫的麻烦。布查尔先生,请求多加考虑!”
布查尔嘴叼着烟斗,望着面前惊慌失色的廖盈林,心里暗暗发笑:清政府从二品游击将军,竟是如此一个胆小的怂货?
嘿嘿一笑,说:”廖将军,这些悍匪余孽,缠着你不放,难道你要一直这样躲避下去?呃……我倒有一个主意,可以帮到你,不知将军是否愿意一听?"
听到布查尔愿意帮助自已,廖盈林焦黑脸上,浮现上一阵感激之情。
望着眼前黄发碧眼的洋人,双眼竟湿润了。
要不是碍于自已的身份,他真想跪下来,好好拜谢一番。
他连忙示意房林,拿出那二十根金条,放到布查尔的办公桌上。
"布查尔先生,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望着金灿灿的的金条,布查尔的双眼一下发亮了。
假意推辞:"廖将军,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叫我怎么好意思收不?呃,你所要求的,我全部满足你;由我来安排,请你放宽心。”
说着,话锋一转,”廖将军,不过我觉得,你这么防备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
听洋人话中有话,廖盈林一摸胡须,问:"布查尔先生,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不妨直说,廖某洗耳恭听!”
布查尔重新装上烟斗,点燃后深吸一口,说出了令廖盈林一番心动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