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盈林见房林出去后,直到天暗,也不见他回来。
心里犯疑了,命家奴廖虎、廖豹两人,出去寻找。
两人走到门口,见白马拉着马车,停在大门口不远处。
上前一看,并无房林。
正惊疑,见马车上有一只纸箱,打开一看,是江西景德镇的瓷器,里面放有一封信。
两人忙把马车赶进家里,拎着纸箱,拿着信,匆匆前去见主人。
廖虎大叫:”将军,房管家赶出去的马车回来了,停在大门口,但不见他的人。车上有只纸箱,是景德镇的瓷器,里面还有一封信。”
说着,把信交到廖盈林的手上。
廖盈林闻听,心里不由一紧。也来不及细想,打开了房林的信。
见上面写着:将军,请先饶恕小人不忠。
你明日就要起程,却把我抛弃在上海。小人心想:将军此一走,绝不会再回。
小人到时,恐连吃饭钱全无,故那次去巡捕房送黄金之际,小的心念一转,顺手捞了几根金条,够我回广西老家生活了。
将军此去,有二万美币,已是大富翁了,
总不会与小人计较,这芝麻之事吧?你要买的礼品,放在马车上,遥祝将军一路顺风!
小人就此别过,乞罪顿首。
看完信,房林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这无耻小人,竟拿了我的金条!回广西老家享福去了?老子要是不离开上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跺脚骂着,忽然觉得房林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又展开信,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他的笔迹。不像是别人伪造的。
无耻小人房林,老子明日就要离开上海了,从此我们再无纠葛。
只是凤娘这女人,没有人看管了。
唉,算了,不去管她了,随她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些,廖盈林心里稍轻松了些。
命廖虎、廖豹收拾行装,明天吃过午饭,就去巡捕房呆着,省得在家里提心吊胆,心神不宁。
房林那封给廖盈林的信,是天雷他们逼着他写。
若是房林失踪不回去,廖盈林必定会警觉,生出许多麻烦。
想到巡捕房定会派兵,护送廖盈林上船,加上他的亲兵卫队。
这又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厮杀。
天雷他们把苗刀拿了出来,在力量悬殊的厮杀中,苗刀大开大合,威力无比。
加上每人身上的三十柄飞刀,加上拼死的决心,三人的战斗力,其实也是很强大的!
夜已深,天雷他们却毫无睡意。他们知道,明天将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虽然敌人众多,但他们毫不畏惧,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杀了廖盈林!替英王报仇雪恨!
天雷紧紧握着手中的苗刀,眼神坚定而决绝。他想起了死去的英王,想起了死去的太平军兄弟。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热。
“我们一定要成功!”
天雷低声说着,劈出一刀。
“一定要成功!”邵氏兄妹坚毅地点了点头。
灯光下,三张年轻的脸上,闪烁着坚定自信的神色。
第二天,凤娘见廖盈林真要走了,她心里明白,这老贼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晚上,她趁廖盈林进密室睡觉,写了一封信,准备等他明天一走,就让贴身丫鬟小凤把信,拿到报社去发表。
让人们都知道,包括那几个英王殿前侍卫,廖盈林已离开上海,去了美利坚合众国。
第二天早上,廖盈林拿出二十块银元,让廖虎、廖豹陪小凤,去莱市场,采购食材,让小凤做一桌丰盛的午饭。
吃了这顿午饭,自已就要去巡捕房了,等上船的时间一到,就永远离开了这噩梦之地。
想到将彻底摆脱那几个,英王殿前侍卫的追杀。
廖盈林心里特别轻松,他把凤娘拉到密室里,要和她亲热,温存一番。
凤娘心里充满厌恶,推说自已身上不干净,婉言拒绝了他。
在心里恨恨地骂着:”老贼,还想着亲热?真想亲手宰了你!”
但还是笑吟吟地说:”将军,房管家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人?”
廖盈林衣袖一甩:”别提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偷了我的金子,回广西老家去了!”
凤娘听了,心里暗喜:你老贼走了,房林也不在了。等你一走,我就把这房子卖了,也回广西老家去。
中午,小凤做了一桌丰盛菜肴。
桌上共坐了五人:廖盈林、廖虎、廖豹、凤娘与小凤。
廖盈林端起酒杯,苦着脸,说:“凤娘、小凤,吃过这顿饭,我们就要走了;心里真是万般不舍。
”凤娘,你一定要守着我们的家,等我回来接你。小凤,你要好好服侍好夫人,到时,我会重重奖赏你的。”
凤娘望着廖盈林,那惺惺作态丑相,心里暗暗发笑。
吃好午饭,廖盈林带上那只,装着二万美币的藤箱,让护卫廖宅的亲兵,全部护送自已去巡捕房。
他不想最后时刻,死于乔天雷他们的刀下。坐上轿子,头也不回出了廖宅,去往巡捕房。
凤娘等廖盈林一走,即刻把小凤喊来,交给他一封信。
嘱咐她说:"小凤,你去《新上海》报馆,让他们把这信上的内容刊登了。这是银子,快去快回。”
小凤答应一声,拿了信就走。
到了报馆,小凤找到报馆主编,把信交给了他。
作了一番解说:“先生,我是廖将军府上的丫鬟,这是将军夫人要登出的信。”
听说是两江游击将军,廖盈林夫人要登报的信。
报馆主编来了兴趣,忙拆信看了,见信上写着:朝廷从二品大员,两江游击将军廖盈林,为了躲避太平军英王,殿前侍卫的追杀。
现已今日搭船,前往美利坚合众国,受邀任中央铁路公司,华人劳工的总管,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主编立即安排刊出号外。
《新上海报》,创刊于一八六二年,是上海是早的报纸。
下午五点不到,《新上海报》的号外发行了。
这则消息一经刊出,立即震动了上海滩。
一个堂堂从二品游击将军,竟偷偷摸摸弃职,溜去美利坚合众国,当一个华人劳工总管。
这成何体统?
两江总督知道了此事,立即呈文皇帝。
皇帝大怒,拟旨将廖盈林追拿归国问罪。
廖盈林在亲兵的护送下到了巡捕房。
他把亲兵头目喊到一旁,拿出一小布袋银子,递给了他。
嘱咐说:“我去国外了,等把我送上邮轮后,明日,你们就回归府衙统制,不要再去我家巡逻护卫了。
亲兵头目有些惊讶:"将军此去,不回来了么?"
廖盈林神情迷惘,摇摇头:“难说。多谢兄弟们了!”
进了巡捕房,布查尔拿出一身衣服,并一顶白色礼帽。
指着廖盈林身上的绸缎马褂,及下身绣着牡丹花的宽大长裤。
笑着说道:“廖将军还想穿着这身衣服上路?来,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随乡入俗。把这身衣服换了。”
廖盈林看了旁边的廖虎、廖豹一眼,他们也是穿着黑缎马褂,宽大有刺绣花纹的长裤,一双圆口黑布鞋。
不是挺好的么?
布查尔催促说:“廖将军,快把衣服换了吧!你的家奴也换了。”
廖盈林极不情愿,脱下自已的衣服,换上那身布查尔准备好的衣裳,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