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盈林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布查尔见了,连声说好。
廖盈林走到镜子前一照:镜子里的自已,穿一身米色西服,颈脖子套上一个黑色领结,一顶黑色呢礼帽,一条大辫子拖在脑后,脚上是一双棕色皮鞋。
廖盈林觉得自已这身打扮,不伦不类,滑稽好笑。
看那廖氏兄弟,也是这身打扮,觉得很不入眼。
听得布查尔说道:"廖将军,你们这么一穿着,像是换了一个人。就是……就是那条辫子,太扎眼了,廖将军,可否把辫子剪掉了,那就完美了!"
廖盈林听说要让自已把辫子剪了,连连摆手:”布查尔先生,不可,不可,毛发长之父母,岂可轻易把辫子剪了?不行。“
布查尔呵呵呵笑了,说:"是毛发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你若把辫子一剪,这身打扮走到大街上,有谁能认出来你来?”
廖盈林一想也对,和性命相比,毛发算啥。
"布查尔先生,那就帮我将这条尾巴剪了?”
”好!”
布查尔忙叫来了理发师,将廖盈林他们三人的辫子剪了,理了个三七分头。
再照镜子,确实是精神多了。
”布查尔先生,多亏你想得周到,让老夫心里万分感激。”
布查尔摇摇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有转轮的手枪。
”廖将军,这枪叫转轮手枪,也叫左轮手枪,一次可装子弹七发,可以连续射击,送给你防身。
廖盈林接过手枪,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心里又是一阵感激。
激动地说:”布查尔先生,这枪好啊!装了子弹,可以连射。不像燧发枪,打一枪后要装子弹。先生,这枪是谁发明的?了不起啊!”
布查尔脸带骄傲神色,翘着大拇指。
得意地说:"我们美国人!叫塞缪尔、柯尔特,一八三五年发明获得了专利。将军,这枪如何?”
廖盈林感动得双手颤抖着,把手枪抱在胸前:一个洋毛子,对自已如此关心,让自已摆脱了日夜的恐惧,真是活菩萨啊!
想着,竟老泪纵横,上前用洋人的礼节,拥抱了布查尔。
到了下午近五点,离上船的时间越来越短。
廖盈林喝着咖啡,觉得这咖啡,越喝越有味道,心里想着,若到了美国,定要天天喝这有点:苦苦的咖啡,不再喝腻味的茶水了。
正思绪万千时,见布查尔拿着一份报纸,匆匆走了进来,一脸惊愕神情。
一指手中报纸:”廖将军,大事不妙!你要去美利坚合众国的事情,不知怎么捅到报纸上去了?”
廖盈林一把抢过报纸,看了后,愤怒地骂了起来。
”定是那个娼妇,把这件事告诉了报社!我要回去杀了她!"
”廖将军,冷静,冷静!究竟是如何回事?难道是你的夫人出卖了你?我看不会吧?"
廖盈林平静了一下,把凤娘的事情,简略给布查尔说了一遍。
布查尔听了,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背叛你!你要了她丈夫的性命,你也太狠了一些。
”好了,事情已发生了,你现在回去杀了她,岂不怕那几个杀手等着你?放心,把她交给我,等你走后,我替你找她算账!”
廖盈林担心起来:”布查尔先生,这报纸上一登,乔天雷他们不是得知了,我要离开上海的消息了吗?那他们会不会在码头刺杀我?”
布查尔狡黠一笑:"特军放心,我可不是想你死于他们之手,放心,我自有办法送你上邮轮。"
廖盈林听了,心里仍是惴惴不安起来。现在,也只能听布查尔的安排了。
乔天雷他们也看到了《新上海报》的号外了,他猜测着是谁,把廖盈林要离开上海的消息,透露给报纸上的。
最后,想到了廖盈林此次离开上海,为何不把小妾带走?难道是他的小妾怨恨他,才把消息透露给报纸?
得知廖盈林午后便进了巡捕房,定是巡捕房护送他上船了。
海亮匆匆从外面走进,向天雷汇报了探听到的情况。
焦虑地说:"我去码头看了看,现在码头已经布满巡捕房的巡捕,进出检查严格。
”我们想从码头击杀廖贼的机会,困难多了。天雷哥,你看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天雷皱眉沉思了一番,一挥手:”有了,弄只小船,从水中接近码头,出其不意发动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海亮站起:“好,我去弄只小船来。船一到,我们马上出发。”
海亮去了时间不长,就匆匆回来了。
海妹见哥哥回来,忙问:"船弄回来了?”
”在前面河边,见一只船没有人,就撑了回来。”
此时天色渐暗,乔天雷他们戴上竹笠,穿上渔夫服饰,拿着苗刀,出后门上了船,
海妹一指屋里:“天雷哥,那贼管家你真要放了他?"
”等我们回来,再决定放还是不放。”
说着,天雷吩咐邵氏兄妹:”见了廖盈林,我们三人同时用飞刀招呼他,如击中,迅速撤离码头,不要恋战。海妹,记住了: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冲动!”
海妹小嘴一撇,说:"天雷哥,我可不是娇娇女!”
”妹妹,你就听天雷哥的,不要逞强!
海妹见哥哥训斥自已,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
笑着说道:”两位哥哥,小妹记住了!”
小船的中舱,用那种竹篾席,搭了一个船棚。
天雷和海妹钻进船棚,海亮用竹篙撑着船,朝黄浦江撑去。
上海码头旁,停靠着一艘巨大的邮轮。
邮轮从上海出发,途经太平洋时,会在夏威夷停靠,然后直抵加尼福利亚州的旧金山。
每隔二十四天一班邮轮。
海亮撑着小船,依靠停在,巨大的邮轮旁边,暗影里,岸上的人,很难发觉。
天色渐渐黑了,码头上亮起了灯光。
天雷掏出怀表一看,见时间已到了五点五十四分。
吩咐邵氏兄妹:”离开船还有六分钟,盯紧了。
三人左手握三柄飞刀,右手抓两柄飞刀,随时准备掷投。
码头上已有人上船了。
天雷他们紧张地盯着码头,眼睛不敢眨一眨。
突然一辆标有巡捕房字样的汽车,急驶到码头刹住。
车门打开,先是走下十几个清军兵卒,在上船的舷梯旁持刀站着。
接着走下几个人,手举一块大黑布,兜头把整个人遮挡住了,朝舷梯急速移走。
接着又走下几人,也和前面一样,手举着黑布,兜头遮挡住了身体,也看不到是谁。
这一景像,把天雷他们看得惊呆了:这两块黑布下,廖盈林究竟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容不得天雷多想,见那首先下来的"黑布”,就要踏上邮船舷梯了。
大叫一声:"海亮、海妹,朝两块黑布下的人招呼!”
每人掷投出两柄飞刀;六柄飞刀"嗖嗖嗖嗖"激射而出。
黑布下的人发出一声"哎呀",停止了移走。
天雷又喊了一声:”朝后的黑布投掷飞刀。
"嗖嗖嗖"又是六柄飞刀,激射而出,后面黑布下,也有人发出受伤的尖叫。
这突然间从船上发动的袭击,一时使那队亲兵护卫慌神了。
手握刀枪乱成了一团。
海亮趁机把小船撑到了岸边。
三人吼叫一声,手提苗刀,纵跃上了码头。
抡起长刀,见人就砍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