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把苗刀的横扫、刺劈下,那十几个清兵,纷纷倒下。
踏上舷梯的那块黑布下,突然响起了转轮枪的枪声,子弹呼啸飞出,在黑暗中发出一道曳光。
天雷一眼看见,从那辆汽车里,跳下一排端着洋枪的巡捕,端枪朝他们瞄准。
知道今日陷入廖盈林的诡计之中了,再不撤走,恐将全军覆没。
电光火石间,大喊一声:”海亮海妹,快撤!"
双手抡着刀花,慢慢朝河边退去。
巡捕的火枪响了,天雷瞅见海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苗刀,掉在了地上。
知道她中弹了,蹿跃到她身边,抱起往肩膀上一扛,迅捷蹿跃到了小船上。
朝岸上且战且退的海亮,大声喊叫:"海亮,快跳上船来!”
码头上灯光昏暗,那些巡捕见有人移动,就放枪射击。顷刻间把那些清兵都放倒了。
连后面黑布下的几名清兵,也没有幸免。
海亮听到天雷的呼喊,冒着枪林弹雨,纵身跳入小船中。两人拼命划船,远离码头。
船行至河中央,天雷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海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海妹,你一定要撑住!”
天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希望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海妹疗伤。
而廖盈林,在廖虎极力护卫下,登上邮船舷梯,顺利上了邮船。
另一名家奴廖豹,咽喉处中了一柄飞刀,死了。
小船上的天雷,见海妹胸口中弹,鲜血汩汩直冒出来,人已陷入昏迷。忙用包苗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海亮见妹妹没有声息,心痛地流出了眼泪。
担心地说道:“天雷哥,海妹她不会有事吧?"
小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驶离了码头,朝货栈而去。
听得邮轮汽笛几声鸣响,缓缓驶离了上海码头。
廖盈林心有余悸,站在船顶平台栏杆处,望着越来越远的上海城,禁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
亏了自已想出这黑布遮蔽之计,自已总算又逃过一劫!
这次,终于彻底摆脱了你们,再也找不到我廖某人了!
想着,不由自主咧嘴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船停靠在了货栈的后门,天雷抱起昏迷不醒的海妹,回到屋里后,立即拿出金创药,敷在海妹的伤口上,止了血。
见一时六神无主的海亮,在屋里踱来踱去。
便说:”你把船去还掉,船上的血迹洗干净了。那巡捕房,不会就此罢手。”
海亮点点头,出去把船还给人家了。
天雷则守在海妹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海妹能快点醒来。
第二天清晨,海妹终于醒了过来。天雷看到她睁开眼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天雷哥……”海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海妹,你感觉怎么样?”天雷连忙问道。
海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疼……”
天雷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别的不要去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叽哩哇啦吆喝声,由远渐近。
海亮急匆匆地跑进来,“天雷哥,不好了!巡捕房的人来了!”
天雷心中一紧,这些洋鬼子来的好快。他让海妹躺好,用被子盖好。
说:“你躺着别动,海亮,你先去应付一下,我就出来。”
天雷走出房间,见两个巡捕,扛着枪,要往房间里闯,海亮说着上海话,拉他俩到桌边坐下喝茶。
见天雷走出房间,巡捕问:"你是这家货栈的掌柜?"
"是的,巡捕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
巡捕听天雷用洋语回说,不由起了疑心,端枪对着天雷。
嘿嘿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太平军余孽吧?"
海亮忙上前拦住:"巡捕先生,侬不要误会了,阿啦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怎么会是太平军余孽呢?"
一名巡捕用枪杆,把海亮推到一旁:"让我们进去搜搜!”
说着,就想往房间里闯。
突然间,他手捂住喉咙,无声倒在地上,另一名巡捕也是手捂住喉咙,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喉咙处,插着一柄柳叶飞刀。
天雷恐怕纠缠下去,巡捕闯进房间里,发现受伤的海妹。
果断出手,用飞刀,结果了这两名巡捕。
海亮忙关上门,问天雷:"这两个巡捕如何处置?
天雷略一思索,说:“把他们的衣服剥下,扔到后面的河里。还有那管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了,你去处理掉他,也扔进河里。”
天雷返回房间里,见海妹仍昏迷不醒,焦虑不安守着她。
海亮处理完尸体后,匆匆赶了回来。他询问天雷接下来该怎么办,天雷决定先带着海妹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忽然,天雷脑海里,想到廖盈林的别墅。他走后,不就是剩下他小妾一人么?
先闯进她家里去,控制住她,找到他家里的密室,让海妹在里面养伤,比什么地方都安全。
”海亮,你去叫辆人力车,带着海妹,去廖盈林家。"
海亮一听,连声说好:"天雷哥,你如何想到去廖贼家里的?真是太绝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背起海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海亮跑步去路边,叫来一辆人力车。
天雷抱着海妹坐上车,海亮跟在车旁边跑着。
三四里路后,眼看就要到廖盈林别墅前,天雷让车夫停了车,付过车费,抱着海妹朝前走去。
等那人力车夫拉着车消失后,两人才急步走到别墅前。
见大门紧闭,便按响门铃。
许久,透过铁栏杆,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从屋里走出,到了门口后,并没有直接打开门。
试探着问:”你们是谁?有啥事情?"
说话口音是广西人。
海亮也用广西话回说:"我们是廖将军的属下,有事情要同将军夫人转告。"
那女子"哦”了一声,说:"你们稍等,我去禀告将军夫人。"
说着,返回了屋里。片刻,丫鬟同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
天雷见那妇人眼熟,猛然间想起:她不就是庐州品凤楼窗口,喊英王将军救命的女子么?
是她,肯定是她,这几年不见,仍是那么明丽动人。风韵犹存。
天雷这下心定了。怪不得她会把廖贼,外逃的消息,发到报纸上去。
凤娘听小凤说,有几个廖盈林手下的人求见,她就跟着小凤一起出来了,想看看究竟是何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一个声音说道:”凤娘,还记得庐州品凤楼喊:英王将军,救我!"
凤娘闻听此言,大惊失色。
朝说话的人望去,高大挺拔,戴一顶竹笠,手中抱着一位姑娘。
"迟疑着问:”你、你是何人?怎会晓得庐州品凤楼的事情?”
天雷示意海亮,把自已头上的竹笠拿掉。
凤娘看清了天雷的面孔。惊讶不已:”你是英王身边的那个殿前侍卫?!小凤,快开门,请他们进屋!”
小凤开了门,天雷抱着海妹,同海亮一起进了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