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娘见天雷手中的女子昏迷不醒。忙让他把女子放到床上。
关切地问:"这位兄弟,这姑娘怎么了?"
天雷一脸焦急,说:"去刺杀你丈夫廖贼,让子弹伤了。”
凤娘闻听,惊讶地呆住了,喃喃说道:"就是你们几个,一直追杀老贼?这次,杀了他没有?"
海亮接上说道:”那老贼老奸巨猾,用黑布蒙着身体,分成两批上船,我们虽然用了飞刀,也没有杀了他。"
凤娘听了,一屁股坐下,满脸失望神情,望着天雷:“他这一走,上哪里去再找他?“
天雷冷冷地说道:"只要他有去处,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杀了他,为英王报仇雪恨!”
说着,话锋一转,问:"你是如何成了廖盈林小妾的,英王不是让你,回广西老家吗?"
凤娘流着泪,把自已的遭遇说了一遍。
"凤娘,廖贼在这家里有个密室,你知道在哪里吗?”
海亮担心妹妹的安危,怕巡捕房的人搜查到这里,赶紧问起凤娘。
天雷也不隐瞒,把杀了管家房林及巡捕的事,说给凤娘听了。
凤娘立即招呼天雷、海亮两人,走到楼梯口,拉动木板墙上的衣钩。
顿时,木板墙移开,露出一扇铁门。
凤娘按下铁门边的一个隐藏按钮,铁门开了。
里面的房间不小,家具应有尽有;通风设备也很好,有一股丝丝冷风。
凤娘指着里面的床,说:"让那姑娘睡到这里来吧,保险又安静。"
海亮吁了一声:"这廖贼,密室造得如此隐蔽,那晚难怪找不到他了。”
天雷把海妹抱进密室里,见她仍昏迷不醒
一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定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心里不禁:暗暗着急起来。
便让海亮去药房,买些退烧药和消炎药。顺便探听巡捕房那边,有什么消息。
凤娘则出去,拿出一支野山参,吩咐小凤炖了。
海亮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凤娘端来一盆井水,天雷用毛巾蘸水敷在海妹的额头,不时交替敷换。
凤娘望着床上的海妹,心痛地说:”兄弟,她也是太平军?"
"嗯,和海亮是兄妹。她先是在女兵营中,天京事变后,英王把她要到自已身边,让她兄妹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想这次刺杀廖贼,竟给子弹伤了,又没有杀死廖贼,真是气恼透顶!”
凤娘听了,气愤地说道:”都是那洋人巡捕房祸害的!劝说他去他们国家。要是不出去,这老贼必死于你们手中!"
这时海妹醒了过来,虚弱地说:”天雷哥……这是在哪里啊?“
"海妹,你昏迷了很长时间,醒了,先不要说话。我们现在很安全:在廖贼的密室里。"
海妹听了,双眼四处张望起来。
凤娘见海妹醒了,忙起身出去了。
片刻,端着一碗参汤返回,递给天雷,让他喂海妹喝下。
天雷一勺勺喂海妹喝下参汤,让她好好睡一觉。
见天色已晚,海亮还没有回来。
天雷替他暗暗担心起来;直到天黑上灯时,海亮才匆匆回来。
拿出买的药,说:"天雷哥,消炎药和退烧药来了。先给海妹上药,再说给你听打探到的情况。"
天雷拿起消炎药,去密室里,给海妹的伤口抹上消炎药。
包扎好后,两人走出密室。
海亮从怀里,摸出一张通缉令,语气有些紧张,说:"巡捕房两名巡捕失踪,惊动了整个美租界。
他们在河道里发现了,失踪巡捕的尸体,还有房林的尸体。
猜测是被太平军余孽杀的。在全城贴了通缉令。
天雷拿过通缉令看了,见上面写着:兹有太平军余孽数人,残害人命,凡全城居民,举报线索者,赏银元五百。
若藏匿不报者,连带坐罪,决不宽恕!
落款是:美巡捕房督察布查尔。一八六六年十月。
看完,天雷笑了:"这洋鬼子是在瞎猜,这通缉令就是废纸一张。也不知我们有几人,没有相貌音容。他通缉鬼去。"
海亮说:"那货栈我们是不能回去了。怎么办好?“
”我们的租期即将到期,房东见我们不去续租,自然会把房子收回。"
晚上,天雷、海亮、凤娘三人在一起,商量起今后的打算。
天雷说自已准备追廖盈林,去美利坚合众国,找到杀了他,为英王报仇,是自已此生最大的心愿!
而海亮担心妹妹的伤势,想等她痊愈后再做打算。
凤娘提议:先暂时留在她家里,有事可躲进密室,等风头过去再另寻出路。
天雷沉思了一番,同意了。
说:“也行,暂时藏身在此,等过些日子,再说。凤娘,那丫鬟小凤可靠么?"
凤娘回说:”可靠,小凤是我远房表妹,一直跟着我。"
吩咐海亮:”你一口本地话,随时留意外面的情况。我好寻找时机离开上海。"
几天后,海妹的伤势逐渐好转,已能下地走动走动,天雷把凤娘介绍给她认识了。
凤娘不无羡慕说道:”邵姑娘英姿飒爽,能驰骋战场,真让凤娘钦佩!"
海妹淡淡一笑,说:"谢过凤娘的野山参!才让我恢复的如此快。“
凤娘叹息一声,向海妹说了自已的悲惨遭遇。
"凤娘,我们女人,自已有了本事,才能作自已的主。等我好了,你若愿意,就跟着习练武艺;有了本事,别人不敢欺负你!”
凤娘听了,连连点头:"好,那会不愿意,你就收了我这个徒弟!"
海妹的伤口,日渐好起来,结了痂。在床上躺不住,就教授起凤娘飞刀技艺。
这天,两人正在后院习练飞刀。
见丫鬟小凤,慌慌张张跑来说:"夫人,门外来了几个巡捕房的人,指明是找你的。"
凤娘一听,忙对海妹说:"妹妹,你去告诉天雷,及你哥哥,进密室躲一躲。"
又对小凤说,"你去门口,告诉他们,说我就到。"
凤娘走进屋里,见天雷他们都进了密室,
她四处扫视了一遍,见没有什么破绽,穿上一件白色披风,缓缓走出,去开了大门。
门外,正是巡捕房督察布查尔,及二名巡捕。
这天,心血来潮的他,突然间想起了廖盈林,他走后,他的小妾不知怎么样了?
听说人长得漂亮貌美,现在独自一人,何不去会会她。
想着,情不自禁嘿嘿嘿笑了起来。
带上两名巡捕,径直来到了廖宅。
当凤娘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着凤娘。
凤娘刚才在习练飞刀,运动后,白嫩的脸上泛着桃红色,格外姣美动人。
凤娘被布查尔盯得有些难堪,
便说:"巡捕先生,不知你们找奴家,有何贵干?”
布查尔呵呵笑着,手放腹部,弯腰施了一礼。
说:"将军夫人,本人是巡捕房督察,布查尔。你丈夫是我把他送走的,嘱托我多多关照你。夫人,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凤娘一时不清楚他来目的,冷冷说道:"谢督察先生的美意,奴家用不着你关照。你走吧,孤女寡男,不方便接待你。”
旁边两个巡捕,大概听得懂中国话,举枪对着凤娘,一拉枪栓。
布查尔伸手拦住了那名巡捕。
盯着凤娘说道:”廖将军赴我国任职,你把他离开上海的消息,透露给了报馆,引太平军余孽,去码头狙杀,害死了数十名清廷兵卒。及我巡捕房两名巡捕。夫人,你的罪孽不小呐?"
凤娘微微一笑:”督察先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布查尔听了凤娘的话,眨巴着眼睛,一时不明白意思。
只是说了一句:”夫人,请好好想想,明日我再来,想不会把我阻挡在门外了?"
说完,带着两名巡捕,一摇三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