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平洋铁路建筑工程,铁轨已铺到内华达大沙漠,及漫无边际的犹他大盐湖。
烈日炎炎,气温高达四五十度。
为了赶工程进度,项目承包方,下令全体劳工冒着酷暑,三班倒连着工作。
夜里干活稍许好些,白天烈日曝晒下,劳工挥汗如雨地干着活,时不时有人中暑晕倒。
有人晕倒后尚能醒来,有人晕倒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总公司传来话,要是赶不上工程进度,每个劳工将被扣掉薪资的百分之五十。
就是一个只能拿原来的一半工资。
劳工们急了,纷纷聚集到工地办公室,找承包方负责人乔治商榷。
恰在这时,廖盈林经过一路跋涉,来到了铁路工地,找到了承包方负责人乔治。
乔治刀削脸,鹰钩鼻,眼睛深陷,见了廖盈林前来。
高兴地对翻译说:”他来的正是时候,让他去对付华工劳工,是他的职责。“
翻译把乔治的话说了,廖盈林心里本来有气,对乔治一见面,就自以为是的模样,实在是看不惯。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尽力而为吧。”
那乔治也不明白这句话的含意,被廖盈林骂了一句:”白痴蠢货!"
也不多作解释,由翻译领着去了住宿的地方。
住宿的地方是一只大的铁皮箱。白天太阳一晒,里面闷热难挡。
两张铁床,就是睡觉的地方。
铁皮房子闷热,廖盈林一夜未眠。天未亮,就起床,走出了铁皮房。
见那些劳工早已起来,在送水车前,争抢着有限的清水。
廖盈林看到此番景象,内心五味杂陈。他向华工问了工地的情况,得知他们不仅遭受着不公平待遇,还面临着生命危险。
他想先找乔治谈谈,为同为华人的劳工,争取他们应得的权益。廖盈林来到办公室。
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对劳工状况的不满:”乔治先生,那些愛尔兰劳工,每天的薪资是四十五元,而华工劳工,比他们少十五元,干一样的活,少十五元,这有失公允吧?"
乔治听了翻译的话,和布查兰一个模样,冲着廖盈林叫嚷起来。
廖盈林虽然听不懂他叫嚷什么,但从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上,大概猜出他叫嚷什么了。
廖盈林本也是个血性汉子,跟着天王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一路上攻城掠地,定都南京后,被授封奏王。成为一方地区总司令。
他也不理会乔治的叫嚷,对翻译表达了自已的意思。
"华工必须和其他劳工得一样的薪资,这么热的天,必须保证用水供应,伙食上也要改善……"
翻译小心翼翼把廖盈林的话,告诉了乔治。
乔治听了,双眼圆睁,又叫嚷起来。
廖盈林一把拉过翻译:”你告诉我:他叫嚷什么?”
翻译咕哝着说:"没有说什么,就是让你不要管闲事,做好自已的工作。"
此时,门外已聚集了一群华工。
听到廖盈林为他们劳工兄弟说话,觉得这新来的监工还不错,能出面维持华工的权益。
有的人来美利坚合众国,时间已不短,能听懂英语了。
刚才乔治明明是在骂人,翻译却对廖盈林说了谎。
这时,一个身材又高又魁梧的青年,走到廖盈林身前。
他叫林永泰,来自广东大邑。
当时,听招工的人讲:去美利坚合众国筑铁路,能发大财,于是报名应聘了,经历海上生死,来到了旧金山。
那时铁路刚修建,在开掘内华达山脉隧道时,一次塌方事故,把作业面上的七八个人,全部掩埋在了碎石下。
林永泰命大,刚推着装石头的矿车,离开作业面,只是双脚被石头砸伤了,走路有些瘸。
眼看着几个抱着发财梦,一起来美国筑铁路的老乡,只剩下自已一人。
林永泰深深地后悔了,他希望自已能有一天,活着回到家里。
在工地上干活,遇上危险、艰苦的活计,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第一个冲上前;而是能退则退,能躲则躲。
为此,少不了挨白人监工的责难。
但他自幼习武,敏捷的身手,动起手来,那些白人监工也怕他几分。
所以报请总公司,物色一名华人监工,来筑路工地,管理华工,正巧廖盈林符合这个条件。
通过布查兰在上海,巡捕房的弟弟布查尔的物色,说动了廖盈林去了美国。
材永泰想助廖盈林一把,一指办公室里面说:”廖监工,他一直在骂人;骂你是丧家之犬!滚回中国去,让太平军余孽杀了你!"
廖盈林听了,气得七窍生烟。”丧家之犬"?这定是布查兰那厮,告诉了乔治:自已的情况。
自从钱被劫走后,廖盈林的心境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怕了。
这句侮辱性极强的话,让他的暴戾脾气,如火山般爆发了。
沖进办公室,伸手一把揪住乔治的衣领。
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贼人,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么?欠揍!"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哗声,见三个壮实的白人监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留着焦黄胡须的监工,抡起皮鞭朝廖盈林就是一鞭。
这一鞭抽在廖盈林的后背。
见他扬手准备抽第二鞭时,廖盈林一招反手,攥抓住了皮鞭,用劲一拉,那人往前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冲廖盈林哇哇直叫嚷。
廖盈林瞪了乔治一眼,一抬腿,走出办公室,朝那个监工招了招手。
在门外的空地上,摆了一招虚步。
那三个监工跟着廖盈林出了门,围住了他,摆起了拳击姿势,跳动着嘴里喊叫着什么。
他们欺廖盈林是个年过半百的人。
此时,廖盈林心里激情澎湃,这种激情,自从归顺清政府以后,已多年没有过了。
这种激情,只有在率大平军,攻打安庆城时有过,同英王陈玉成并肩作战,杀得清军屁滚尿流。
此时,心里有这种激情,他自已也觉得奇怪。
林永泰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视情况准备出手相助廖监工。
廖豹则跑回住处,把装有转轮手枪的布包,背在了身上,然后又返回现场,准备见机行事。
三名监工,对廖盈林发起了进攻,他们不停地跳跃着,同时击出一拳。
廖盈林见他们动手了,也不退却,认定那个蓄焦黄胡须的监工,崩拳加连肘进攻。
那人没想到廖盈林如此神勇,脸上连连遭到击打,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冲进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根铁路上的道板。
冲到廖盈林面前,朝他挥舞乱打。
两名监工人高马大,手中的铁道板,砸到人身上,必是筋断骨折。
廖盈林究竟是上了年纪,在两人手舞道板的攻击下,步步后退,几次险些被道板砸中。
林永泰见状,冲上前,用南少林拳术,向那两人发起了攻击,飞脚侧赐侧踹,摆腿飞踹,遏制住了两人的进攻。
廖盈林有了喘息的机会,廖豹跑到他面前,把布包递给了他。
廖盈林不加思索,从包里抽出转轮手枪,对准了那两个监工。
顿时,现场突然间寂静无声。
乔治出现在了门口,通过翻译大叫:廖将军,不要冲动,把枪放下!"
廖盈林大叫一声:”将军已死了!”
乔治见阻住不了廖盈林,返身端着一把双筒猎枪,站在门口,枪口对着廖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