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王廖盈林,在太平军中可是个封王的人物,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是不容置疑。
可论单打独斗,他绝不是乔天雷的对手。
想逃又无法逃,只能硬着头皮挥刀上前。
心里盼望管家房林,赶快叫来火枪营。
一个回合拼杀下来,廖盈林已手忙脚乱,显出败相。
乔天雷手中,五尺长的苗刀,源于汉朝的环首刀,可单手双手抓握,兼有刀、枪并用功能。
天雷双手握刀,劈、撩、刺、砍、扫、剜,配合身形步法,逼得廖盈林连连后退,几次险些被刀锋割腹。
望着闪动在自已面前,那张冷峻的削瘦面孔。
廖盈林心里涌上一阵恐惧,双眼透露出绝望神色。
他手中的佩刀,快速舞着刀花,格挡着乔天雷苗刀的扫、刺,一步步往后倒退。
这一退,退到了客厅中间的楼梯口。
见乔天雷双手握刀,一个直刺,突破了他的刀花。
廖盈林想也不想,一个急退。
一脚踏空,人骨碌碌顺楼梯,翻滚了下去,直滚落到楼梯中间平台上。
乔天雷知道自已手中的刀,并没有刺中廖盈林,他突然滚下楼梯,定是脚下踩空了。
跃身一刀扎去,已慢了一步。
正欲飞身跃下,给廖盈林补上一刀。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炮竹的炸响声。
负责在外警戒瞭望的邵氏兄妹,见一队端着火枪的兵卒,急匆匆朝万花楼冲去。
晓得事情发生了变化。
便点燃了手中的炮竹,发出让天雷迅速,撤退的警示讯号
这是在刺杀廖盈林前,天雷和邵氏兄妹约定的示警讯号。
廖盈林的火枪队赶到了,乔天雷知道自已的苗刀再强悍,是难以和火枪对阵的。
见一群清兵,端着火枪,已冲上楼梯的平台处,团团护卫住了廖盈林。
有几个兵卒,还抬枪朝楼梯口的乔天雷开了两枪。
天雷闪过,无奈地狠狠一跺脚。
用手中的苗刀,挑起楼梯口的两张木椅,朝楼下扔去。
沉重的木椅砸在人堆里,发出一阵惨叫声。
天雷不再迟疑,纵身几个蹿跃,到了客厅大门口。
门外就是走廊,他从腰间布袋里掏出软索钢爪,掷投向对面的旗斗。
软索在左臂上绕了一圈,使劲一拉,钢爪已钩住了旗斗。
将苗刀插入背上刀鞘,左手抓握住软索,借用走廊扶拦杆,双脚一蹬,人已离开了万花楼,飘荡到了对面的旗斗里。
收起钢爪,双手抱着旗杆,头朝下,顺旗杆飞速滑下。
临近地面时,一个鲤鱼打挺,人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抬头朝万花楼看了一眼,迈步几个纵跃,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万花楼二楼客厅里,一片狼藉。
廖盈林在管家房林的搀扶下,重新回到客厅里。
用赞许的语气说:”老房,亏你机灵,叫来了火枪营,否则,老夫的命休矣!"
房林谄媚笑着说道:"将军,你福人自有福相,那几个太平军余孽,已不是首次刺杀将军了,可每次都是狼狈而逃。”
”混账!只要成功一次,老夫还能和你说话?”
房林自觉失言:”将军,瞧小的这张臭嘴,"
说着,假意用手掌,轻抽着自已的脸颊。
廖盈林的脸上,忽然浮上一阵痛苦神色。
刚才乔天雷用刀挑起的木椅,其中一张,恰好砸在他的腰部,使他一动就钻心的痛。
嘴里狠狠骂了一句:”这几个冥顽不化的殿前侍卫,吃了何药,不肯放过老夫?”
房林见廖盈林用手撑着腰间,忙扶着他坐下,蹲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捶叩起。
眯着眼睛的廖盈林,望着地板上两名偏将的尸体,心里一阵痛惜。
想着他们两人,也是跟随自已多年,在战场上历经生死的老兵。
可是,在那个乔天雷的面前,竟没有斗杀上两个回合!
就被乔天雷破腹割肚,肠子流了一地。
廖盈林心里掠过一股恐惧感觉。
这个乔天雷武功高强,手中的那把长柄苗刀,刀枪兼用,自已哪里是他的对手?
恐怕,只有火枪,才能克制他的苗刀?
刚才,要不是自已一脚踩空,滚下楼去,此时的自已,恐怕已和面前的两位偏将一样。
被乔天雷破腹割肚,肠流一地了。
”禀将军,那名刺客已经逃走,不知踪影。"
一名亲军头目前来,单膝跪地禀报。
廖盈林闻听,一脚踢翻了他,声嘶力竭大叫:”没用的东西!全城搜查,一定要抓住那个’长毛’余孽,将他碎尸万段!”
亲兵头目爬起,仍单膝跪地:”禀将军,英美租界如何进去搜查?"
廖盈林此时的心情极坏,又一脚将那人踢翻。
厉声骂着:”蠢猪头!你不会先搜外面?英美租界,由老夫出面去协商,快滚!”
亲兵头目哭丧着脸,右手触地,"喳”了一声,踉跄着去了。
刚才廖盈林的两脚,估计踢得不轻。
廖盈林吩咐房林:”老房,你先回去,告诉凤娘,今晚我不回去了,
”说不定那长毛余孽,候在半路再次袭击。你命火枪营在这楼下不间断巡逻,见有人靠近,杀无赦!"
房林有些不解,说:”将军,你不回去,在这里过夜?”
廖盈林皱眉说道:"这半夜回去,路上也不安全。再者,我要好好思量一番,今后如何办才好。你去吧,别忘了嘱咐火枪营一刻不要松懈,见生人靠近,杀无赦!”
房林应答一声,转身离开了。
去了不长时间,见他抱着一条毛毯返了回来。
关切说道:"将军,现在已是八月十五了,夜里天凉,拿条毛毯暖和些。”
廖盈林感激地点点头:”老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如此心细周到。”
房林淡淡一笑,转身离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廖盈林揉着隐隐作痛的腰胯,走到窗前,默默伫立在窗前。
望着天空那如姖的月光,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四年前……
一八六二年,同治三月,清军出动十五万大军,围攻庐州城。
在此三个月前,清廷派出的钦差大臣胜保,领大军围剿驻扎在,安徽的太平军英王陈玉成部,并奏王廖盈林部。
为了兵不刃血,老奸巨猾的胜保写了两封劝降信;一封差人送去陈玉成,一封差人送去廖盈林。
去陈玉成处的信差,被陈玉成抓起来处死了。
表示了自已与清廷政府斗争到底的决心。
而廖盈林,收到胜保的劝降信后,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胜保在信中表示,只要他廖盈林能带自已的部下,弃暗投明,保证封他一个三品左右将军,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在等着他。
希望他绝不要错失此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