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盈林先让那名信差住下,说自已要和部下,好好思量一番。
明天给一个确切的答复。
当晚,也是皓月当空,碧空如洗。
廖盈林叫来殿前侍卫长房林。
先把胜保的信给他看了。
房林和廖盈林是一个村上的,两家还沾点亲戚关系。
他称呼廖盈林姨夫。
房林比他小三岁,原先在一个戏班里唱戏,经常在外跑码头,见多识广。
参加太平军后,一直跟随在他廖盈林的身边;永安夺围战,脸上中了清兵一刀,险些丧命。
廖盈林被封为奏王后,可以组建自已的殿前侍卫了,便让房林担任了殿前侍卫长。
遇上大事,廖盈林都会和房林商量,请他帮忙出主意。
他的角色,有点像军师兼侍卫长。
看完信,房林说道:”姨夫,从胜保的这封招降信上看,他的态度倒是蛮诚恳的。
“但这不是小事,得千万谨慎小心,稍走露消息,或者这是胜保的奸计,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廖盈林是个孔武之人,领兵冲锋陷阵是他的特长。
听了房林的话,忙问:"依你之意,如何办是好?回绝了他?"
房林微微一笑,说:”我们可以演一出戏:先和那位信差商量好,把他打一顿,然后让他带着你的信回去。
“在回信中,把我们的意思表明:只有见了朝廷的封任书,我们才能归顺。至于那信差,给他些银子,换一顿打,也算值得。”
听了房林的一番话,廖盈林连声叫好:”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让外界看到我廖盈林,不为胜保的利诱为动,老房,和胜保的联系接触,由你负责,姨夫相信你!“
接下来,两人说起了太平军目前面临的困境。
自天京之变后,太平天国内部,步入分裂和内乱。
特别是军事主帅东王杨秀清一死,整个太平军没有了统一的调制,各自为战。各自为营,
太平天国已日落西山,难以再有起色,败相已显。
房林说:”姨夫,我们不能随天国这艘破船沉没,此时正是我们上岸的好时机。"
廖盈林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不知英王陈玉成那边,是如何回复胜保的?”
”他是一个毛头小伙,血气方刚,自以为是天国的栋梁,绝不会归顺胜保的。”
房林的话果然没错,陈玉成杀了胜保信差的事,传到了驻在寿州廖盈林的耳朵里。
而廖盈林把胜保信差打了一顿的消息,也传到了驻在庐州陈玉成的耳朵里。
胜保的信差回去后,把廖盈林的信给了胜保。
胜保不敢怠慢,立即写了奏书,附上廖盈林的信,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军机衙门。
两天后,派去京城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了一纸盖有皇帝宝印的授封书,封任廖盈林为两江游击将军。
当房林从胜保那里,拿到授封书后,兴高采烈回来,给廖盈林看了。
捧着盖有同治皇帝玉印的授封书,廖盈林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问房林:”兄弟,这两江游击将军是多大的官?”
“姨夫,肯定比你现在的官大,统制江西、江苏两省驻兵防御,你说这官有多大?”
廖盈林一拍大腿:”你即刻联系胜保,我廖胡子立即率我的十万人马,归顺朝廷!”
而胜保却给了他一道密令,让他仍驻守寿州,不要暴露行迹。
只等朝廷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更换旗帜,亮明身份,协同清军攻克庐州城。
暗中归顺了清廷的廖盈林,虽然朝廷授封了自已,一个两江游击将军,毕竟是寸功未建。
总觉得要拿出些实在的东西,来回报清廷对自已的厚爱。
自已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好方法,只得又求教房林。
”这叫’投名状’,献上一份礼物,作为见面礼。姨夫,我有一计,说出来恐怕你不会答应?”
见房林吞吞吐吐,廖盈林大手一挥:”你尽管说,只要能讨得胜保欢心,为何不答应?”
房林眼珠一转,说:”胜保奉旨来江南督战,在鄱阳湖水战中,被陈玉成打得跳船逃命,险些命丧鄱阳湖中。
”想他对陈玉成,定是恨透了。咱们要是把陈玉成作为投名状,献给他胜保,他会不知多高兴哩?”
廖盈林呵呵笑着说:"你这想法倒是绝好,可他陈玉成是一条蛟龙,能任我们摆布?难、难、难!”
"姨夫你忘了,上个月,他不是传信过来,说希望和我们合兵一处,出兵攻取开封。
"说是让太平军的兄弟们,有一个西撤中原的通道。”
廖盈林一拍脑袋:”有这事,可我没有答应他。我是想他看中了我这十万人马,才没有答应他。这件事情如今有何用?”
房林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传信给他,就说现在自已想通了,为了太平军的未来,决定和他合兵一处,去攻取开封。”
"传信给他,他会相信,他会来吗?”
”现今天国危机四伏,一心想救天国,于危难之中的他,接到姨夫的去信,哪会不信,哪会不来?”
房林像一位老谋深算的军师,把计划细节,一一告诉了廖盈林。
廖盈林听后,兴奋地搓着双手,在房里来回踱着。
未了说:”老房,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少不了你一份!”
随后,由房林执笔,写了一封语气,十二万分诚恳的信,派心腹去庐州,将信亲自交到,英王陈玉成的手中。
庐州守城主帅陈玉成,率五万人马,固守庐州。
从得到的消息上看,清廷钦差大臣胜保,正调动各地汇集而来的人马,要将庐州城团团围住,最后攻而取之。
此时,太平军各自为战,没有了集中的军事统帅。
陈玉成向天京,发出了几次求援的请奏,未见有任何回复。
陈玉成知道:凭自已的五万人马,是无论如何守不住庐州的。
自从把胜保派来的,劝降信差处死后,陈玉成就做好了与庐州,共存亡的准备。
这一天,他收到廖盈林派人送来的信。
信上的意思,就是让英王放弃庐州,北上寿州。
两人合兵一处,趁河南清军兵力空虚,夺取战略要地开封。
为整个太平军西撤,打开一条通道。
在惨烈的安庆保卫战中,陈玉成曾和廖盈林,并肩战斗过。
留给他的形象是:在战场上,他是一个勇猛的人,一柄开山大斧,杀得清妖鬼哭狼嚎。
眼下,他手下掌握着十万人马。
若是这十万人马,与自已的五万人马,合兵一处,合力攻下开封。
这对处于劣势之中的,广大太平军将土,将是极大的鼓舞与激励。
陈玉成即刻召集众将,把廖盈林的来信,当众宣读了一遍。
并表明了自已的态度:"我决定接受他的邀请,去寿州商谈合兵之事。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只要夺取了开封,我们的部队,就有了一条西撤的通道。”
副帅韦德,抽着旱烟筒,沉思着说:”英王殿下,你不能前去寿州。"
陈玉成坦然地说:"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不管他廖盈林有什么目的,我去亲自劝说动他!夺取开封,为我们的队伍西撤打开一条通道!“
众将七嘴八舌,纷纷发表意见,大都反对英王,前去寿州见廖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