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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离反

作者:日-陈舜臣 当前章节:72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怒极之人,油盐不进。郑成功此次回厦门后,就没听过林统云的逆耳忠言。即便做出些许让将士寒心之言行,他也浑然不觉。两度遭亲族背叛,郑成功不禁对麾下将士的忠诚生疑。部分心思敏锐的将士察觉到了主帅的疑心,都选择冷眼旁观。郑成功稍有不顺,便对部将非罚即骂。部将们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暗暗抱怨。

郑芝龙降清那时,郑成功尚年轻势弱,郑家分裂成几股势力,选择追随郑成功者不过百人,其中就有施琅、施显、施贵三兄弟。尤其是施琅,在摇摆不定者之中奔走劝说,若无他相助,郑成功的追随者恐怕不过二三十人。然而就如施琅这般的元老,他亦如此对待。

“只因将士懈怠,才让马得功之辈攻陷厦门!即日起,三军须振奋精神、如临大敌,再有懈怠者,定斩不饶!”

这日,郑成功如往常一般无端训斥将士;施琅忍无可忍,强压怒火,冷言道:“大帅所言极是,部分将领的确因懈怠误事。马得功此次渡海之船是澄济伯所借,借敌战船,当论通敌罪。马得功兵临城下,四镇公临阵脱逃,当论逃兵罪。还有那暗中释放马得功的定国公,同是通敌大罪……”说到这里,施琅顿了顿,而后意味深长道,“除了上述四位,其他将士并无罪过。”

郑成功的脸色越发不善。澄济伯郑芝豹、四镇公郑芝莞、定国公郑鸿达……施琅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此次战败,郑家首领是首罪!

场面噤若寒蝉,充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若任由其发展,只怕难以收拾。甘辉见状,赶忙出言调停:“若无事汇报,今日会议就此为止。”

“末将告退!”施琅愤然起身,带头离去。

郑成功目送施琅的背影,面色难看。此次厦门岛虽免于沦陷,却遭到清军的洗劫,军民谁能不恨。的确,郑家难辞其咎。但正因如此,郑成功才含泪处死叔父郑芝莞以赎罪。

然而施琅方才的发言,无异于对这“赎罪”啐了口唾沫……至少,在郑成功眼里是这样的。其实早在南澳时,郑成功便因施琅和自己策略相左,罢免了其“左先锋”的职位。

“左先锋”仅仅率领多镇中的一镇,然而施琅自恃有参谋之能,每次作战会议上,都会发表己见。不得不承认,施琅的兵法的确高明,主帅郑成功都自愧不如。

施琅表面上虽谦逊,但说话时难免透露出倨傲:你贵为元帅又如何,还不是要采用我的策略。

郑成功心中不悦,却只能强作大度,但施琅再三如此,郑成功终于忍无可忍道:“此次演练,以本帅策略为准,若无异议,散会!”

“末将有异议!”施琅高声反对道。

“有何异议?”郑成功忍住怒意道。

“末将之谋略更适合我军!”

“意见相左罢了,以主帅为准!”

“若如此,恕末将请辞此次演练。”施琅自恃才干,故而如此大胆。

“既要请辞,何不请辞左先锋之职?”郑成功怒道。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施琅皮笑肉不笑道。

就这样,施琅卸任左先锋,其副将苏茂代之。他满心以为这只是针对此次演练的临时调动,演练过后他便会官复原职,毕竟郑家离不开他的辅佐。然而演练过去了这么久,却一直不见官复原职的动静。郑成功的确欣赏施琅的大才,但他想趁此机会磨一磨他的锐气。

对同族之罪避而不提,这般偏袒,岂能为帅?

施琅离开营帐后,腹中怒火越烧越旺。虽丢了左先锋之职,施琅仍有自己的军营及直属部队。而就在他和郑成功于会议上剑拔弩张之时,自家军营里发生一件不得了的事。

施琅的直属部下中,有一名叫曾德的将校。曾德是曾樱家中的晚辈,却没继承忠贞不渝的家风,染指了郑家严禁的走私贸易。郑家严禁走私,只因军费来源便是贸易,若放任私人贸易,则直接影响军资供给。更严重的是,曾德走私的对象竟是对岸的清军,这已涉嫌通敌,其罪当诛。曾德自知事情败露,便趁施琅出走,畏罪潜逃了。

施琅知情后立刻下令追捕:“传令下去,搜捕曾德!眼下全岛戒严,他是瓮中之鳖,就算把岛上的草拔干净了,都要将其捉拿归案!”

他此举的目的并非单纯是伸张正义,还暗藏了私心:郑成功不是标榜自己“铁面无情”,满口“全军懈怠”吗?他倒想见识见识郑成功如何看待曾德之事。

郑成功虽出身富贵,却摆脱不了身为海贼之后代的自卑,对所谓的士大夫阶级有种莫名的敬仰。例如曾樱一族,就一直备受郑成功的礼遇。曾樱的冤死令郑成功久久不能平复,他对这位老士大夫的尊敬一发不可收拾,对其遗族更是极尽优待。曾德知道郑成功会念及伯父曾樱之情庇护自己,便逃进了郑成功的帅营。但即便如此,施琅是曾德的直属上司,有权直接将他按照军法处置。

曾德岂能不知这其中症结,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进入中军。为达目的,他利用走私赚得的钱财收买了中军将领,企图更改直属。

施琅得知曾樱的动向和企图后,更加意气用事,决心要和郑成功斗一斗。

“罪犯就算是逃上了金銮殿又如何,我等奉公执法,谁敢阻拦?来人,去中军要人!”

施琅派使者上门要人,中军二话不说便把人交出去了。

当时的郑军因军权分配多受诟病,郑成功为了保持各路军队的自主性,允许各军将领在一定权限内独断专行。郑军以水师为主,坚持此制度理所当然。即便是在现代,船长、舰长的权限也绝对凌驾于陆面部队的长官。曾德是施琅的部下,自然要交由他处置。

这种从属观念深入军心,故而施琅派人上门拿人,中军将士不假思索就照办了。曾德只和郑成功的近卫打了招呼,忽视了下边的将士,是他的失算。即便上头有心袒护,基层将士却不知原委。尤其是这阵子主帅郑成功敏感易怒,若职责上出了差错,不知会遭何等处罚。

施琅将曾德捉拿归案,没有犹豫,立刻就按军法处死了。

“你说什么?曾德被带走了?”郑成功闻知此事,怒从心来。带走曾德者,不必多说,就是那施琅。自南澳降职以来,施琅就怀恨在心。正因如此,他才故意将此次厦门战败的罪责推到郑家身上。

在郑成功看来,施琅坚持处置曾德绝非秉公办事。提起曾德,郑成功便会想到他那冤死的伯父曾樱。厦门一役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抚慰这位老人家的在天之灵。救曾德一命,就是最好的补偿。

“曾德已入我中军,施琅无权处置!”事出紧急,郑成功连忙派遣使者去施琅军营要人。然而施琅却洋洋得意道:“哎呀,主帅怎不早交代……曾德已伏了军法。”

“处、处决了?怎能这般仓促?”使者半信半疑,还以为施琅故意和主帅作对,不愿交人。

“噢?‘严禁懈怠’不是主帅的军令吗?军中有这等违纪的败类,我施琅自然不能懈怠,果断处置了。”施琅阴阳怪气道。

“施将军这又是何苦,不要刁难卑职了。”使者苦求道。

“怎就成刁难了?我军首领国姓爷不也大义灭亲,二话不说便斩了自家叔父四镇公吗?本将这般赏罚果断,大帅必然欣慰。”

“施将军莫要再和大帅置气……”使者继续苦劝。曾德昨日刚被带走,若只是吃了军杖倒还正常,这么快就被处决了是万万不可能。

“看来大人还是不愿相信。罢了,来人啊,将曾德之首级呈上来给大人过目!”

“将军真的……”使者惊愕道。

片刻后,士卒将盛放首级的木桶提到了营帐,施琅笑道:“请大人亲自检视。

“军法如山,岂能因我施琅的私情而左右?曾德罪已至死,故而将其处决。若徇私情,对曾德网开一面,何以服众,何以治军,何以治国?故而,曾德不得不死……请大人回去将末将之言原封不动地转告国姓爷。”

郑成功听了使者的禀报,怒发冲冠:“大胆施琅,区区副将,竟敢训诫本帅!传令下去,将施琅及施府上下全部捉拿下狱!”

帐内众将已无人敢出言反对。没人愿意招惹如此状态下的大帅。后世有人用“心神错乱”四字来形容这一时期的郑成功。

就这样,遭殃的不只施琅、施显兄弟,就连他们年迈的施父施大宣都锒铛入狱。

起初,本是林习山负责收监施琅,但他不想碰这烫手山芋,便把他移交给副将吴芳。吴芳把施琅关押在麾下的战船上。即便如此,郑军上下无一人相信郑成功会舍得处死施琅。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这是士卒们暗中对郑成功的评价。众所皆知,郑成功生性敏感,或许上一刻还形似癫狂,下一瞬便把酒言欢。

从另一方面考虑,施琅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单论军事谋略,施琅的确凌驾于主帅郑成功之上,这是郑军上下默认的“常识”。最笃信这一点的不是别人,正是施琅本人。

取我施琅性命,国姓爷怕没那魄力!施琅确实有自傲的资本,郑军上下坚信,只要国姓爷心中的“风暴”一过,施琅必定安然无恙。退一步讲,施琅不过是秉公办事,并无违纪之举。虽说忤逆了大帅的意思,但这要怪,也只能怪大帅自己没交代妥当,实在是罪不及施琅。

郑成功贵为主帅,手握全军将士的生杀大权。但凡事总得讲理,若这般不明不白地处决了功勋之将,只怕难以服众。

林习山深知这道理,故而将施琅交给副将吴芳“照料”。吴芳晓得上司的意思,表面上是收监,实则每日陪施琅在船上下棋、饮酒,好不快活。

收监第三日,施琅满心以为“风暴”停歇之日将至,在船上坐等好消息。这日,他的好友、在中军任职文书的林鄂忽然造访,趁四下无人,悄声提醒道:“情况有异,国姓爷似乎对阁下有杀意,还请尽快准备后路。”

“这、这怎会……”施琅还想追问,但对方已快步离去。

林鄂素来严谨、正直,若非事出紧急,不可能会做出私下探监这等鬼鬼祟祟之举。看来,国姓爷的杀心不假……

国姓爷,何至于此?你真是疯了!施琅又惊又怒。郑成功若真走到这一步,指望晓之以理是不可能了,只能准备“后路”。

这时,吴芳乐呵呵地提酒造访。此人生性和善,又知施琅落狱只是暂时的,便根本没把他当作囚犯。两人举杯杂谈,施琅假意叹道:“这回,似乎比料想的要长些……”

“何意?”吴芳不解道。他虽为人仗义,却有些迟钝。

“国姓爷的赦令,还没到。”

“噢,将军这么一说,还真是……管它做甚,吃好喝好,慢慢等便是了。”

“你说,会不会是国姓爷在等我上门请罪?”

“唔,不无可能……”吴芳不擅猜人心思,甚至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于情于理,都该我上门向国姓爷负荆请罪。”

“是这道理!”吴芳一拍手。

“择日不如撞日,我立刻就去!不知吴将军是否愿意同行?”

“那是自然。”吴芳根本没有起疑心。

郑成功身在厦门岛上的帅帐里,要想请罪,他们就必须下船上岸。就这样,两人登岸。施琅佯装喝得烂醉,实则清醒得很,反倒是吴芳,已醉得东颠西倒。

“吴将军且慢,不可走大道。既是请罪,还须暗中造访才好。”施琅忽然道。

“有理,国姓爷好面子,若当面请罪,怕是不允。”

“正是,还是从后门造访为好。咱尽量不要声张,走小巷。”

于是乎,两人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暗巷,朝中军营帐走去。施琅一路伺机而动,他武艺高强,即便此时无兵器傍身,他也有信心制服吴芳。更何况吴芳烂醉,浑身是破绽。

“嘿呀!”施琅瞧准时机,一声低吼,朝施琅股间要害踹去!这是虚招,电光石火之间,他右手一记钢指,打向对方的肚脐处。中招的吴芳立马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吴将军,原谅施某。”施琅赔罪道,将昏死的吴芳拖进一旁的草丛。安置妥当后,他立刻去求助于自己曾经的副将,如今的左先锋苏茂。

“苏将军,如今只有你能救施某!国姓爷要取我性命,我岂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当然,你若将我捆去领赏,我也绝无怨言。”

苏茂愤然道:“施将军何出此言,我苏茂岂是卖友求荣之人?”

施琅自然知晓苏茂的为人,所以才会上门求助。

昏死的吴芳苏醒后,立刻前往中军禀报。郑成功下达戒严令,害得全岛军民战战兢兢。这都是施琅意料之中的事。他想活命,就必须借助苏茂之力逃出岛去。结果,他化身渔民,偷渡去了安平。

郑成功搜遍了全岛却一无所获,便下令将软禁中的施琅之父施大宣、其弟施显、施贵提出牢狱。

“福松……”林统云见事态不对,唤郑成功幼名道,“你不会是想处死施琅家人吧?”

“施琅造反,其家族自当同罪。”

“曾德其罪当诛,施琅不过是秉公办事。你此次的应对有些不妥。”

“妥当与否,我自有见教。”

“你心知肚明便好,我只是担忧你会拿施琅家人问罪……”

“无需担心,罪将家人已全部伏诛。”

“难、难道你……”

“我已将他们问斩。”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我知不妥,但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我主帅之权威,绝不能因此事受损!我年纪尚轻,要统率这二十万众,必须要恩威并施!统太郎,这点你应该能理解……”郑成功的解释里,竟夹杂了一丝颤抖。

“福松啊,福松……”林统云再唤对方乳名,“我从未质疑过你的主帅权威,但掌兵最忌讳的是军心向背!你说要恩威并施,我赞同。然‘威’并非是威吓!威吓能镇住的只是鼠辈,强者何惧威吓?而你最要警惕的恰恰是强者的‘向背’!”

郑成功反驳道:“错!掌兵之将最忌讳的是附和!即便是鼠辈,若群起反叛,也有颠覆之力!即便是强者,只要正直谦逊,便不可能有反心!”

统率二十万大军对年轻的郑成功而言是何等负担,林统云怎会不知?暴政在某些场合上的确是一剂猛药,但无辜的施琅家人惨遭株连,的确太过残酷。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我还是要说。福松,你此次大错特错。”

“说说你的道理。”郑成功不以为然道。

“你害了施琅一家,就彻底断绝了施琅回归的可能。”

“即便他回归请罪,我也必不相饶。”

“施琅乃奇才,我军失施琅,如失去一臂。”

“奇才又如何,为顾全大局,他该死。”

“只怕不仅是失去一臂这样简单。施琅得知家人遇害,必然要报仇雪恨。清军水师羸弱,他若投了清军,无疑会增强他们的实力……”

此言一出,郑成功终于不反驳了。他无奈地合上眼,脑海里已是和施琅在海上对阵时的情景。施琅的海战实力毋庸置疑,和他为敌,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林统云说得对,他这次实属错了。

施琅罪无可恕,岂能因利益得失赦之!郑成功只能这样为自己的失策辩解,他逞强道:“要战便战,我何惧之有?”

林统云心生不妙:肃清施家,或许会给国姓爷成就大业埋下致命的隐患……

潜出厦门的施琅在安平上了岸,郑芝豹和反省中的郑鸿达就在此地。清军和郑家两股势力同时存在于此。施琅斟酌一番,先去造访了郑芝豹。

“末将并无谋反之心,只是国姓爷震怒未消,我若留在岛上,怕是不能活命。所以,只能出岛到贵处来避避风头。”

施琅解释了一通,郑芝豹表示理解:“成功有帅才,但年纪尚轻,脾气急躁。施将军选择避其锋芒是对的,尽管在安平歇息数日吧。”

“谢澄济伯收留,等到国姓爷息怒那日,还望澄济伯能替施琅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施将军且歇息,想必成功过几日便后悔了。”郑芝豹安慰道。

然而三日后,施琅一家遇害的噩耗传到了郑芝豹宅邸。施琅闻之心碎欲裂,暗发毒誓:郑成功,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事到如今,施琅已无回头路;即便有,施琅眼下也只想走复仇之路。

“事已至此,施琅再多逗留,只怕会牵连阁下。恕施琅就此告辞!”

施琅向郑芝豹辞行后便离去了。他本就是泉州晋江人,在当地有颇多故交,不必犯险仰仗郑家人收留。既已决定和郑家不共戴天,投奔清军又如何?孑然一身的他已经没必要再隐姓埋名。

很快,施家灭门、施琅潜逃的消息传遍了福建。清军闻之大悦,坐等施琅前来投诚。这日,泉州巡抚张学圣得知施琅造访,亲自出门相迎:“施将军,张某终于把你盼到了!”这应对可谓礼贤下士。

张学圣趁热打铁,带施琅一起去福州拜见清军统率博洛。博洛见到施琅,同样笑面相迎:“施将军呀施将军,我何惧郑成功小儿,我等惧怕的是替郑军运筹帷幄的阁下!”

“大帅言重了。”施琅谦逊道。

“不必拘礼,你我虽各侍其主,却是在同一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战友’。既是战友,不妨趁此机会‘以战会友’!”博洛言罢,掀开了桌上的军事地图。

施琅起初还心存几分警惕,但他是“战神”,本就对行军布阵毫无抵抗力,见对方要聊战争,戒备便放下了七八分。

志趣相投的两人就此共同话题不知聊了多久,博洛对施琅的军事才能有了大概的认识,暗中咋舌:施琅果然是军事奇才,比传闻更胜几分。

比起施琅的才华,博洛更看重其对郑军的知根知底。毕竟,如今郑家水师的排兵布阵,大到船队整编,小到令旗信号,都是施琅亲手编制的。

“本帅这便递折子去朝廷,为施将军请官!本帅得施将军相助,如得雄师百万!”

博洛封施琅为“同安副将”。这已是博洛权限内能给施琅的最高待遇了。

“本帅人微言轻,只能给施将军安排‘副将’官职,但朝廷必然另有封赏,还请阁下委屈些时日。”博洛抱歉道。

施琅跪谢道:“大帅知遇之恩,施琅无以为报!只能粉身碎骨,誓灭郑军!”他并非效忠清廷,而是为报灭族之仇。

博洛大悦,向施琅保证朝廷至少会任命他为总兵。清军的军职按顺序分作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总兵在现代已是师长级。

顺道一提,施琅此时刚至而立之年,比郑成功不过年长了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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