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史册的“贞观之治”历时仅仅23年就过早地谢幕了。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它这样早早地落幕了呢?其原因主要有四个。
一是唐太宗及其臣下不能善始善终。
在唐太宗执政之初,基于对隋亡教训的吸取和对人民“载舟覆舟”力量的畏惧,为了帝位永存和“长治久安”,做出了一些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好事,对独断专行等“人治”的消极行为有所节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意识到大功告成之时,他便意骄志满起来。以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魏征去世为界,贞观君臣关系和政治风气可以划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前期是“贞观之治”的上升期,后期是“贞观之治”的下降期。正是在后期,唐太宗李世民把虚怀若谷的纳谏之风渐渐抛弃了,很少听信正确的意见,不再注意发挥群体的力量,只相信他个人的权威和极少数心腹的话,以孤家寡人的独断代替兼听众议。于是,群体的合力遭到破坏,治世的生机被扼制,中断了富有活力的政策,君臣间的合作与信任遭到了严重破坏。随着活力的丧失和惰性的增长,盛极一时的“贞观之治”就不可避免地呈衰颓之势。
二是贞观朝后期,官员的素质蜕化,群体统治功能下降。
贞观后期,整个智囊群体开始染上了一种随和的、顺从的、与世无争的色彩,这与贞观前期智囊群体那种勤奋、进取、直言敢谏的风气已截然不同。朝中大臣大都恪守中庸之道,为保全禄位而不敢多言。还有一部分高级官员随着官职升迁,权势增大,意志却逐渐衰退,贪图安逸,追求享乐。有人迎合唐太宗所好,大献殷勤,进贡奢侈品,全然不顾朝政的衰落。有人则托病不朝,安度晚年,将国家大事置于脑后。大臣中贪污、受贿、贪赃、枉法等行为经常发生。贞观后期臣僚们群体素质的蜕化,是唐太宗“渐不克终”的投影。臣僚素质的蜕化反过来也加速了唐太宗政治的衰败。
三是唐太宗丧失了忧患意识,陶醉于歌舞升平之中,忽视了潜在的社会矛盾和政权危机。
历史上的统治集团在进入盛世后,满足于维持现状,对眼前的问题小修小补,乃至自高自大,掩盖矛盾,粉饰繁华,却看不到所存在的问题及其严重性。潜在的社会矛盾和问题就在这种状态下不断滋长,日积月累,变小患为大患,一发而不可收。创造“贞观之治”的唐太宗也不例外,随着国家情况的迅速好转,他渐渐变得懈怠和荒疏,开始追求豪华奢侈的生活,淡漠了草创天下的艰难,走入了淫奢之途。他驱使兵丁,大征徭役,到处兴建宫殿、别馆,规模越来越大,建筑越来越豪华。由于大兴土木,徭役不断加大,人民不堪役使,以至于砍掉自己的肢体以图逃避。唐太宗因滋生自满之心,无法完全做到居安思危,无法真正坚持善始善终,一世英名晚年不保,盛世基业不克善终。
四是连年战争造成了人力、物力、财力的巨大消耗,使国力大为削弱。
贞观前期由于成功地推行了正确的民族政策,唐太宗曾被边疆各族尊为“天可汗”。到了贞观后期,唐太宗的偏执、猜疑等扭曲心态也反映到对待周边民族的关系之中。晚年的他希望生前消除已出现的边地事端和存在于各民族中的隐患,同时受好大喜功的怂恿,连续进行了多次与边疆各族的战争。在他统治的最后几年,动员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在东北、西北、西南同时作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造成了更为严重的内耗,加速了“贞观之治”由盛而衰的转化。特别是对高句丽的战争,国力损耗最大,把一个富庶、安宁、和平的盛世推向了乱世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