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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神秘的法门寺地宫

作者:马兆锋 当前章节:3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1987年4月,一个包括考古人员在内的专业技术队为重建宝塔做着最后的准备。那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切看上去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4月3日,专家们探察塔基结构。家在勘查现场休息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在浮土之下,考古人员无意间发现了一块白玉石板。人们七手八脚清理掉石板上覆盖的浮土后,一尊雄狮浮雕显露出来。而当一个考古队员推开白玉石板旁边的碎石板时,一个洞口出现在人们眼前。那个狭小的洞口里面当时一片幽暗,一时看不出深浅。因为有围绕着法门寺及佛塔的那些神秘传奇,这个洞口的发现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喜不已。手电光划过洞内幽暗的密室,里面层层叠叠的文物清晰可见。

众多文物的面世,使传说中的法门寺地宫变成了事实。

眼前的地宫,朱子桥曾将其描述得极为恐怖。半个世纪以前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朱子桥的恐怖描述显然用心良苦。而围绕着法门寺及佛塔的相关传说,那些经年流传而变得栩栩如生的故事,那些令人困扰又让人兴致勃勃的谜,谁都不会想到,在随后持续一个多月的发掘清理中,会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和人们重新见面。

现场,公安人员、武警战士很快介入,工地被严密保护起来。一系列工作随后展开。

经过研究,当地政府很快组建了法门寺地宫考古工作队,前往法门寺进行考古的工作。种种迹象表明,这次考古发现非同寻常,但是按照考古工作遵循的操作规程,人们首先需要找到地宫的入口。

寻找地宫的入口却并非易事,考古队员久觅未果。就在发掘工作陷入僵局时,队员们突然有了新的发现:前面的大殿后面发现了一个漫步踏道。经考古工作者初步判断,它应该是地宫的一个出入口。

4月6日,地宫入口的踏道被清理出来。这个漫步踏道一共有20级台阶,踏道的台阶下是一个狭小的平台,平台上洒有唐时的铜钱。在平台尽头,一道石门展现于人们面前,它的门扇由石头做成,门板则被漆成黑色。刻在石门上方的一些符号吸引了考古队员的注意,这些乍看上去酷似草书汉字的符号,却完全无法按照汉字读解。仿佛已经敞开胸怀的地宫,此时又一次提醒人们它的神秘莫测。符号下面的石门,一把铁锁紧紧锁在浇铸进门扇的大铁环上。那些埋藏在厚厚黄土之内的地下建筑,传说其中许多都布置有暗道机关,那些传说里的层层暗道机关,设计精巧,异常诡异,而贸然闯入其中者,将凶多吉少!但是不管如何,只有进到门内,一切才能看个清楚。门上的铁锁已锈死,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用考古学中特殊的手段和方法进行处理。让考古队员欣慰的是,开锁的过程进行得意外顺利。

在即将被打开的石门内,会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4月9日,考古队员小心翼翼推开地宫第一道门,一股霉气扑面而来,急于一睹地宫面目的考古队员,在门外稍停片刻,就迫不及待地进到门内。门内是一段幽暗的隧道,墙壁为黑色大理石拼贴。因为年代久远,石壁呈现出一种特有的斑驳。在石壁东侧一边,考古队员突然有新的发现,石壁上刻有文字。字由白色颜料书写,纵向排成几列。这些字是谁写上去的,它们是什么意思。石壁上文字的意思,考古人员在现场一时无法破解。它们既不是汉字,也不是古印度的梵文,更不是任何一种人类了解的文字。直到今天,关于它们的含义,仍然是一个谜。

除了地上的铜钱,隧道里似乎别无他物。就在队员稍感失望时,在隧道的尽头,两块石碑进入他们的视线,石碑为黑色大理石材质,碑文在手电光下依然清晰可辨。文字的接连发现让队员始料不及。考古现场的蛛丝马迹,往往都会给人提供重要信息,这两块石碑又会透露什么秘密呢?

但是,更为意料不到的情况突然发生了,没有任何征兆,隧道顶上突然有碎土掉下来,考古队员不得不先撤离地宫。

地宫实地考古探察工作暂时终止,考古队临时召开紧急会议,会议讨论的中心是安全问题。经过仔细研究,最后决定,接下来的考古勘探将严格控制进入地宫的人数,并且为加快进度,不再绘图,只搞文字记录、录像和照相,为保证考古队员的绝对安全,进去清理文物之前先以木材支撑随时会有坍塌危险的甬道。

一批木材被紧急运进地宫,支撑在隧道两侧和顶部,中断的发掘清理工作得以继续进行。随后搬出地宫的两块石碑,使人们可以从容解读刻在其上的文字。

两块石碑上共计刻有约900个字。从文字内容分析可知,石碑是唐代最后一次迎送佛骨时留下的。这些字将人们带入盛唐时那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佛教盛事里。而这浩大活动的主角——神圣的佛祖真身舍利,会不会出现在地宫里呢?

尽管当时仍然无法回答,但石碑上的文字使这个问题变得不再那么虚无缥缈。显然,这让考古队员十分高兴。而且,在两块石碑被移开之后,又一道门赫然出现在人们眼前,石门左右两边门扇上各雕刻一尊精美的菩萨像。

进门之后的发现,令考古队员们颇感意外。地面上是一堆又一堆码垒摞整齐的丝织品。尽管历经漫长岁月,这些丝织品依然可见当年的精美光鲜。精美的丝绸将考古队员带到前室尽头,那里,一座汉白玉石塔静静伫立在一角。这座后来被称为阿育王塔的汉白玉石塔,大约有80厘米高,四面有精美的彩绘浮雕,塔盖、塔刹、塔身、塔座均保存完好。

此时在地面之上,地宫内清理出的所有文物均按程序一一登记入册,因为现场条件所限,阿育王塔的开启被放到数日以后进行。推迟开启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阿育王塔的后面,人们发现了另外一道石门,按照之前的经验,门后必然还有密室。这道门与前面几道迥然不同的是门扇上雕刻着天王力士彩绘浮雕。尽管年代久远,彩绘颜色已不复当年的光鲜,但天王力士凶悍的扮相仍然有一种摄人的力量。采用如此的造型,是否暗示了门后的世界将会非同寻常?

第三道门打开之后,呈现在面前的就是法门寺地宫的中室。中室是一个方形的空间,中央放了一个白玉灵帐,这是一个国宝级的文物,上面的雕刻非常精细。

出乎意料的是,门内的石室和前面的区别不大。中间位置放置着硕大的汉白玉灵帐,与前室中的阿育王塔相比,汉白玉灵帐制作得更加精美细致。发现阿育王塔时的疑问又一次浮上考古队员心头,这个灵帐里会不会藏有人们迫切期待的谜底?

几天之后的集中清理中,人们果然在灵帐中发现了一枚舍利,但那是一枚玉制仿制品。因为有发现阿育王塔的经验,在汉白玉灵帐后面,不出所料,又是一道石门,这道门上没有锁。门内是地宫的后室,后室的情景令人震惊,围绕着一个宝函竟然摆满了文物,如此密集的稀世珍宝同时现世,人们的狂喜难以言表。

4月13日,考古队连夜清理后室。因为文物密集,清理工作是从后室顶部进行的。韩伟和任周芳负责对文物进行登记造册。一件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在人们手上传递出来。一旁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四周围满了兴致勃勃的工作人员,所有参与发掘清理工作的人都处在一种莫名的亢奋中。人们仔细地查看每件文物,但是其中并没有期待中的佛骨舍利。

清理工作即将结束,就在人们要离去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考古队员最后对工作进行全面检查的时候,发现在后室后边的位置上好像土层被扰动过。挖开扰土,一个密龛显露出来,密龛里藏着一个包裹,后来发现,里面是一个铁函。地宫所有东西都放在地面上,为什么唯独这个包裹被埋在土里?

带着这个疑问,地宫内的清理结束了。而地宫踏道之下,包括四道门和四重密室的整体结构,至此也已完全掌握。接下来,是平静的两天。

5月4日,法门寺地宫文物的最后清理工作在宝鸡市扶风县博物馆内开始进行,清理工作由中科院研究员王孖和著名考古学家韩伟主持。

最先放到工作台上的是后室发现的宝函。当时负责后勤工作的韩金科亲历了整个开启过程。谁都不会想到,那个沉甸甸的宝函里面套着一重又一重不同的宝函。

第七重是个镶满珍珠的金质宝函。这重宝函被王孖打开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里面是一座红绸包裹的宝珠顶小金塔。

到八重的时候是个纯金塔,这个纯金塔打开以后,在金座上面有一个银柱子,像手指一样,上面套一个白色的东西,当时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为何物。

经过专家仔细辨认,这是一枚佛舍利。但是,这仍然是一枚影骨,是一枚玉制仿制品。不约而同地,人们的注意力一起转移到了地宫密龛里发现的铁函上。这个密藏着的铁函,发现时就已经严重锈蚀。而它为什么被埋在土里,那仍旧是一个谜。因为锈蚀严重,如果开启,势必会对其造成损伤。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前一个夜晚,考古专家们在武警战士严密保护下,到扶风县医院对其进行了透视。

医用X光机扫描的结果使人们可以确定,铁函内存有异物。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这个神秘的异物是什么?在反复分析了X光透视片后,函内的“异状物”是什么仍然不得而知。大家经过讨论,决定只有打开来一探究竟。

5月10日凌晨,韩伟打开了函盖,铁函里面,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颗水晶随珠。下面是一个被丝绸包裹的镏金函。镏金函里面有一个檀香木函,檀香木函里面有一个水晶椁子,水晶椁子里面有一个由纯净白玉制成的玉棺。韩伟揭开了玉棺棺盖,玉棺里面就是佛的真身舍利。这跟志文碑上记载的相吻合:“中间有纹,纹并不彻”,即中间有一个裂缝,裂缝没有裂透。这就是谁都不能仿制的真身舍利。

历经波折,佛教界至高无上的圣物、世上仅存唯一的佛祖真身指骨舍利终于现身了。至此,法门寺地宫里已经发现了一真二影三枚舍利。之后,在阿育王塔中,人们又发现了一枚佛骨舍利,这是一枚玉质影骨,也是人们发现的第三枚影骨舍利。法门寺的舍利传奇,至此终于彻底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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