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从遥远的印度把佛指舍利迎请到中国,又为什么要瘗藏在法门寺?数千年来,史料典籍对此并无明确的记载。这一直是个千古之谜。
史书记载,印度当年有两次大规模的佛舍利崇奉供养活动。一次是释迦牟尼涅槃火化后,摩揭陀国等8国修塔供养释迦牟尼佛舍利。到了孔雀王朝的阿育王时期,他将8国供养的佛舍利重新收集起来,用8.4万个宝瓶盛舍利,放入8.4万个金银琉璃宝匣内,在各地修造起8.4万座塔,史称“阿育王塔”,供养佛舍利。
印度供养佛舍利,一是为了尊师敬亲,把释迦牟尼当作恩师来尊崇,扩大佛教的影响;二是阿育王在印度统一之战中杀人如麻,后悔不已,于是放下屠刀,并信仰佛教,造塔供养佛舍利以示信仰。
中国早在魏晋南北朝时,就有《杂阿含经》《般泥洹经》等经书记载供养佛舍利的内容,在南京、洛阳等地也出现了多座供奉佛舍利的舍利塔。
到了隋代,隋文帝杨坚推行佛教,模仿阿育王在神州大地上普建佛塔,使佛舍利在中国的崇奉走进鼎盛时期。
隋文帝杨坚与佛教的渊源深厚。杨坚出生在同州。传说有个印度僧人找到杨坚,给了他“一裹舍利”,说“此为大觉(佛)遗身也,檀越(施主)当盛兴显,则来福无疆”。说完便不知去向。杨坚当了皇帝后三次下诏,修造了100多处佛塔,然后将舍利装入琉璃瓶,一路焚香,送往全国各佛塔供奉。
隋文帝的这一举动影响了东邻新罗、高句丽,两国使者就各请了一枚舍利回国,按照中国的样子修塔供养。
在这些历史记载中,虽然到处都写着“佛舍利”,但没有一处明确出现“佛指骨舍利”的字样。“佛指骨舍利”似乎是突然间就出现在大唐皇帝的尊奉之中。
第一次明确记载佛指骨舍利的是玄奘法师。在玄奘记载之前,所谓佛舍利的描述,有顶骨、指甲、牙齿、头发、肉身舍利等,却没有出现过“佛指骨舍利”字样。玄奘所著《大唐西域记》卷第八记道:“摩揭陀国上菩提树垣北门外摩诃菩提僧伽蓝”中这样记载:“菩提树北门外摩诃菩提僧伽蓝……有如来舍利。其骨舍利大如手指节,光润鲜白,皎彻中外。”这里的“摩诃菩提僧伽蓝”就是大菩提寺,据说是佛祖释迦牟尼得道的地方。
不过,玄奘本人对目睹佛指骨舍利的记载有点过于简单了。在玄奘法师的弟子慧立所撰写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以及与玄奘同时代的高僧道宣法师所著《续高僧传玄奘本传》中,有更为丰富生动的描述。
这两本书称玄奘到了天竺,某天晚上,大菩提寺出示“状人指节”的佛指骨舍利,供人观瞻礼拜。一时间,“天雨香花,大放瑞光”。玄奘亲眼目睹了佛指骨舍利,激动得晕倒了。过了一会醒来,他恨自己不能跟佛祖生于同一个时代,于是又晕过去了。
当晚,玄奘研习经文,“忽失灯明”,见户外“通明晃朗”。他出门一看,只见佛塔上“飞焰光辉”,接着又闻到满院“异香芬氤”,“乃见有僧手擎舍利,大如人指,在树基上遍示大众,所放光明,照烛天地”。
在中国佛教经典文献中,有关佛指骨舍利记载的最原始资料只有这么三条,玄奘记载的最早,慧立和道宣的次之,这些记载真实可信。道宣律师与玄奘法师是同时代的高僧,玄奘求法回国后,先后在弘福寺、大慈恩寺从事佛经翻译,道宣律师即是辅助玄奘译经的9名高僧大德之一,与玄奘共事14年。
根据这些记载,有两个地方几乎一前一后出现了佛指骨舍利:一处是玄奘法师在印度的大菩提寺亲眼目睹;另一处是中国扶风法门寺塔下瘗藏的“真身指骨”。
是玄奘法师把佛指骨舍利从印度的大菩提寺请回中国的吗?
从玄奘法师传承佛法的角度分析,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首先,印度的大菩提寺是释迦牟尼成佛之地,也就是佛法源头所在地,因此具有非同寻常的特殊性。在此地瞻礼佛指骨舍利,是玄奘整个西天取经行程中最具轰动效应、最具指标性的事件。两次晕倒,说明玄奘的期待、渴望有多迫切。
求法回国后,玄奘通过笔记、口传,将大菩提寺佛指骨舍利及其瑞象第一次介绍、传播到中国。也就是说,世上有佛指骨舍利存在是玄奘首次在中国披露的,接着由他的弟子和同道广泛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