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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盛唐瑰宝第一节 失落的“敦煌遗书”

作者:马兆锋 当前章节:2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20世纪初的敦煌莫高窟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地方,虽然这里有信仰佛教的善男信女们开凿的佛祖像,但是每天也只有几个念经文的喇嘛在陪伴着他们的佛祖。

奇怪的是,在这片昔日的佛教圣地,却经常有一个人出出进进,他是一位道士,名字叫王圆箓。这个信奉道教的王圆箓看着日渐破败的佛教洞窟颇为心痛,雇人对这些洞窟进行了整修。

1900年6月22日在清理第16窟时,一位被雇来的农民在清理洞内的浮沙时,感到很疲惫,就靠在洞窟的墙壁上点上烟想休息一下。点完烟后,他习惯性地把点烟的芨芨草随手插入身边的洞缝内,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次却与往常不同,这么长的一根草竟插不到底。他赶忙用拳头敲了几下墙壁,发出了“咚、咚、咚”的回音。这么大的回音,说明墙壁是空的,分明是窟中还有套间,这是他们在整修别的洞窟中从没见过的事。这个农民赶快把情况告诉了王道士,王道士也很诧异,料想其中必藏有宝物。人们开了这个套间后,再在外面画上壁画,伪装得像一般的石窟一样。王道士是一个贪心很重的人,他怕消息传出去后会招来更多的人抢宝,便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了。王道士耐着性子等到晚上,悄悄地去打开了这个伪装的窟壁,找到了用泥封着的洞口。打开洞口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让他吃惊不已:这个套间里堆满了纸质的卷轴和绢画,还有各种佛教的法器等。在王道士看来,这些都是古董,而古董是可以卖大价钱的。于是,他拣了一些首尾完整的写经和绢画,送给了当地的官绅。在官绅的眼中,这些当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古董。于是,敦煌有古物的消息不胫而走。

敦煌遗书

敦煌是中国汉唐时期中原与中亚、南亚以及西方交通的重要通道,是著名的“丝绸之路”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会合点。一批批的宗教信徒,一批批的宗教经典,随着商路的开通,纷纷云集在敦煌,那里曾是一个繁荣的宗教圣地。从宋代以后,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和发达,曾经十分辉煌的敦煌逐渐被人忘却。王道士发现的这些所谓古董就是“敦煌文书”或“敦煌遗书”,其内容有佛教、道教、摩尼教、景教等宗教文献,有儒学经典,有官私文书,还有藏文、于阗文、突厥文、回鹘文、梵文、粟特文、希伯来文等其中有些现已成为“死文字”的多种文字写本,是敦煌公元5至11世纪繁荣的历史见证。

如此丰富的文书是何时被封上的?又是因何原因而被封的?这些问题从藏经洞被发现至今,一直是一个悬而未解的谜题。

有人认为洞中的文书是被敦煌各寺院集中在一起的废弃物,即所谓“废弃说”;还有人认为洞中的文书是因为避免战乱而有目的地藏起来的,即所谓“避难说”。

主张“废弃说”的代表人物是斯坦因,他是第一个来掠取这批宝物的外国人。斯坦因是英籍匈牙利人,当时在英属印度的殖民政府供职。他是一位考古学家,在未发现藏经洞之前,曾三次到中亚探险。当他得知敦煌发现古董时,便于1907年来到了敦煌,几经周折,终于买通了王道士。当斯坦因进入藏经洞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喜不已,那密密麻麻的手抄本堆得有3米高,信手抽阅几本,更让他叹为观止。因为这些古老的卷轴毫无残缺的迹象,完整如新,不见破裂,甚至连一页也没有松脱。在沙漠边缘的断崖下,900多年来雨雪不侵,窟内极为干燥,正是最好的藏书之处。这些卷轴堆中更有精美绝伦的绢帛和绘上各种佛像的华丽横幅,颜色鲜艳,就像刚刚画上去的一样。斯坦因从中挑选了许多好的写本、绢画等,装了满满24箱写本和5箱艺术品,经过长途跋涉,于1909年运到了英国伦敦,入藏伦敦大英博物馆。

斯坦因对这批写本和绢画进行了研究,认为这是当时敦煌各寺院中的废弃物,因为这些写本和绢画及佛教法器等,都是宗教用品,具有神圣性,是不可随意毁弃的,于是宗教人士就把这些不用的东西集中在一起,保存了起来。同时,斯坦因根据所见到的写本和绢画上的所题写的时间最晚是11世纪初,因此断定这个藏经洞封闭于11世纪初。

日本学者藤枝晃也主张“废弃说”,但他认为废弃的原因是随着中国印刷术的发明,印刷的佛经取代了卷轴装的佛经;图书馆的重新布置导致了原来的卷轴佛典遭到废弃,时间是在北宋咸平五年(1002年)以后不久。

主张“避难说”的代表人物是法国人伯希和。他是一位汉学家,不仅精通汉语,而且还精通中亚的几种文字,当时供职于设在越南的法国远东学院,负责为该院收集有关中国的书籍、艺术品等。他也是20世纪初中亚探险的重要参与者。

1906年在中亚探险时,伯希和无意中得知敦煌莫高窟有古代写本,并且也看到了一些散出的写本。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价值,于是改变行程直奔莫高窟。

1908年,他到莫高窟后,一面对洞窟进行探测、编号,一面与王道士进行交涉,终于获准进洞观看。当进入洞内时,他大吃一惊,虽然洞内的宝物已被斯坦因洗劫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东西也足以让这位法国的汉学家大饱眼福。他决心把全部藏品翻看一遍,再挑选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因为伯希和是汉学家,比较内行,所以他掠取的文物虽然数量上没有斯坦因多,但质量远远高出斯坦因所洗劫的文物。敦煌文书又一次遭到了被掠夺的命运。

伯希和根据他所掠取的文书,认为这些文物是为了避免当时的战乱而被封起来的。唐代发生“安史之乱”以后,驻扎在敦煌的军队被调入内地平定叛乱,吐蕃人乘机占领了敦煌。唐宣宗时,敦煌一带的人民起义,建立归义军,摆脱了吐蕃的控制。北宋景祐三年(1036年),党项人攻占了敦煌,虽然很快被沙州回鹘赶走,但还是在几十年后,被党项人建立的西夏占领了。藏经洞中的藏品中没有党项文书,而且藏品的堆放也没有一定的顺序和分类,所以伯希和认为在第一次党项人攻打敦煌时,为了避免兵灾,当时僧人匆忙将这些东西堆入洞中,封了起来。

中国有的学者也主张“避难说”,但他们认为经卷的收藏是受到了黑汗王朝的威胁。北宋绍圣年间(1094—1097年),黑韩王朝向北宋提出攻打西夏的请求,得到了北宋王朝的回应。但黑韩王朝信奉伊斯兰教,与当地所信仰的佛教格格不入。当地僧人得知此消息后,主动采取了保护措施,将经典汇集一处藏入洞中,并在外面画上壁画,进行了精心的伪装。

藏经洞被打开之时,正是腐败的清王朝走向末日之时,从政府到地方官员没有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财力来保护这些国宝。更为可悲的是,敦煌藏经洞的发现者王道士又是一个贪图钱财、缺乏民族责任感的人,这就使藏经洞的命运更是悲上加悲。

敦煌藏经洞中一共出土文物5万余件。目前,国内所藏藏经洞的文书仅有9100多件,大量的珍贵文物却身在异乡,我们期盼着它们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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