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陕西省西安市玉祥门外西大街南约50米处的一处基建工地,施工人员在施工时发现了一座构筑规整的长方形竖井土坑墓,它由墓室和墓道两部分组成。墓室呈长方形,近地表处长6.05米、宽5.1米,向下逐渐内收,至墓底部长5.5米、宽4.7米,深度为2.9米。墓道在墓室南壁的正中,为斜坡式,长6.85米、宽度1.85米至1.60米。这类墓葬形制在考古学上称作“平面呈甲字形的土坑竖穴墓”,属于规格比较高的一种墓葬。
在对古墓的进一步挖掘过程中,考古人员发现了一具完整的石梈。考古人员打开石梈以后,一具雕刻精美的仿殿堂石棺跃入眼帘。石棺平面呈长方形,是三间有浮雕的房屋形状,长1.92米、宽0.89米、高1.22米。棺盖由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盖下部分由6块石块镶为一体,中间开门,两侧开窗,四周刻有斗拱、门窗、瓦当,并线刻有青龙、朱雀、侍从等图案,俨然是一座隋代歇山式建筑的缩影。
如此豪华石棺的墓葬主人究竟是谁呢?根据墓志记载,墓主是一个年仅九岁的女童,名叫李静训,字小孩,是隋朝左光禄大夫、岐州刺史李敏的第四女。
李静训家世显赫,她的曾祖父李贤是北周骠骑大将军、河西郡公;祖父李崇,是一代名将,年轻时随周武帝平齐,之后又与隋文帝杨坚一起打天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李崇在抗拒突厥侵犯的战争中,以身殉国,享年48岁。隋文帝杨坚念李崇战功赫赫,且为国捐躯,因此对李崇之子李敏也倍加恩宠,自幼便将其养在宫中。开皇初年,北周宣帝宇文赟、皇后杨丽华的独女宇文娥英亲自选李敏为婿。
李静训自幼深受外祖母杨丽华的溺爱,一直在宫中抚养。大业四年(公元608年),李静训却在随同隋炀帝一起前往汾阳宫时夭逝了。杨丽华对此十分伤心,便亲自主持了李静训的丧事。
杨丽华命人雕刻具有宫室外观的华美葬具给她心爱的外孙女,并仿效舍利的埋葬方式,将其置于石棺中,并在石梈及石棺瓦当上刻有“开者必死”这样极其少见的严厉诅咒文字,并选择万善尼寺作为李静训的栖息之地,可谓煞费苦心。这样一来可以保佑李静训墓永固,二来杨丽华本人也可经常前往追念。
与同时期的其他墓葬相比,李静训的埋葬地点和埋葬方式尤为特殊。墓志称,李静训死后,当年12月埋葬于大兴城长安县休祥里万善尼寺,万善尼寺是当时埋葬众多妃嫔的皇家尼寺。
在埋葬方式上,李静训将近26平方米的墓室内除了1方墓志、4块残砖与石棺梈之外未放置其他物件。在当时,石梈、石棺仅用于一品以上的皇室成员和有特殊贡献的勋臣。李静训是皇太后的宠孙,死后享用石梈、石棺,当属于特加优厚。
李静训墓不仅石棺豪华,墓内的陪葬器物也极为丰富、精美,这是已发掘的隋代其他墓葬中所没有过的。累计230余件的随葬物品皆置于石梈、石棺中间不足三平方米的狭窄空间内。除了一般常见的陶俑及少数陶器以外,考古人员还出土了大批珍宝,如金器,有嵌珠宝金项链、嵌珠宝金翎、金戒指、金杯、金钗饰品等,以及玻璃器、玉石器、钢铁器、骨、木漆器和丝织品等。其中,金项链和金镯是波斯的制品,玻璃瓶和所盛香水也来自国外。从这些随葬品中可以看出:陶俑和陶器属于仪仗类的殉葬品。陶、瓷、铜、铁、骨、木、漆器是日常服御器,种类齐全,几乎是把死者生前所需的日常物品一件不漏地都殉葬了。对于一个年仅九岁的女童而言,即便是生前如何深受宠溺,也还是超出了一般礼制所允许的范围。
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女孩,生前锦衣玉食,死后享受厚葬,只因为她是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