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孩”独用时,可活用为意动用法。《老子》第四九章:“圣人皆孩之。”.5
“交”,象形字,本指两胫相交。《说文•交部》:“交,交胫也。从大,象交形。”比喻引申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借代引申为结交之人,即朋友。《管子•禁藏》:“能移无益之事,无补之费,通币行礼,而党必多,交必亲也。”亦作同义连文“交友”。《商君书•禁使》:“故至治,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而不害于亲,民人不能相为隐。”亦作“交游”。“游”,有交往义,与“交”同义。《左传•隐公三年》:“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形成连文后,可代指朋友。《礼记•曲礼上》:“交游之仇不同国。”郑注:“交游,或曰朋友。”
“知”,知识,《说文•矢部》训为“词”,从口,从矢。徐锴系传:“凡知理之速,如矢之疾也,会意。”引申为知道,了解。再引申为交游,交往。《荀子•不苟》:“君子易知而难狎。”清俞樾《诸子平议》卷一二《苟子一》:“知者,接也。《墨子•经篇》曰:‘知,接也。’古谓相交接曰知。”再引申为相契,交好。《左传•昭公四年》:“公孙明知叔孙于齐。”杜注:“与叔孙相亲知。”由此代指相知者,即朋友。《左传•昭公二十八年》:“遂如故知。”孔疏:“遂如故旧相知。”亦作同义连文“知友”“知交”。《韩非子•五蠹》:“今兄弟被侵必攻者廉也,知友被辱随仇者贞也。”《吕氏春秋•节丧》:“野人之无闻者,忍亲戚兄弟知交以求利。”亦作同义连文“知识”。"识"同"知",有知道、了解义。组成连文后,代指相知之友。《庄子•至乐》:“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亦作动宾结构的“知音”。源于《列子•汤问》所载伯牙叹钟子期知其琴音之典,后借代引申用以指相知的朋友。《古诗十九首•西北有高楼》:“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旧人”,老朋友。“旧”,繁体为“舊”,因与“久”同为之部,且分别所属的群母与见母相近,故通假,长久义。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孚部》:“旧,段借为久。”《汉书•隽不疑传》:“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颜师古注:“旧,久也。”修饰“人”,指相处时间长久的老朋友。汉王充《论衡•问孔》:“孔子重赠旧人之恩,轻废葬子之礼。”亦作“旧相识”,状谓式偏正关系。《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旧”可代指旧识,老朋友。《左传•文公六年》:“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亦作同义连文“旧友”“旧交”。《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旧友。”《战国策•秦策三》:“夫公孙鞅事孝公……竭智能,示情素,蒙怨咎,欺旧交。”
“故”,本指原由,《说文•支部》训为“使为之也”。因从“古”得声,故可通假。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豫部》:“故,段借为古。”遂有老义,与“新”相对。修饰“人”,指老朋友。《吕氏春秋•必已》“舍故人之家。”高诱注:“故人,知旧也。”可直接代指旧识,老朋友,《周礼•秋官•小司寇》:“二曰议故之辟。”郑注:“故,谓旧知也。”可与“旧”构成同义连文“旧故”或“故旧”。《楚辞•远游》:“思旧故以想像兮,长太息而掩涕。”《诗•小雅•伐木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孔疏:“故旧,在昔之朋友也。”亦作同义连文“久故”“旧”通“久”,“故”如“旧”,因此“故”与“久”同义。《楚辞•九章•惜往日》:“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
“执”,繁体为“執”,逮捕,捉拿(详见“尊称”部分)。抽象引申为握持,可代指志趣相投的朋友。《礼记•曲礼上》:“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孔疏:“父之执,谓执友与父同志者也。”清黄生《字诂义府合按•执热》:“执如执友之执。执,固持也。”可与同义词“友”组成连文“执友”。《礼记•曲礼上》:“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孔疏:“执友,执志同者也。”
(四)师生
自古以来,师生关系始终是社会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以继承古代的优秀传统文化为前提条件的,所以,人们历来对文化传播相当重视。在这个传承文明的过程中,师生成为主要的实践者。大量表示老师和学生的称谓词反映出二者亲如父子、兄弟的关系,体现了我国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
1.老师
社会文明的进步和发展,起先离不开耳口相传的经验,但当人类社会迈入文明时代的大门以后,人生经验的获取远远满足不了人类自身及社会发展的要求。为了满足这一要求,教师便开始发挥传播文明的重大作用,他们通过传授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使人们在精神文化的支撑下,推动历史进步。这是一个薪火相传的过程,它会随着社会的进程而生生不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代代延伸。
上古表示老师的称谓一般与官职相连。从教育对象来看,老师可分为三类:(1)太子的老师,如“太傅、少傅、父师、傅师”;(2)帝王、公卿贵族子女的老师,如“傅、外傅、师傅、小师、训人”;(3)贵族妇女的女性老师,如“师氏、姆”。“先生、师、师长”是通称,博士是讲经的专门学者加官员。在构词上,单音词有“师、傅、姆”,前二者为引申义,后者为本义造字;双音词多以“师”“傅”为语素构成的偏正、附加及同义连文形式,“博士”是名词性的偏正结构,“先生”为状谓式偏正结构,“训人”则为动宾结构。此类称谓大都与年长有识、率领辅佐、训教授业有关。
“师”,甲骨文作吕(前二一三三),是“师”的初文,清孔广居《说文疑疑》认为:“自,俗作堆,积聚也,聚则众……故自有众义…众必有长以率之教之,故又为师长字。”据此可知,“师”本义为众人。《诗•大雅•韩奕》:“溥彼韩城,燕师所完。”毛传:“师,众也。”统领众人的人皆称“师”,犹“长”。《周礼•天官•叙官》:“甸师,下士二人。”郑注:“师犹长也。甸师主供野物官之长。”学生之长必为教师,春秋战国前始以“师”为教师的称谓。先秦曾以吏为师,如“师氏”“博士”“训人”等(见下),汉代以后多以儒为师。“师氏”.特指周代教民的官,或充当贵族女子教师的女官。《周礼•天官•大宰》:“三曰师,以贤得民。”郑注:“师,诸侯师氏,有德行以教民者。”贾公彦疏:“谓诸侯以下立教学之官为师氏。”《诗•周南•葛覃》:“言告师氏,言告言归。”孔疏:“女师者,教女之师,以妇人为之……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若今时乳母矣。”“氏”,古代世业职官的称号,常用作词缀。故“师氏”为附加式的合成词。以“师”为语素所构成的双音词还有:
①“师长”,对老师的敬称。古今通用。《周礼•地官•调人》:“师长之仇视兄弟。”贾公彦疏:“师长,谓见受业师。”二者并列组合表示老师同时也是长者,以此传达出古人对教师的尊敬。
②“小师”,周时教授王族、诸侯公卿子弟的小学教师。《太平御览》卷一四六引《尚书大传》:“古之帝王者必立太学、小学,使公卿太子、大夫元士之嫡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小师,取小学之贤者登之。”“小”是“小学”的省称,修饰“师”。
③“讲师”,汉时讲解经籍的儒师。《后汉书•礼仪志上》:“养三老、五更之仪,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讲师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也。”后汉时,“讲师”与“司徒、太傅”共同议政,成为讲解今文经的学官,是“博士”的异称(详见“博士”条)。宋代以后指讲解佛经的人或高僧。
④“父师”,太子的老师。因师恩如父恩,故称。《白虎通•封公侯》将师与君、父列为三尊,可见教师的尊崇地位。《礼记•文王世子》:“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孔疏:“父师主大(太)子成就其德行也。”有时指七十岁致仕归乡后担任教师的大夫,与此相关的“少师”则指七十岁致仕归乡后担任教师的士。《仪礼•乡饮酒礼》:“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郑注:“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
“傅”,辅佐、辅助,《左传•僖公二十八年》:“郑伯傅王,用平礼也。”杜注:“傅,相也。”引申为教导,教育。《孟子•滕文公下》:“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可代指教师,特指帝王或诸侯之子女妻妾的老师。《左传•僖公四年》:“公杀其傅杜原款。”《公羊传•襄公三十年》:“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何休注:“礼,后夫人必有傅、母……选老大夫为傅,选老大夫妻为母。”因弟子要外出就学,故“傅”亦作“外傅”。《礼记•内则》:“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郑注:“外傅,教学之师也。”“傅”与“师”可组成同义连文“师傅”“傅师”,泛指教师。《谷梁传•昭公十九年》:“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史记•秦本纪》:“太子不可黥,黥其傅师。”此例特指太子的老师。汉时还用“太傅、少傅”表示太子之师。周代始设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三孤(少师、少傅、少保),太傅、少傅分属其一,皆为辅弼国君的官。“太”,敬词,“少”,副次。汉时,“太傅”代替“父师”。《史记•刺客列传》:“太子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心悟然,恐不能须臾。’”“少傅”是副职。《资治通鉴•汉高帝十一年》:“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
“博士”,本指博古通今之人。《战国策•赵策三》:“郑同北见赵王。赵王曰:‘子南方之博士也,何以教之?’”六国时成为学官名。秦朝因之,诸子、诗赋、术数、方技皆设置博士。汉文帝设一经博士,武帝时,采用公孙弘之议,置五经博士,职责是教授弟子经学(以今文经学为主)、课试,或奉使、议政。《史记•循吏列传》:“公仪休者,鲁博士也。”河间献王(刘德)也设立博士,表彰民间古文经学,与官学相抗衡。平帝时,立《春秋》、毛氏《诗》《逸礼》及《古文书》博士.古文经学渐成官学。东汉光武帝设立十四博士,恢复了今文经学的官学地位。中叶后,经学转入民间儒师手里。由此可见,“博士”在汉代时指讲解经学的学官。唐宋时期,博士成为专精某一技艺的教职官名,各专业学校有“律学博士”“算学博士”“书学博士”“医学博士”等。
“训人”,殷时指教导公卿嫡长子以外的子弟的教师,亦为学官,动宾关系。《书•康诰》:“不率大戛,知惟外庶子训人。”孔疏:“以致教诸子,故为训人……惟举庶子之官者,以其教训公卿子弟最为急故也。郑玄以训人为师长,亦各一家之道也。”《称谓大词典》释义为“主持训育教民者”,教育对象不明确,大概是受了孔传“主训民者”的影响。“人”,在本例中指庶子,即公卿嫡长子之外的儿子。《辞源》释为“教人之师长”,虽简易,但不具体。《大词典》释为“指教导公卿子弟的师长”,虽较具体,但不恰切。另外,三部工具书皆未限定此词使用的时限。
“先生”,应是“先于已生”的状谓式偏正关系,通过借代引申指年长有学问之人(详见“尊称”部分)。特指年老的教师。《礼记•曲礼上》:“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郑注:“先生,老人教学者。”省称为“生”。《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高帝崩,孝惠即位,乃谓叔孙生曰……”虽然叔孙通是太子太傅,但本传前半部分一直以叔孙通相称,直到太子即位后,便在其姓氏后改称“生”,以表明师生关系及其地位。
“姆”,形声字,教导女子妇道的女性教师。《左传•襄公三十年》:“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杜注:“姆,女师。”一般是由因年老无子而被休的妇女充当。《仪礼•士昏礼》:“姆缅笄宵衣在其右。”郑注:“姆,妇人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
2.学生
作为教育对象,有关学生的称谓可分为;(1)通称,如“学生、学子、生、弟子、徒、徒人、徒属、学徒、役、徒役、服役”;(2)同门弟子与再传弟子,如以“门”为核心词的双音词及“门弟子”;(3)尚未出仕的弟子,如“游体(卒)、郊人”;(4)贵族身份的弟子;(5)老师称弟子,如“小人、小子”。上古时期对学生的类别划分得如此细致,说明此时教育发达,受业者广泛。
在构词上,以复音词为主,以“学”为语素的词说明学生的主要任务;以“徒、役”为语素的词说明学生是老师的追随者及服务者;以“门”为语素的词说明学生受课之所:“弟子”则表示师生如父兄;“游僻(卒)”形象描述了未仕弟子的主要特点;“郊人”则以偏正结构的形式表示尚未出仕的学生;“小子、小人”显现了师生地位的尊卑。
“学生”,指在校或从师学习的人,古今通用。此词出现较晚。《后汉书•灵帝纪》:“(光和元年)始置鸿都门学生。”李贤注:“鸿都,门名也,于内置学。时其中诸生………至千人焉。”“生”,本是“先生”的省称,汉时用于尊称有学问、有德行的人,主要指儒生(详见“尊称”部分)。儒生在学时即受业弟子。《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于是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鲁有两生不肯行。”亦作“学子”。“子”,人。《诗•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毛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郑笺:“学子而俱在学校之中。”亦作“学士”,指在国学读书、身为卿大夫诸子的学生。《周礼•春官•乐师》:“帅学士而歌《彻》。”郑注:“学士,国子也。”“士”,周时位次于大夫的一个等级,由大夫的诸子(即嫡长子之外的儿子)充当。
“弟子”,本是两个亲属称谓的合称。如《论语•学而》:“弟子入则孝,出则悌。”邢易疏:“言为人弟与子者,入事父兄则当孝与弟也。”由于古人将老师奉为父兄,因此“弟子”凝固后比喻引申为老师亲自授业的学生。《仪礼•士相见礼》:“与老者言,言使弟子。”贾公彦疏引雷次宗曰:“学生事师虽无服,有父兄之恩,故称弟子也。”
“徒”,由步行代指跟随者(详见“同类人”部分)。学生是老师的追随者,故比喻引申为学生。《吕氏春秋•诬徒》:“善教者则不然,视徒如己。”高诱注:“徒谓弟子也。”也作“徒人”,小名冠大名。《汉书•艺文志》:“《孔子徒人图法》二卷。”“徒”与“属”在同类人义上相同,组成连文“徒属”,特指学生。《墨子•非儒下》:“其徒属弟子皆效孔某。”《辞源》采用孙诒让间诂“徒属犹言党友”为书证,不宜。亦作“学徒”。汉蔡邕《太尉杨秉碑》:“于是门人学徒,相与刊石树碑,表勒鸿勋。”
“役”,本义戍边(详见“奴仆”部分)。引申为役使。既然师生如父子,那么师役生就像父役子一样正常,故“役”代指学生。《庄子•庚桑楚》:“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成玄英疏,“役,门人之称;古人事师,共其驱使,不惮艰危,故称役也。”可与“徒”组成同义连文“徒役”。《韩非子•显学》:“藏书策,习谈论,聚徒役,服文学而议说。”亦作“服役”。“服”,用。《楚辞•天问》:“何恶辅弼,谗谄是服。”王逸注:“言纣恶辅弼不用忠直之言,而事用谄谗之人也。”“服役”本是同义连文,有役使义。《淮南子•本经训》:“明于禁舍开闭之道,乘时因势以服役人心力也。”高诱注:“役,使也。”代指弟子。《庄子•渔父》:“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也特指仆役(详见“奴仆”部分)。可见古代师道尊严之盛。
“同门”,指师从一人的学生。《汉书•孟喜传》:“同门梁丘贺疏通证明之。”颜师古注:“同门,同师学者也。”“门”,特指师门。如《孟子•告子下》:“愿留而受业于门。”以之为语素的同义词还有“门下”“门下生”“门生”“门人(子)”“门徒”“门弟子”。《淮南子•道应训》:“公孙龙顾谓弟子曰:‘门下故有能呼者乎?’”师门之下,本是处所,代指学生。《汉书•萧望之传》:“望之以问门下生朱云。”“门生”特指再传弟子。《后汉书•贾逵传》:“皆拜逵所选弟子及门生为千乘王国郎。”宋欧阳修《集古录跋尾•后汉孔宙碑阴题名》:“亲授业者为弟子,转相传授者为门生。”其余三例为:《论语•里仁》:“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韩非子•亡征》:“群臣为学,门子好辩,商贾外积,小民右仗者,可亡也。”汉王充《论衡•书解》:“故在官常位,位最尊者为博士,门徒聚众,招会千里,身虽死亡,学传于后。”《论语•泰伯》:“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
“游倅(卒,cuì)”,尚未做官、身为贵族子弟的学生。“游”,交游。“倅”通萃,聚集。“游倅”本是并列关系的词组,凝固后成为名词。《周礼•夏官•诸子》:“国子存游倅,使之修德学道。”郑注:“游倅,倅之未仕者。”孙诒让正义:“此倅亦当读为萃。游即师氏所谓贵游。游倅,谓贵游子弟自相与为部队也……盖国子之学而未仕者,就闲燕而群萃,斯谓之游伴。”或作“游卒”。“卒”通倅。《礼记•燕义》:“国子存游卒。”郑注:“游卒,未仕者也。”陆德明释文:“卒,七内反。”
“郊人”,郊学中有一技之长、尚未出仕的学生。“郊”,“郊学”周代设在远郊百里以内的小学①。《礼记•文王世子》:“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谓之郊人,远之。”孔疏:“谓之郊人者,虽有次序而待职缺,当拟补之,若国子学士未官之前俱为俊选,而以小才技艺者未官之前不得同为俊选,但名曰‘郊人’,言其犹在郊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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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代城外小学有乡学、郊学和遂学。清段玉裁《礼记四郊小学疏证》:“乡学盖在五十里近郊,郊学盖在百里远郊,遂学盖在远郊之外。”
孔子面称学生为“小子(人)”。无论从年龄还是学识地位上,学生堪称于此。《论语•先进》:“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何晏集解引郑玄曰:“小子,门人也。”《孔子家语•观周》“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人识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后成为叙称。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七《小学》:“先生初令义刚训二三小子,见教曰:‘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住。’”
(五)宾主
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崇尚礼仪,如何按照一定的礼仪规范进行人际交往,《周礼》《仪礼》《礼记》多有细致生动的介绍。礼尚往来是对人们在交往过程中所信奉的“有来无往非礼也”的同义表述。宾主正是奉礼交往的实践者。
1.宾客
宾客纳礼以表示对主人的敬意,此举在上为礼,在下为俗,相沿至今。对主人而言,宾客分为贵宾及普通客人,这与宾客的身份地位及宾主间的亲疏程度有关。“宾”与“客”混言皆指宾客,析言则有异。“宾”指贵宾,是本义造字;“客”是通称,泛指宾客,为引申义。
“宾”,繁体为“賓”,尊贵的客人。甲骨文写作 (甲一二二二二)或 (后下三○•一四),会意。王国维《观堂集林》卷一《与林浩卿博士论〈洛诰〉书》:“(卜辞宾字多作)上从屋,下从人、从止,象人至屋下,其义为宾。”(《王国维遗书》第1册,第13页左)金文加贝,如(保自),对此,王国维认为:“古者宾客至,必有物以赠之……故其字从贝。”(同上)这只是道出了一个方面。先秦时期,礼尚往来十分盛行,如《礼记•曲礼上》所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虽说礼是一种情感的交流方式,但不免有商业的性质,即有赠有报。宾主见面时,先由宾客献礼,后由主人答礼。故“宾”字从贝。据文献记载,“宾”可指帝王手下的重臣或诸侯。《书•益稷》:“虞宾在位。”舜为宾客,禹为主人。《周礼•秋官•大行人》:“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郑注:“大宾,要服以内诸侯。大客,谓其孤卿。”春秋时期,诸侯国为了邦交,派卿大夫执行聘问之礼,对所使诸侯国来说,前来聘问的卿大夫就是宾。《仪礼•聘礼》:“公皮弁迎宾于大门内,大夫纳宾。”胡培犟正义:“诸侯来朝,公当迎之于大门外,今臣来聘,迎之于大门内,是降于待其君也。”“宾”还指宾服中央王朝的四夷部落派来朝见天子的代表。“宾”有服从、归顺义。《国语•楚语上》:“蛮、夷、戎、狄,其不宾也久矣,中国所不能用也。”韦昭注:“宾,服也。”来归顺的诸侯及四夷部落的代表要向天子敬献丰厚的贡品,天子也要以隆重的礼节接待,并回赠礼物。因此,这些人也被称作“宾”。
“宾”为贵宾,非一般客人。这也可以从其表示尊敬、礼待的引申义中得以证明。《周礼•地官•乡大夫》:“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郑注引郑司农曰:“宾,敬也。”《淮南子•汜论训》:“郑贾人弦高将西贩牛,道遇秦师于周、郑之间,乃矫郑伯之命,犒以十二牛,宾秦师而却之,以存郑国。”由此可见,“宾”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受到主人的尊重。故有“嘉宾”之称,如《诗•小雅•鹿鸣》:“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客”,从宀从各,各亦声。“各”,甲骨文从口从夂,或从彳,“象古之穴居,以足向居穴会来格之意。为《说文》各字篆文所本,各字孳乳之字如略、客、辂等字,皆与各之本义有关。甲金文各字颇多异体,或从个……以明行来之义”(《甲骨金文字典》,第83页)。杨树达《积微居小学述林•释各》:“‘各’为来格之本字。”第70页后作“格”。徐灏《说文注笺•口部》:“各,古格字……格训为至。”故“客”泛指自外而来的宾客,较“宾”外延大。可指一般客人,如《易•需》:“有不速之客三人来。”也指贵客,如《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杜注:“客,一坐所尊。”孔疏;“享宴之礼,宾旅虽多,特以一人为客。”《国语•周语上》:“王子颓饮三大夫酒,子国为客。”韦昭注:“客,上客也。”周代金文就有“宾客”连文现象,如《姑句罐》:“吕乐宾客及我父凯(兄)。”古注家往往有意区分“宾客”中的两个语素。《论语•公冶长》:“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邢易疏:“可使与邻国之大宾小客言语应对也。”《诗•小雅•吉日》:“以御宾客,且以酌醴。”孔疏:“彼对文,则君为大宾,故臣为大客。若散,则宾亦客也,故此宾客并言之。”由于诸侯分封制的解体,“宾”“客”之间的身份等级差异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因此,二者可混用,只不过前者仍含有表敬成份,而后者为普通称谓。
2.主人
主人答礼,热情待客,是为礼俗。对客人而言,主人即一家之主,一般指作为家长的男性。在构词上,“主”既可以通过引申表义,也可以作为合成词的语素。
“主”,形声兼会意字,本义为灯心。《说文•丶部》:“主,灯中火主也。从至,象形;从 ,、亦声。”段注:“按:、、主,古今字。”主人是一家之主,犹灯心,故称。《诗•周颂•载芟》:“侯主侯伯,侯亚侯旅。”毛传:“主,家长也。”一家之主往往是接待宾客的主角,故成为相对于“宾、客”的主人。《礼记•檀弓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亦作“主人”,小名冠大名。《礼记•曲礼上》:“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或作“主人公”,对主人的尊称。《汉书•戾太子刘据传》:“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臧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吏围捕太子……主人公遂格斗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此例前言“主人”,后用“主人公”,以表示对为保护太子而献身的主人的尊敬,“公”是对男子(特指老年男子)的尊称(详见“尊称”部分),在“主人公”中作词缀。
七 人等称谓
人等称谓是用来表示人的社会地位或职业身份的称谓。在社会称谓中,此类内容驳杂,句罗万象,清梁章钜在《称谓录》中收集了清代以前的各种人等称谓,勾勒了一幅反映社会各色人物百态的全景图。本文主要介绍上古时期常用的人等称谓,以展现当时的社会画面。
(一)精英
精英是指在某一领域出类拔萃的人。在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中国传统文化里,“修身”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重要前提,所以,那些渴望成就功名的志士仁人们汲汲于修养德行,将高洁的品性视为人生追求的一个首要目标。缘此,贤良成为精英的佼佼者。除此之外,才华出众与孔武有力也是精英所应具备的要素。历史上层出不穷的英杰和首领们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上古汉语中,表现精英的称谓词相当丰富。单音词的大量使用,说明古人对认识自身、完善自身的重视程度;每一组同义词皆有高低、侧重的不同,说明古人认识自身的全面细致。这些现象无不反映着精英意识早已植根于中华民族的文化心理。
1.贤良
在精英中,贤良为上。这是由于“中国民族精神的主流是儒家的理性主义哲学,儒家哲学的客观本体就是现实的伦理,而现实伦理精神的最高理想就是‘德’。仁、义、礼、智、信等一系列儒家哲学的理性规范,都可以归结为一种‘德’的理想”(柳肃《礼的精神——礼乐文化与中国政治》,吉林教育出版社1990年,第63页)。他们是具有美好品德与才能的人,是人类完美自身的目标。据完美程度和知名度,可将此类称谓词分为三等:第一,才德极至之人。如“圣”及其与修饰性语素“大、盛、硕、至、格(假)”结合的词。第二,才德次于圣人之人。如以“贤”为语素的词。第三,一般的贤良之人。如以“善、良、修、道、义、令”为语素的词。
在构词上,单音词“圣、贤”为引申义,“献、假”为假借义;复音词以偏正式为主,“贤圣”“贤正”为同义连文。
“圣”,甲骨文作《(《乙》五一六一),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释》:“象人上着大耳,从口,会意。圣之初谊为听觉官能之敏锐,故引申训‘通’;贤圣之义,又其引申也……听、声、圣三字同源,其始当本一字。”(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释》,第3519页)据此可知,“圣”由耳聪引申为通达,然后代指德才胜于常人者。《孟子•万章下》:“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圣”可受表示程度极高的副词“上、大、至”等的修饰,以见其非凡的才德,无人堪比。如《墨子•公孟》:“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卿大夫。”《荀子•哀公》:“所谓大圣者,知通乎大道,应变而不穷,辨乎万物之情性者也。”《礼记•中庸》:“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上圣、大圣、至圣”是圣人中的最高级,其余可通称为圣人。“圣”,德才出众。
“贤”,繁体为“賢”,《说文•贝部》训为“多才”,从贝,取声,如《谷梁传•文公六年》:“使仁者佐贤者,不使贤者佐仁者。”范宁注,“贤者,多才也。”但有时侧重于德行,如《荀子•王制》:“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贤”与“能”对举。故“贤”指才德过人的人,次于圣。《书•大禹谟》:“野无遗贤,万邦咸宁。”“贤”可被假借为“献”。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乾部》:“献,段借为贤。”“献”,繁体为“獻”,本是作为祭品的犬的专称。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犬部》“献,本祭祀奉犬牲之称。”《书•益稷》:“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孔传:“献,贤也。”以“贤”为语素的同义词有“贤人”“贤士”“贤才(材)”等。《荀子•哀公》:“所谓贤人者,行中规绳而不伤于本,言足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富有天下而无怨财,布施天下而不病贫,如此,则可谓贤人矣。”杨倞注:“贤者,亚圣之名。”《书•咸有一德》:“任官惟贤材。”孔传:“官贤才而任之。”《汉书•东方朔传》:“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人矣。”
“贤圣”,同义连文。《战国策•赵策二》:“中国者,聪明睿知之所居也,万物财用之所聚也,贤圣之所教也。”“正”,征的古字。后有不偏义,引申为善,美好。《仪礼•士冠礼》:“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郑注:“正,犹善也。”与表示贤良之“贤”组成同义连文,代指品德高尚之人。汉贾谊《新书•连语》:“若材性下主也,邪人必合,贤正必远,坐而须亡耳,又不可胜忧矣。”
“善人(士)”,有才德的俊杰之士。“善”,商代金文象羊头形,《说文•詰部》训“吉”,引申为贤能。“善人(士)”即贤人。《子路》;“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皇侃义疏:“善人谓贤人也。”《荀子•哀公》:“所谓庸人者……不知选贤人善士托其身以为己忧。”《辞源》《大词典》只注意到“善人(士)”有操守的一面,而忽略其才能突出的另一面。《称谓大词典》前后不一致,前者偏,如“善人”,“称有济世之才的人”;后者兼,如“善士”,“有才德的俊杰之士”。“善”可借代指有才德的人。《论语•为政》:“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良人”,善良正派之人。《诗•秦风•黄鸟》:“彼苍天者,歼我良人。”也作同义连文“良善”“贤良”。《史记•吴王濞列传》:“今者主上兴于奸,饰于邪臣,好小善,听谗贼……诛伐良善,日以益甚。”《周礼•地官•师氏》:“二曰友行,以尊贤良。”
“德”,甲骨文、金文从彳或从行,从 (直),“象目视悬钟以取直之形;从个与从行同意,当会循行察视之义”(《甲骨金文字典》,第141页)。循视人自身,便引申出道德、品行义。故修饰“人”,指有德之人。《庄子•天地》:“德人者,居无思,行无虑,不藏是非美恶。”可代指有德之人。《书•蔡仲之命》:“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孔传:“天之于人,无有亲疏,惟有德者则辅佑之。”“大(盛)德”指品行极高之人。《礼记•中庸》:“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故大德必得其位。”《左传•文公十八年》:“少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德。”杜注:“盛德,贤人也。”“得士”,即德士。汉焦赣《易林•小畜之既济》:“慈母赤子,飨赐得士。”“得”通“德”。《荀子•解蔽》:“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得。”王先谦集解引俞樾曰:“古‘得’‘德’字通用。”
“修”,修饰,代指贤人。《楚辞•离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王逸注:“言我忠信謇謇者,乃上法前世远贤,固非今时俗人之所服行也。”“修”由本义相因引申为美,善。《楚辞•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故“修士”指品性高洁之人。《韩非子•孤愤》:“人臣之欲得官者,其修士且以精絜固身。”
“道士”,有道之士。汉董仲舒《春秋繁露•循天之道》:“古之道士有言曰:将欲无陵,固守一德。”后指方士、僧人、道教徒。
“义人(士)”,贤良之人。《墨子•非命上》:“义人在上,天下必治。”《书•多方》:“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孔疏:“义民,实贤人也。”《左传•桓公二年》:“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后“义士”又指称侠义之人。
“大士”,德行高尚之人。“大”,敬词。《管子•法法》:“凡论人有要:矜物之人无大士焉。”
“至人”,指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荀子•天论》:“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亦作“格人”。“格”在来至义上同“至”(详见“宾客”部分),《书•西伯戡黎》:“天既讫我殷命,格人元龟,罔敢知吉。”孔疏:“格训为至。至人,谓至道之人,有所识解者也。”亦作“假人"。《史记•殷本纪》:“天既讫我殷命,假人元龟,无敢知吉。”裴骃集解引孔安国曰:“至人以人事观殷……”“假”,见母鱼部。“格”,见母铎母。二者不仅双声,而且阴入对转,故“假 (gé)”通“格”,有“至"义。《诗•商颂•玄鸟》:“四海来假,来假祁
祁。”郑笺:“假,至也。”
“令人”,品德美好的人。《诗•邶风•凯风》:“母氏圣善,我无令人。”郑笺:“令,善也。”
2.英杰
在贤良之下还有一批才智出众的人。“英”重美好,“俊”重高特.“雄”重才力,“豪”重势力,“杰(桀)重特异,“彦”重声闻,“髦”重突出,“选”重优胜,“哲”重卓越。“凤”比喻引申为英杰;“大雅、大器、魁士、秀才”和“国士”皆为偏正式,前者以“大、秀”为修饰词,以示程度或美好,后者以“国”限制“士”的范围。
“英”,本义为花。《尔雅•释草》:“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抽象引申为美好。《吕氏春秋•本味》:“浸渊之草,名曰土英。”高诱注,“英,言其美善。”对人则突出才智出众之美。《诗•魏风•汾沮洳》:“彼其之子,美无度……彼其之子,美如英。”孔疏:“英是贤才绝异之称。”“英人”“英才”指才能出众者。汉崔驷《达旨》:“故英人乘斯时也,犹逸禽之赴深林,虻蚁之趣大沛。”《孟子•尽心上》:“……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英又”则是同义连文,代指才能出众者。汉袁术《与陈珪书》:“今世事纷扰,复有瓦解之势矣,诚英又有为之时也。”“乂”,《说文•部》训为“芟帅”,引申为治理。《尚书•尧典》:“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孔传:“乂,治也。”引申为贤能。《尚书•皋陶谟》:“俊乂在官。”孔疏:“马、王、郑皆云,才德过千人为俊,百人为乂。”亦作“英奇”,并列关系,代指出众美好的人。汉边让《章华台赋》:“举英奇于仄陋,拔髦秀于蓬莱。”“奇”,奇异。“英”可代指俊才。《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郑注:“英,俊选之尤者。”
“俊”,从人夋声,本义为才智超群,《说文•人部》训为“材千人也”。“俊”不但具有高的特征,而且还表示美好之义(黄金贵《古代文化词义集类辨考》,第100页),这与声符“爱”有关。“复”作字根,有高义,如“陵”是高峭,“峻”是高山,“骏”是高大的良马。因此,“俊”含高特义。“儒”,与“俊”通用。《左传•庄公十一年》:“得儒曰克。”陆德明释文:“本或作俊。”从人、焦。“焦”,鸟肥。《说文•住部》训为:“肥肉也。从弓,所以射住。”对动物而言,肥在人的观念中是美好的,若对人来说,则亦有美意,引申为才智超群。二字可修饰若于名词,组成偏正关系的合成词,也可以同义连文的形式表示才智超众之人。
①“儁才(俊材)”。《左传•宣公十五年》:“酆舒有三儁才。”杜注:“儁,绝异也。言有才艺胜人者三。”《汉书•刘向传》:“宣帝循武帝故事,招选名儒儁材置左右?
②“俊士”。《荀子•大略》:“天下、国有俊士,世有贤人。”
③“俊民”。《书•多士》:“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孔传:“天命汤更代夏,用其贤人治四方。”
④“俊乂(艾)”,同义连文,代指才智出众者。“艾”通“乂”。“乂”,贤能(见上)。《汉书•王褒传》:“故世平主圣,俊艾将自至。”颜师古注:“艾读曰乂。”
⑤“俊茂”,同义连文,代指才智出众的人。《汉书•武帝纪赞》:“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茂”,繁盛,引申为贤能。《白虎通•圣人》:“《礼别名记》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万杰曰圣。’”
⑥“英俊(雋)”,同义连文。《汉书•董仲舒传》:“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官可得矣。”又《礼乐志》:“至武帝即位,进用英雋。”“雋”通“俊”。《正字通•佳部》:“雋,与俊通。”
“俊(雋)”可代指才智超群的人。《孟子•公孙丑上》:“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赵岐注:“俊,美才出众者也。”《国语•郑语》:“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雋也,且大,其将兴乎?”也作“骏”。“骏”通“俊”。《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诽骏疑桀兮,固庸态也。”《楚辞•九章•怀沙》作“非俊疑杰”。
“雄”,根据先民的文化心理,雄性象征着孔武有力,如《正字通•住部》:“武力过人曰雄。”重在力。代指有气力、才力者。《左传•襄公二十一年》:“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殖绰和郭最皆为名闻诸侯的勇士。汉王桀《咏史》:“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规。”李善注引郑玄曰:“百夫之中最雄俊者也。”指众人中的勇士。《荀子•非相》:“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夫是之谓奸人之雄。”杨倞注:“盖谓骋其口舌之辩也。”《汉书•东方朔赞》:“其滑稽之雄乎!”此为能言善辩、混淆是非的辩士之中本领高强者。《史记•滑稽列传司马贞索隐解释“滑稽”说:“言辨捷之人言非若是,说是若非,言能乱异同也。”《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袁绍为乱世时崛起的英雄,兼有勇力与才力。因“雄、俊”皆指在某些方面出类拔萃之人,故可组成同义连文“雄俊”或“俊雄”,特指强劲有力、称霸一方的人。《汉书•异姓诸侯王表一》:“秦既称帝……内锄雄俊,外攘胡粤,用壹威权,为万世安。”《鹃冠子•道瑞》:“有道之君,任用俊雄,动则明白。”亦作同义连文“英雄”,古今通用。汉班彪《王命论》:“英雄陈力,群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
“豪”,本指豪猪,因其鬣长而粗,是毛中之突出者,引申为势力突出(详见“首领”部分),在出众杰出的意义层面上,“豪”与“雋(俊)、英”同义。《玉篇•豕部》:“豪,俊也。”《字汇•豕部》:“豪,英也。”可分别组成连文“豪雋”“豪英”。《汉书•司马迁传》:“如今朝虽乏人,奈何令刀锯之余荐天下豪雋哉!”又《爰盎传》:“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
“杰(桀)”,繁体为“傑”,从人,桀亦声,本义为特异、杰出。《诗•周颂•载芟》:“有厌其杰。”孔疏:“杰谓其中特美者。”代指出类拔萃者。《楚辞•九章•怀沙》:“非俊疑杰兮,固庸态也。”王逸注:“千人才为俊,一国高者为杰也。”“桀”,傑的初文,本指小木桩《说文•木部》:“桀……从舛在木上也”,徐灏笺:“桀、傑古今字。”《诗•王风•君子于役》:“鸡栖于桀,日之夕矣。”毛传:“鸡栖于村为桀。”《尔雅•释宫》:“械谓之村。”《说文•木部》:“機,弋也。”段注:“弋、代,古今字……械谓之村,可以系牛。”因木桩高出地面,故引申出高特、杰出义。《吕氏春秋•下贤》:“觉乎其不疑有以也,桀乎其必不渝移也。”高诱注:“桀,特也。”代指才智超群之人。《诗•卫风•伯兮》:“伯兮竭兮,邦之桀兮。”郑笺:“桀,英桀,言贤也。”孔疏;“锡为武貌,则杰为有德,故云英杰,杰亦特立,与传一也。”孔疏既以“杰”替“桀”说明二者古今字的关系,也解释了“杰”所包含的高特义。由“杰(桀)”构成和同义连文有“英杰、桀俊(骏)、俊杰、桀雄、豪杰(桀)”。如汉王充《论衡•问孔》:“今谓之英杰,古以为圣神,故谓七十子历世稀有。”《礼记•月令》:“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郑注:“桀俊,能者也。”《淮南子•人间训》:“而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虏。相置桀骏以为将,而夜攻秦人,大破之。”《孟子•公孙丑上》:“尊贤使能,俊杰在位。”《鹖冠子•近迭》“故知百法者,桀雄也。”《孟子•尽心上》:“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吕氏春秋•功名》:“人主贤则豪桀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