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秘史》没有说到传说中的山谷额儿格涅坤。拉施特说到这个山谷(别列津刊本,XIII,原文,页5,行10—11),称为Erkéné Qôn,(ärgäna-qon)。关于这个,以为从那里出来所有的突厥人种和蒙古人种的山洞的最早记载,上溯到公元四世纪的“突厥”突厥人(Tures“T'ou-Kiue”)。伯希和先生所译《周书》的一段(通报,1929,214)说“突厥可汗们经常驻在于都斤山[Utukän。翁按:都斤山即乌德犍山亦即《唐书》所谓督军山,阙特勤碑文所载Ütükän即乌德犍山的对音。此山在杭爱山或南阿尔泰山之东部。将Ütükän头一个母音略去则讹译为都斤山(Tükän),山在鄂尔浑河之北,薛灵格河之南,大抵为此二河的分岭。德人Hirth谓即元之和林山(Kara Kokorum),然则此洞即在和林附近,和林遂成为蒙古帝国发祥地,以后即名为大都。]每年率诸酋献祭于祖先的山洞”。伯希和继续说“这个山洞是突厥人祖先和他的妻牝狼所躲藏的地方。穿过这个洞穴,有平壤茂草,周围数百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逃亡者和牝狼的子孙累代居住,直至于他们出穴至于金山之南(Kin-Chan,可能指阿尔泰山);这个山洞在高昌(吐鲁番)北方山中。这个口传故事流传到蒙古人,因为人们从他们那里重觅到几个世纪以前的大概,在额儿格涅坤腹地这个故事里面,有如拉施特和阿不哈齐所纪述,又有如《秘史》所说,苍狼是成吉思汗这一系蒙古人的祖先。(翁按:斡难河,乾隆校正版改为鄂诺河,清朝诸帝皆精通汉蒙满文字,乾隆曾敕令将辽、金、元译名加以更正,比以前较为准确。大概o字读如阿,或鄂,不作为ö或oo音。如作为ö音则为斡。)
〔2〕斡难河写为Onon(鄂嫩)已通行。马迦特说,在《萨囊彻辰书》,页60,I.2已经出现过:Onon(鄂嫩)Mören(河)。但是在《秘史》,1,24,32,50,54—57以及其它各节,还是作Onon(斡难)Muren(河)。(按:“难”字古读,奴何切,与傩同,是斡难与Onon音实甚近。)
〔3〕G.B.博士译豁埃马阑勒(Gho'ai maral不如海涅士的写法Qo'ai-maral为“美丽的牝鹿”(比“白色或惨白色的牝鹿”为胜)。海涅士(Wörterb., 64)译豁阿(qo'a)为“美”,附加说:“白皮肤,在妇人的名字里面”,译豁埃(Qo'ai)为惨白和苍(?)”。在后面,人们要认识到海涅士的写法Batatchiqan较胜于《秘史》第一节 和《萨囊彻辰书》页56,I.14的Batatchighan, tchighan(赤罕)的字源为tchaghan(察罕)(白色)。巴塔赤罕之名,意义为“健步的白人”。“苍狼有子色白”。
〔4〕《萨囊彻辰书》,页58,I.5和6,将李儿帖赤那写做Burte-tchinwa,豁埃马阑勒写做Ghowa-maral。(翁按:赤那即魏书官氏志的叱奴,有“叱奴氏改为狼氏”一语,蒙古语族谓狼曰Čono,或Šono,乃赤那的对音)
〔5〕关于翻译突厥的狼的祖先Kök-böri的名字里面的Kök字指一种颜色,人们有很多的争辩。在突厥畏吾儿语中,没有人将Kök转变为“浅青”。Bang(Bang-Rachmati, Die Legende von Qghuz Qaghan, 1934,页16和17)和Riza Nour(0ghouz nâmé, 1928,页53)。“Riza Nour先生译Kök böri为灰色的狼,不译为青色的狼,我们以为是对的”。Kök可以应用于两种颜色,而Kök böri至今在中国的突厥斯坦还是指灰色的狼”。(伯希和,《通报》,1930,288)。蒙古祖先的狼,也是灰,或青灰色:börte tchino。(参阅海涅士《Worterb》,19)。[翁按:蒙古语谓青曰kok,突厥语则曰kök北史吐谷浑传“吐谷浑北有曲海”(kok转为曲音,乃是古读,与粤语读曲字曰kok相同)是即今日所谓青海。”大概这里是指青色眼睛的狼,也许是指青灰色的狼。]
〔6〕蒙古的祖先从巴塔赤罕至朵奔篾儿干,依照《秘史》第二至第三节 ,父子相传如下:巴塔赤罕——塔马察——豁里察儿,有才能者(篾儿干)——阿兀站“灰色?”(孛罗温)——撒里,私心者(合察兀)——也客你敦,大眼——挦锁赤——合儿出,孛儿只斤族的有才能者——脱罗豁勒真,富者(伯颜)——都哇,独眼或瞽者(锁豁儿)和他的兄弟朵奔,有才能者(篾儿干)。
〔7〕关于阿阑豁阿(Alan-gho'a, Alanqo'a)这个名字,是照它在《秘史》7,10,17—02,22,23,76节的写法。还可以提到,这个名字在《萨囊彻辰书》,页58,I.5,作Aloung-Ghowa。其意义为“美丽阿阑”。
〔8〕“不忽合塔吉(Boughou-Qatagi,较适当作Bouqou-qadagi)的意义为:强壮的牡鹿(bouqou, boughou);不合秃撒勒只(Boughatou-saldji)=不合秃,柔弱者;孛端察儿蒙合黑(Bodountchar-moungqaq)=孛端察儿,“愚鲁者”(G.B.博士)。在《萨囊彻辰书》里面(58,I.9),这些名字变作Boughou-qatagi,Boug (at) ou—saldji-ghou和Bodantchar。
〔9〕伯希和先生说,如果在《秘史》第十节 ,不古讷台的名字在别勒古讷台之前,在后面常常是次序相反。他结论“别勒古讷台应该是兄”而“在十五世纪时候,为了对音之用的手抄本里面偶尔倒置了”。(伯希和,《蒙古秘史里面一行古代被改变的蒙古文》,《通报》,1930,200)。在《萨囊彻辰书》,页58,I.11,Belgunutäi和Bugunutaï变成为Belgätaï和Buguntäi。
〔10〕关于孛儿只斤的词源,[或者,无宁说其多数Bordjigit(孛儿只吉惕),有如《秘史》第三节 所举证的人名孛儿只吉歹篾儿干]以“灰色眼睛”(boro gris)来解释它,是拉施特所指出的,人们也可以联想到boro-tchiki (n)“灰色的耳朵”。鄂尔多斯的一个氏族,就是tadji氏族,至今还带着“Bordjigit”的名称(参阅莫斯达,《Ordosica》,页37)而且G.B.博士提到这些Bordjigit人在蒙古人对于火的信仰起有作用,火的信仰和对于成吉思汗的信仰常常是紧密地彼此连系。参阅,Poppe,《Zum Feuerkultus bei den Mongolen》,Asia Major,II,137—138。
〔11〕尼伦这一词和都儿鲁斤这一词不见于《秘史》。是从《拉施特书》里面的Nîroûn和D (u) rl (u) kîn这个形式而借用的。(“部落”,别列津,页4以下)G.B.博士写道:“Niroun(尼伦)这一词的词源以为是由于Ari'oun(纯洁)是Schmidt弄错了的字义之一。而且他只想到光明之神降临于阿阑豁阿,所以在Niroun里面当然看出某些意义有如Naran(“太阳”)。然而这里可能是Niroughoun, Niro'oun(“背”)这个词的缩写。
〔12〕成吉思汗父亲的名字,《秘史》50,59—63;65—70以及其它节均作也速该(Yesugei),《萨囊彻辰书》作Yisugei,页60,I.15以下。〔翁按:也速该在校正版为伊苏克依(ye-so-ge-i),“gei”读成“该”,想是欧洲文字的读法,如分为ge-i则读为克依(i读作e)〕
〔13〕Bordjigit(复数的形式)至今还是taïdji(台吉)或鄂尔多斯贵族里面一个氏族的名称。参阅莫斯达(Mostaert),《Ordosica》,页37,No.61。
〔14〕G.B.博士以为都儿鲁斤这个词(在《秘史》里面没有见到)此名不是蒙古原来所有;而无疑是源自突厥,可能其原始形式是durlugtchin或turlugtchin。
〔15〕《秘史》47,57,72—74以及其它各节的泰亦赤兀惕(Tayitchi'out)《萨囊彻辰书》,页64,采用Tayidjighoud代替Tayitchighoud。《秘史》46,130,170以及其它各节的兀鲁兀惕(Ourou'out),《萨囊彻辰书》,页168,I.2,作Ouroughoud,现今鄂尔多斯还有Ouroût这个族名。——忙忽惕(mangghout),见于《秘史》46,120,130及其它节。——《秘史》47,119,120,138节(以及47节53节的人名别速合Besutäi)的别速惕(Besut),在《拉施特书》的各种刊本里面变做Yésût或Yisoût(“部落”,贝列津,11和207)。这一个部落《萨囊彻辰书》中也说到页180,I.6,读做Yisud或Djisud。但是Yisud在词源是由于Yesun(此言九数)似乎不可能,同样Djisud这一词是Djisun(此言“颜色”)的多数,也很难在这里成立。剩下来只有别速惕(Besut)有如《秘史》所提示的,一个阿剌伯标点在波斯原文上的错误产生了Yisut或Djisut这个词。而且Schmidt因此,《萨囊彻辰书》(页381)读为:“Dschebe Oder Jebe der Bessed”。同样情形Ligeti的初步报告,页27说:“者别,Besud或Busud人”。符拉基米尔佐夫(《Obchestvenniy stroy Mougolov》,页87和109)也用拉施特的Yisout或Djisout代替了Besut。——札只剌(Djadjirat)以本名札只剌歹(Djadjiradaï)见于《秘史》40,141节。在《拉施特书》里面,作Djoûriyât(“部落”,页10和200)。——《秘史》46和120节的巴鲁剌思(Baroulas)(以及巴鲁剌台的人名)(46节)同样见于《拉施特书》(Baroûlâs)(“部落”,10,199)。——《秘史》120,207,216以及其它节的巴阿怜(Ba'arin),也见于《萨囊彻辰书》页60,I.12,加以名衔说“bagharidaï qanidjaghourtou属于亲王(Bagharit家族”〔翁按:元史卷107海都之孙(敦必乃之子)海古勒齐哩克坦其子孙为大巴勒喇实族(即Baroulas的对音)而另一孙浩沁其子孙为小巴勒喇实族,故这里的巴鲁剌思与巴阿邻或火鲁剌思,可能就是这两个氏族(蒙古语谓大曰Baga,谓伯叔父曰Abaga)〕在《拉施特书》里面(“部落”,10,及其它)作Bârîn(八邻)。——《秘史》11,120,141,196节的朵儿边(Dörben),这就是说“四”和《拉施特书》里面(“部落”,10)的Dorbên一样。——《秘史》120,213节的伯牙吾(Baya'out)就是《萨囊彻辰书》,页58;I.11,的Bayaghoud(他将这个部落连系于斡儿剌惕Oïrat),也就是《拉施特书》(“部落”,页10)的Bâyâoût。——现今鄂尔多斯还有Bayout这个族名(莫斯达,Ordosica,37)。——《秘史》120,141节的豁罗剌思(火鲁剌思)(Qorolas)就是《萨囊彻辰书》,页87,I.17的Qourlas,《拉施特书》,“部落”,4,的Qôr (o) lâs。——速勒都思(Souldous或Suldus)的拼音不确定(《秘史》82,120节)(以及它的人名,速勒都歹Souldoudaï或Suldudaï,《秘史》186节),在《拉施特书》里面也是这样(“部落”,168)。但是贝列津,“部落”,168,和符拉基米尔佐夫(《Obchestvenniy Stroy Mongolov》,页45)念做Suldes(速勒都思),同样,伯希和先生在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东方基督教杂志》),1931,页172,注1,写为“les Süldäs”。还有《萨囊彻辰书》,页66,I.13,念做Suldes。——亦乞剌思(亦乞列孙)(Ikiräs)见于《秘史》120节,和《拉施特书》(loc. cit, 4: Ikiräs)——《秘史》61,63,64,94,141,176,177,196总是作Onggirat(翁吉剌)。但是十七世纪时候,《萨囊彻辰书》,页62,I.12及以下作Qonggirad。拉施特于十四世纪初年,为自己采用了Qonq (i) rãt的写法(“部落”,146)。伯希和先生关于这个问题的注释:“在蒙古语,词的前面脱落一个喉音字母并不怎样稀奇。但是我应当提起注意,十三十四世纪的中国人并没有在这个词的开始用鼻音”,其对音为Hong-Kila(弘吉剌)。(伯希和,(Mots à h initiale》,《亚洲学报》,1925,I,203)——《秘史》120节的阿鲁剌(Aroulat)是现今还遇见的在鄂尔多斯和在甘肃锡喇乌古(Chera-Yögur)的蒙古人里面一个族名。参阅莫斯达,《Ordosica》,页32,No.4。在《拉施特书》里面,“部落”,9,作Ar (ou) lât。——关于札剌儿(Djalair)这个名称,有复数的形式札赖特(Djalaït),是现今哲里木(Djirim)的一个蒙古旗名(莫斯达《Ordosica》,页30 No.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