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拉施特书》(“部落”,页31)所称南家思(Nankiyâs)就是南方中国人,这是指宋帝国(由于中文nan此言“南方”),参阅伯希和,《南家思》,《亚洲学报》,1913,I,460—466。在蒙古语里面,也有Nangkiyad这一词用以指在南方的中国人,这个名称蒙古人是从女真种的金人那里转贩而来的。参阅Ligeti,《La collection mongole Schilling von Canstadt》,通报,1930,169。说到这个问题,可以提到伯希和所说的话,长久以来,蒙古人总是通过金人而认识中国:“蒙古人如果从突厥人那里学得许多语言和文化,他们从女真人那里所得到的几乎相等。一直到忽必烈,可以说蒙古人所认识的只是由金人所改变与采取的中国制度。”(伯希和,《亚洲学报》,1913,465)。——另一方面可以提到《秘史》125节称宋宁宗(1195至1224年)为Djaougon或Djaogon,这“应该是蒙古人对于他个人名字赵扩的对音”(伯希和,《通报》,1929,130)。
〔2〕哈剌鲁。突厥的故事为拉施特和阿卜哈齐(Abou'l-Ghazi)所搜集,解释哈剌鲁(Qarlouq)这个名称以突厥的qâr这一词,此言“雪”;哈剌鲁人可能是指雪地的人。参阅伯希和,《通报》,1930,332—333。
〔3〕哈密绿洲原则上也是属畏吾儿人的地方(伯希和注释,哈密是突厥城名Qamil的中国缩短名称,这个地名在蒙古语变做Qamul,读做Qomul)。
〔4〕关于成吉思汗攻金人的战役,当然趋向于参考中国史源,这样有在地理上和在日期上准确的好处。纵使是这样,蒙古的史源,即《秘史》,因为比较上地点相近,在这里要比伊朗诸战役明确得多。在这种情形之下,《秘史》告诉我们(第247节 )成吉思汗攻取抚州(Foudjeo),这是在张家口地区(Herrmann,《中国地图》,第49张),海涅士(页120)误为Fou-ning,现今的永平,之后,攻取宣德府(Suandeifou),现今的宣化。两个蒙古大将,者别和古亦古捏克(Guyigunek)被派为先锋(manglaï ilebe)。于是攻取Tchabtchiyal,海涅士认为这是指居庸关,长城里面的要塞,在宣化:昌平和北京的路上。成吉思汗自将中军(qol tcherik)。他和敌人作战勇敢无畏,蒙古史诗在这里赞他(“勇敢和无畏的战士”erekun omoqoun tcheri'ud)。战事也说得很残酷。在Tchabtchiyal,敌人的死尸积叠如砍下的树木一样(花剌子模大使Bekâ ed-Dîn Râzi所作的关于他在北京附近旅行的报道,也说到这种可怕的现象:尸体的碎段腐烂在地上,原野布满白骨,瘟疫流行。Tabaqât-i Nâçiri也有这样的叙述。参阅巴托尔德,《蒙古入侵时期的突厥斯坦》,393—394)。《秘史》还告诉我们,者别攻取东昌。成吉思汗这时候建营于Chira-dektur,“黄色高原”,海涅士(《Wörterb.》,35)认为就是在居庸关南口的龙虎台。蒙古人攻击许多有城垣的城镇,qotot qotot balaqat,并没有列举其名,这里纪事似乎概括的提到。中都,就是北京,也被攻击,金国的一个大臣王京丞相(tchingsang Ongging),劝他的主人阿勒坛汗,和蒙古人议和。这个丞相为了这个目的往见成吉思汗。阿勒坛汗送给成吉思汗一位公主(goundjou)(实际上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前一个金主之女)和许多金、银、绸缎(altan, munggun, a'urasun)。以这样的代价,换得成吉思汗退兵。这个丞相伴送他直至抚州。
《秘史》第251节 告诉我们,成吉思汗于又一度侵入唐兀之后,在羊年(qonin-djil)派遣一个使节至“Djaougon”处,这就是说中国南方的皇帝(宋朝,杭州朝廷),赵扩(或宁宗)处,以主卜罕(Djoubqan)为其大使,但是所有这些这位蒙古征服者派往宋朝的使臣(eltchin),在中途被金人所拘留(当然是金人欲阻止蒙古人和宋人结成联盟以对抗他们,足以包围他们,在这一件事上面,和后来“蒙古”旅行商队被讹答剌的花剌子模长官杀死的事件一样,成吉思汗主张“国际公法”为自己辩护)。成吉思汗以这个事件为理由,于犬年(noqaï djil)出发和金人战争。(依照中国史源,出兵理由是金廷企图避免成为附庸的命运,从北京——这座城已经在蒙古骑师控制之下——迁都至开封府,以黄河为障蔽)。成吉思汗进兵向要隘(amasar)潼关,把守潼关的是金将亦列(Ile)(无疑这是一个以耶律为姓的人,即是说,是契丹一个王子)、合答(Qada)和豁孛格秃儿(Höbögetur)。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和出古古里坚(Tchougou-guregen)(罗按:出苦,《元史》作赤苦、赤驹,因其出古“驸马”为成吉思汗之婿,故称之“赤驹驸马”古儿坚(guregen),蒙语为“女婿”之意。)予以急攻。金人的精兵“红衣军”(Houla'andegelen)(按:这里应作“红帽军”,而格鲁塞原文是Habits Rouges,指“红衣”)被他们击溃。他们并击败金将亦列和合答。金人的尸体(《秘史》这里说乞答惕,不是用人种上的意义指“契丹人”,而是用做“中国人”的意义——有如在今俄语一样)堆积(形象地重又说到)就像枯树一样。阿勒坛汗,即金主从中都(北京)出亡至于南京(开封府)。(可见《秘史》颠倒史实的前后次序,因为根据中国史源,金人迁都之后,成吉思汗才再兴兵)。无论如何,依照这个蒙古史源,成吉思汗于奖赏了拖雷和出古之后,驻营河西务(按:现今河北省武清县北运河西岸),在靠近北京的“黄色草原”(chirake'er),里面。者别(又一次)占据Tchabtchiyal(居庸关)要隘的周围。阿勒坛汗留将军合答在北京为总督或留守。这位将军早就决定投降,因为他已经接受成吉思汗的命令报明北京所有金银绸缎的数目。此后的事,我们在上面已经说到。成吉思汗派往北京点收这些财富的三个使者中间,汪古儿博尔赤(bao'ourtchi)(“司厨者”)和阿儿孩哈撒儿接受合答送给他们的个人提取部分。唯独是第三个蒙古使者失吉忽都忽,予以拒绝,上面说到后来成吉思汗如何公开地表扬和赏赐他,而汪古儿和阿儿孩哈撒儿受到严厉的责备。
最后,《秘史》第253节 向我们证实,阿勒坛汗逃避至南京(开封),在那里承认是成吉思汗的臣民。成吉思汗令其一子和贵族(nokot)一百人入侍。
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元史》的日期上所排列的地方,《秘史》明白告诉我们成吉思汗付托他的兄弟拙赤哈撒儿以左翼军(沼温合儿)出征,沿着海(dalaï-gidjin)向永平和辽西的门户。哈撒儿驻营北京(Beiging),[按:这是金的北京,即金之北京路大定府大定县地(翁按:在今热河凌源之西)取得该城。他和他的同伴们:主儿扯歹、阿勒赤和脱仑扯儿必降伏了一个女真人首领名叫夫合纳(Djurtchedun Fouqano),前进直抵讨浯儿河(Tao'our-muren),这或者就是在齐齐哈尔之南的嫩江右支流洮儿河(Taor或Tolo)。
〔5〕《秘史》第248节 在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承认:Mongghol-oun ba ärä aqta qadjar ha'uchiyädju költchirgämui;这是说,蒙古的士卒和马匹不宜水土(指在中国北方),见生瘟病,(鲍乃迪译,《亚洲学报》,1925,I,216)。
〔6〕金人的契丹军队归附蒙古人。可以举一个降于成吉思汗的金将明安,他帮助三木合占领北京。明安之子名石抹咸得不,以成吉思汗的命令,于1216年继明安为北京的达鲁花赤。(案:《元史》卷150,“石抹明安传”,石抹明安长子咸得不,袭职为燕京行省。)正是石抹,于1220年在北京接待了前往阿富汗会见成吉思汗的道教旅行家长春。(韦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53)。
〔7〕在《拉施特书》里面(别列津本,XV,原文,页42)三木合把合秃儿(Sâmoûqa bahâdoûr)是撒勒只兀惕部人。同样的名字见于他的撒勒只兀惕(Sâldjîoût)纪事(“部落”,页180)。中国的对音见于《元史》的作三木合。令人奇怪的是《秘史》里面没有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