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关有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朱煊没有出声干扰她,希望她自已能想明白吧。
廉镛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也不知道跟胡家谈的怎么样,除了关有仪带的那些银两地契外,朱煊还让廉镛带去了些作物种子和粮食,这是目前最有用的。
“煊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煊挑开帘子,竟是小虎子和他的母亲。
“哟,小虎子,林大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念微笑着打了招呼,小虎子看起来很想念朱煊。
“煊哥哥,我找了跑腿的活儿,今天领到了工钱,要带我娘去买好吃的!”
他兴奋地炫耀着手里的几个铜板。
“这么说你们是要去前面集市,来,我带你们一程,马车上宽敞的很。”
离集市还有一段距离,林念微连忙回拒:
“不劳烦小朱你了,你有事就去忙吧,这孩子高兴的很,有用不完的力气,别管我们了。”
朱煊看了看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执意道:
“林大姐的病还没好全吧,别累坏了身子,何况我们正好顺路,小虎子来给我讲讲找了什么样的活儿,好不好”
小虎子想到自已娘亲的病,担忧了起来,正好和煊哥哥同路,但娘肯定会拒绝,他就拉着娘亲的手:
“娘,您不能累坏了,我正好也很想煊哥哥了,娘不会拒绝的对吧。”
林念微无奈,和高兴的小虎子坐上了马车。
“小朱这是要去哪儿”
林念微眼神都在关有仪身上。
“这位姑娘是”
“啊,是位迷路的姑娘 我正要送她回家。”
朱煊随口编道。
“这样啊,小朱真是好人,姑娘你别害怕,小朱他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去的。”
关有仪嗯了一声。
小虎子讲起今日的工作经历,讲的热火朝天,滔滔不绝,朱煊在一边卖力地叫好,林念微看不下去儿子快要把马车摇晃倒了,就止住他。
她看了看朱煊,心想也不知何时能再碰上他,本不该要求恩人相助,但只靠自已,又求不到别人,她还是决心求求朱煊。
“恩人,我家族一事...”
林念微思索着不知如何开口。
朱煊脑子里一懵,看着林念微,林念微...
林林家!
仿佛通上了电,正极接上负极,朱煊脑子里一通澄明!
“恩人你了解到有关王家的事了吗...”
朱煊脑子里正噼里啪啦地闪着,林念微忽然就问出了王家,关有仪完全听了去,但她是个聪明人,面上没什么反应。
“林...林大姐,你的那个书生丈夫,是姓白是吧。”
林念微奇怪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就答:
“是,白严。”
关有仪的手紧紧抓住衣服,还是没有说话。
朱煊看了看她,接着对林念微道:
“你知道是王家的谁联合了白严吗?”
朱煊背后做手势要关有仪冷静,然后问林念微。
“这...我不太清楚,但他有带我去王家拜访过,说是因为二少爷资助他读书...虽然与王家有仇,但我以为凭他能有所缓和...”
关有仪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捏紧。
“他们家有两个少爷,老爷年纪大了,身旁跟着个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小姐...啊!那小姐跟你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林念微猛地指向关有仪,她忽然呼吸急促。
“你...你...你不会就是...!”
小虎子担心地拉住他娘颤抖的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煊连忙平息事态。
“林大姐,冷静点,她姓关,不是王家人。”
林念微还是死死盯着关有仪,嘴里呢喃着:
“太像了...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我不是什么小姐。”
关有仪扭开头。
“林大姐,实不相瞒,我最近正揪到他们的把柄,放心吧,一定会还你们林家一个公道的!”
听到这儿,林念微才不看关有仪,她眼里含着泪花,拉着小虎子要给朱煊跪下,朱煊及时阻止了。
“在结果出来前,先安安稳稳地生活着,小虎子,你能照顾好你母亲的,对吧!”
林念微连连道谢,小虎子拍着自已的胸口,像领了重任的将军。
“煊哥哥放心!我已经是可靠的男子汉了!”
送走小虎子母子,朱煊坐回马车,关有仪还缩在角落。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闷声问,虽然林念微见过她,但关有仪并不记得这个人,她只记得白严来拜访的那天确实带了他的夫人,听了他的一些说辞,自已当时正忙着要去码头接谈商务归来的大少爷,就没有过多关注。
马车向前走着,离胡家庄还有一段路,朱煊道:
“她是曾经与王氏齐名的江南林氏一族的大小姐,你应该也知道,林氏三年前没落。”
又是三年前...关有仪想。
“这么说白严勾结的就是你们那位二公子,一起图谋杀害了林家家主,也就是林念微的哥哥。”
买官,谋杀,贿赂。
哪一条不是重罪,朱煊心想,看这白严的过往,那可是沾着人血爬上来的啊。
关有仪低头不语,朱煊心里想着对策。
“能保全王家吗”
她忽然出声。
“那要看那王老爷要不要包庇自已亲儿子了。”
关有仪又沉默了,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总之我们现在要先搜集证据,我会尽量陈述事实,但最后的最后,我们都做了最大的努力后,还得是看你们老爷子想要如何了。”
朱煊留下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已想。
一旦全部曝光于青天之下,王篆的死刑是肯定免不了的,他这一条条罪责...关有仪想起了幼时母亲的哭喊:
凭什么他犯了错要把我们也杀了!
母亲的血流在自已身上,慢慢变凉,手脚被紧紧抱住,嘴巴被冰凉僵硬的手紧紧捂住,失声哭到昏厥。
连坐。
这个词是多么残忍,毁了自已这一辈子,这一辈子她最亲最爱的人都要死在这两个字上,关有仪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朱煊递给她一节手帕,示意廉樾走慢一些,她需要时间来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