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还有您呢嘛,有您在我担心什么?”
朱允炆听到吕氏这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心中莫名的有些心慌,连忙抱着吕氏说了一句。
“嘎吱!”
然而,就在下一刻,佛堂的门被打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道人影,正是朱元璋最信赖的大明锦衣卫统领,蒋瓛!
“蒋大人深夜到访东宫,所为何事?”
看到蒋瓛的那一刻,吕氏只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去了大半。
不过在朱允炆面前,她还不能露怯,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认罪,硬是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蒋大人,东宫乃是皇家禁地,你过来也不知道通报一声的吗?”
朱允炆有些恼怒的看着蒋瓛,哪怕他是朱元璋最信赖的心腹又如何?
这东宫可是他们的地盘,任何人来这里都得提前通报一声。
更何况,此时正是深夜时分,蒋瓛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进来,就显得更加无礼了。
“太子妃,卑职奉陛下之命来此,您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蒋瓛理都没理朱允炆,只是看着吕氏淡淡的说道。
“蒋大人此言何意?你说的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啊?”
吕氏心中更是慌乱了,可她还是嘴硬着不肯承认。
“提醒太子妃一句,这件事,和双喜太监有关。”
蒋瓛冷笑一声,当着朱允炆的面,他不直接将事情说出来是给吕氏最后留一点颜面。
可她既然非要嘴硬下去,那蒋瓛自然也不会惯着她。
果然,吕氏在听到双喜太监的名字之后,手中拿着的木鱼瞬间跌落,砸在佛堂的地面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娘,你怎么了?什么双喜太监?”
朱允炆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看到吕氏的异常,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允炆,回房间去吧,娘之前告诉你的那些话,你要好好记得。”
吕氏闭上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已在朱允炆面前露出软弱的神情来。
“不,娘我不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快告诉我啊,我去求皇爷爷,肯定能解决的。”
朱允炆咬着牙,他终于知道自已那股子不详的预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甚至,朱允炆已经猜到了,今天他走了,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吕氏了。
“淮王殿下,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蒋瓛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蒋大人,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出去,谁也别想带走我娘!”
朱允炆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鼓起来的勇气,居然直接站在了吕氏身前,直面蒋瓛的目光。
“淮王殿下,卑职是为了您好!”
蒋瓛可没把朱允炆这点可笑的勇气放在眼里。
“你……”
朱允炆正待发怒,却忽然感觉自已的胳膊被人给拉住了。
回头一看,吕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允炆,听话,回去睡觉,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看到自已的儿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吕氏心中的恐惧和惊慌,竟是少了几分。
若是自已的死,能换来让朱允炆成长的机会,吕氏感觉自已的死可能也不是一文不值。
“娘……”
“回去!”
朱允炆还想说什么,吕氏却已经板起了脸厉声斥责一句。
吕氏没有再给朱允炆说话的机会,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他给推出了佛堂的大门。
关上门之后,任凭朱允炆在外面怎么哭喊着敲打,吕氏也不发一言,只是关门的那一刻,她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太子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蒋瓛叹了口气。
或许吕氏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但她对朱允炆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母亲了。
在教育这方面,吕氏本身的能力就不行,指望她能教出来什么天纵之资显然有些不可能。
但在亲情这方面,吕氏从未短缺过半分。
即便是以蒋瓛坚硬如铁的心性,看到这一幕母子离别的场景,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可惜,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等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悔过已经来不及了。
吕氏摇摇头没有说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后悔?吕氏或许会有几分这样的心情。
但吕氏心中更多的,还是不甘,不甘他们的计划失败,不甘朱雄英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甚至,吕氏现在心中所想的还是,如果当初他们更加果断一点,直接动手杀了朱雄性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那样,即便是她赌上自已的性命为朱雄英陪葬,但最起码朱允炆也少了唯一的竞争对手。
可是现在呢,她的计划失败了,还带上了自已的性命,而朱雄英,却没有因此而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甚至,日后这大明宫,只剩下朱允炆一个人,他再想对付朱雄英,就更加困难了。
吕氏带着几分悲凉和不甘的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佛像。
然而,那平常慈悲祥和的佛像,此时脸上的表情在吕氏看来,却更多的像是在嘲笑。
嘲笑她的愚昧和无知,嘲笑她的失败。
“蒋大人,动手吧,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允炆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吕氏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就决定干脆点从容赴死,只求朱元璋不要因此而迁怒到朱允炆头上。
“放心吧,淮王殿下也是皇爷的亲孙子,既然事情与他无关,皇爷自然不会无故迁怒。”
“那就好,那就好!”
吕氏似哭似笑,怅然说道。
“太子妃安心去吧,念在太子的份上,皇爷还是会给您一个体面的。”
蒋瓛喊了一声,佛堂的门再次被打开,随即就看见一众宫女和太监走了进来。
宫女们的手中,捧着干净整齐的衣服。
而为首的太监,则是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节白绫,还有一杯鸠酒。
不管怎么样,吕氏到底也是朱标的妃子,还是要留个全尸的。
“伺候太子妃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