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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步步娇
作者:红叶沾襟
【文案】:
楼眷,定远大将军‘遗腹子’,北朝皇帝最为得意的神武大将军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端木闵,他为一统天下而生,为称霸天下而活
帝星劫,她忍辱负重,一夜梦好
梦醒,至此佳人难再寻,她究竟是谁?她又去了哪里
庆功宴,杯酒释兵权,举斛相庆,不胜酒力的他醉卧君榻......
爱恨纠缠,相互折磨、彼此伤害,一朝离别从此天涯陌路;身份之谜泄露,原来他苦苦寻觅的梦中情人竟是她
他霸道的折了她的翼,从此将她禁锢在身边......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乔装改扮 春风一度
搜索关键字:主角:楼眷、端木闵、姬千臣 ┃ 配角:裴景庭、倾颜、裴景屏、端木心、璇玑 ┃ 其它:红叶沾襟步步娇
☆、圣帝亲临
大雪持续了一夜,丝毫未有停的趋势,风雪中,一队人马风驰电掣驶来。
当先一人,挺拔的身形威严尊贵,一张俊朗容颜,恍若天人,锋锐的目光令人望而生畏,睥睨众生之姿,如立云端。
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两耳发出啸声,发束墨玉冠,身著墨羽大氅,端坐于闪着乌亮光泽的赤红汗血宝马之上,墨羽大氅被风撩起一角,迎风冽冽。
将军府,
“圣上万福。”史老太君跪地见礼。
“老太君不必多礼,听闻楼爱卿身体抱恙,故朕深夜前来探视,惊扰老太君还望见谅。”端木闵下马亲自相扶。
“圣上言重了。”
史老太君感激莫名。
嫡孙能得到圣上亲临垂询,这对于楼家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老太君,这是西陲进贡的上好鹿茸,皇上特赏赐给楼将军的,希望对楼将军的病情有所帮助。”福满公公将一锦盒呈上。
“老身谢圣上隆恩。”
“但不知楼爱卿现下情形如何?”
“圣上,还请圣上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儿。”史老太君泪落如雨,再次屈膝拜倒,端木闵忙及时扶住她。
“老太君……”
室内炉火生得很旺,一阵冷风席袭来,榻上正平卧的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清隽脸庞显得过于苍白。
立于榻前,浓眉缩紧。
“楼爱卿病成这个样子,为何不早些来报于朕知道?”
“皇上……”
福满公公惶恐跪地,昨夜他就有报知皇上,可是皇上当时在馨妃娘娘宫中听馨妃娘娘抚琴,任谁来见,一概置之不理,挡在门外谁都不见呐!
探手少年额头,触手的冰凉令他心头一紧:“曹焕何在?”
“启禀皇上,曹御医此刻就在门外候旨。”
福满公公见他冷凝侧脸,垂首小心应着。
“还不快宣。”
犀利的双眸爆发出彻骨寒意。
“是。”福满公公匆匆退了出去。
在榻沿坐下,卸下黑色大氅覆在少年身上,换了个倚坐的姿势,牵动腰边悬坠的碧绿璃龙玉佩苒苒晃动。
“圣上龙体要紧,这万万使不得。”史老太君惶然。
端木闵淡淡一笑,抬手,“无妨。”
“微臣曹焕见过皇上。”
“免礼。”大袖轻挥,端木闵没有看曹焕,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榻上气息微弱的少年身上,眉心蹙做了一团。
“曹焕,楼爱卿到底身患何疾?昨日,朕还大摆筵席为楼爱卿接风洗尘,好端端的一个人,奈何才过了一日,楼爱卿就变成这副模样?”
“回皇上,将军患的是……卸甲风寒症。”
曹焕如实回禀
。
“卸甲风寒症?”端木闵凝思片刻,见史老太君亦颔首,剑眉凝的更紧。
“那可有服药?”
“有,将军眼下的情形……微臣惶恐,只因还差一味药,微臣实在是……”
“还须何等药物你只管说来听听便是。”端木闵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这帮废物,试问天下间有什么药物是他寻不到的。
“这个……”曹焕有些为难。
“圣上,眷儿的性命可全系在圣上身上,老身从未求过圣上,还请圣上念在我楼家一门忠烈为国的份上能救救我的眷儿。”史老太君伏地叩首。
“老太君你这是……”
似乎事情不简单。
“到底是何物,曹焕,你还不快说。”
浑沉的男声自头顶上方落下,曹焕叩首不迭,“请皇上恕罪,将军所患病症独特,只需龙血三滴做药引,不出三日即可痊愈。”
龙血?那不就是……
“大胆曹焕,你可知罪?”福满公公一声高喝,曹焕连连叩首。
垂首,黑色大袖挥了挥,福满公公退立一边,端木闵匀步来到曹焕身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此话当真?”
“臣断断不敢欺瞒皇上。”
“还求圣上开恩,求圣上开恩呐!”史老太君悲痛欲绝。
“老太君快快请起。”
“求圣上救救我那苦命的眷儿……”
“老太君……”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端木闵凝眉不语。
“倘若楼爱卿明天早上还未醒转,朕非但要你项上人头,朕还要诛你九族。”一张俊脸霎时冰寒。
曹焕愕然抬眸,望着这样的他,这样的凝视,曹焕一颗心开始狂跳,不自觉的垂低了眼帘。
“微臣但凭皇上发落。”
“福满。”
“皇上乃是万金之体怎可有所损伤,您千万不要因为曹御医一番胡言乱语便信以为真,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荒诞……”
“住口。”
“皇上!”
福满公公跪地叩首。
“众爱卿平身。”
“老身谢圣上,圣上爱民如子,又对眷儿体恤有加,老身替眷儿谢圣上救命隆恩,圣上对楼家的恩德,老身没齿难忘。”
听话中意思,莫不是圣上答应救眷儿,史老太君叩首谢恩。
曹焕起身,袖襟轻轻拭了拭额头涔涔冷汗,有婢女端着药碗进来。
端木闵腰中佩剑陡然出鞘,左手食指盈出一滴血珠,晶莹剔透,福满公公惊惶疾呼:“皇上……”
端木闵一个眼神冷冷瞪了回去,抬手,血珠滴入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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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归来
初升的晨光透过雕花轩窗斜射进来,打亮了室内死寂的时光暗影,映照在那张清隽脸庞,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羽翼般轻轻颤动,榻上之人腾的翻身坐了起来。
已经日上高杆,他居然睡过时辰了,真是该死。
下意识摸向腰中佩剑,才发觉此刻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卸甲,是谁大胆卸去了他的甲胄,还有,除了他从不离身的随身佩剑?
“将军,您可醒啦,老太君可是守了将军两日两夜了呢,奴婢这就去回禀老太君知道。” 有婢女托着一银盘进来,见他醒转欣喜万分,说完就待拧身出去。
“白雪。”
原来这里是将军府,他的卧房。
怎么就忘了呢,两天前,他已经班师回朝了。
醉意朦胧,似乎听到圣上御封他为神武大将军,深不可测如他谈笑间便收了他的兵符。
真的应了天下既定,鸟尽弓藏那句老话了,如今他可不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闲人”。
思及此,唇边悬着一缕淡如清风自嘲的讽笑。
“将军?”
被唤作白雪的婢女一只脚刚要踏出门槛,听到身后他的唤声,白雪停住,讶然忘他。
“不必了,待我洗漱过后亲自前去探视老太君。”
大军班师回朝,他就奉旨进宫朝圣,到现在还未及拜见祖母,白雪说他睡了两日两夜,那祖母莫不是早都担心坏了。
“我的眷儿醒了吗?眷儿呀!”声到人到,史老太君在婢女搀扶下入内。
“孙儿拜见祖母。”
楼眷下榻,掀袍,跪地叩首拜了下去。
“快快起来让老身好好的瞧瞧。”史老太君爱怜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玉树临风少年,眸中有着无尽心疼,“黑了,瘦了!”伸手抹了抹眼角斑斑泪痕。
“孙儿让祖母担心了,都是孙儿的错。”望着老泪纵横的祖母,楼眷更觉心中愧疚万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阳春,白雪,还不快扶眷儿起来。”
楼眷起身,扶祖母在上首坐定。
史老太君紧紧握着楼眷葱白小手,对他是怎么瞧都瞧不够,楼眷面色浮现一抹赧然的酡红,惹得史老太君身边两个近身婢女阳春和白雪掩唇窃笑。
“这是老太君为将军亲自熬的燕窝粥。”白雪将银盘内的燕窝粥呈了上来。
“让祖母费心了。”楼眷含笑接过粥碗。
“小心烫着,慢点喝。”史老太君宠溺深笑。
“谢天谢地,将军可算是醒了。”
曹焕闻讯进来。
楼将军醒了,这么说他这项上人头算是保住了,真的是好险呢!
“曹御医快请上坐。”楼眷抱拳一揖。
“将军客气了。”曹焕抱拳
还礼。
“这次多亏了曹御医,请受老身一拜。”史老太君见到曹焕就要拜谢他的相助之恩,曹焕忙扶住了她,言辞恳切:“老太君且莫若此,折煞曹焕了,楼家一门忠烈,楼将军忠肝义胆,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现如今他命悬一线,试问曹焕又岂可坐视不理。”
“曹御医……”
“老太君不必多言,救人于危困乃是身为医者的天职。”曹焕打断了史老太君,眼神示意她昨夜之事莫要再提,毕竟皇上临走有过嘱咐不能走漏了风声。
为楼眷复诊过脉,曹焕高悬的一颗心终归落地。
楼眷凝眸若有所思,莫非祖母和曹御医有事瞒着他,到底是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明翠宫,馨妃柳腰轻摆,长袖轻舞,巧笑嫣然向软榻上凝望着她的男子频频眉目传情,秋波暗送。
霓裳羽衣包裹的雪肤酥|胸呼之欲出,身形妙曼,凹凸有致,长袖轻抛,拂过他俊朗面颊,纤腰回转,薰薰醉态浮出一种妖冶的诱|惑,不经意的,软软地倒下来,恰好倒靠在他的怀里。
“皇上……”
“爱妃何事?”二指抬起女子下颌,幽邃双眸不辨喜怒。
馨妃笑盈盈地端起一杯酒,顾盼神飞的清眸蕴起一朵夺人心魄的娇美笑意,雪肌上漫上一抹媚红,皓腕轻轻抚着脸腮,眸子迷蒙微张,细声软语:
“皇上今日似乎心事重重,到底是何事令皇上如此烦忧,可否说来与臣妾听听,也好让臣妾为皇上解解闷。”
眸底光色散乱,恍惚之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娇俏的模糊影子,他痴迷的低头含住那妖艳欲滴红唇极力吸|吮,啃|啮。
馨妃眉眼含笑,温柔望他,晶莹剔透的眸光柔情毕现,在他怀里扭动袅娜纤腰,浓腻细语,“皇上……”
薄如羽翼的裙裳褪至了胸口,袅袅的热气袭来,俯身将她压至身下,大手顺势探入裙下底衣。
女子一声清逸娇吟,粉腮呈现醉人的一抹晕红,室内桃|色尽染,春光旖旎……
福满公公匆匆进来禀报,见到这副光景,福满公公呆在原地。
似乎进来的不是时候呢。
到底要不要禀报,干脆将心一横,垂首低低道:“皇上,宫外刚刚传来消息,楼将军醒了。”
归尘,他醒了吗?
想起那张惨白脸孔,高炽的欲|火登时消散褪尽,端木闵蓦地惊醒过来,猛的将身下女子一把推开,眉心的郁结舒缓,俊朗脸庞浮现一抹喜色。
“福满,传朕旨意,晋升曹焕为太医院院首,另,赏银百两,去吧。”
“奴才遵旨。”
福满公公领旨退下。
“皇上……”馨妃软软的再度靠了过来,小手在他胸前
一阵婆娑游移。
锐利的眼神夹杂着让人畏惧的狠戾之色,他一脸嫌恶,冷哼一声,重重拂袖离去。
“皇上,皇上……”
任馨妃娇声软语,他充耳不闻,阔步离开。
楼眷,又是楼眷!
为什么只要提到楼眷,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夜,皇上正欲她欢好,乍听闻楼眷身体抱恙,皇上才会半途撇下她深夜出宫去了,听内侍监说皇上的确是去了将军府,原来他一直担心着楼眷。
楼眷,可恶,说什么也不能留他在世上。
一把扫去小几上的珍馐佳酿,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睛目露凶光,扬声向婢女吩咐:“来人,速传尚书大人入宫谒见。”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文章也太慢了吧,已经一天了哦,还没审核呐!
☆、梅林琼影
静……
身披厚重的墨黑貂裘风氅背身而立在大厅中央,宝蓝玉冠坠绦,黑发披肩……一众侍婢仆佣静候在门外,小心伺候。
大雪纷飞。
墨发迎风飞扬,唇红齿白,白皙的面庞与如缎的乌发交缠出一幅绝美姿容,滚着白狐毛边的白色锦袍衬得他的肤色有些微透明,显得整个人优雅、高贵,飘逸出尘。
福满公公见到门外踏雪而来的俊秀少年,低声回禀:“皇上,楼将军在外候旨。”
大手轻挥,福满公公退了出来。
楼眷裣衽为礼,福满公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军,请,皇上可是等候将军多时了。”
“有劳福公公了。”楼眷淡然颔首。
威武挺拔身姿赫然跃入眼帘,看着他冷硬的熟悉背影,英眸闪现着熠熠亮泽,那日大殿上只因君臣有别,没有好好的瞧他,今日再见,心境自是不同,原来心中竟有着一丝期待。
良久静默无语,默默看着他,乃至他竟忘了行礼。
修长大手轻扫他白狐毛边上沾了的积雪,语声敦厚,“归尘,今日身子可大安了。”端木闵微眯着双眼,眼梢、唇角俱是抒怀的笑容。
归尘是他的字。
当今世上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唤他,当然这只限在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傲脸孔,一向沉静如水的心突然乱做一团,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慌袭遍全身,令他失了最后一丝冷静。
“臣,楼眷参见吾皇万岁。”掀袍欲跪,一双稳健大手适时扶住了他。
“归尘,你又忘了,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这里没有君臣,有的只是促膝谈心的知心好友。”
他当然记得,当时的他还是先帝最不受宠的三皇子,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他呢,一直都亲切的唤他的名字,闵。
可是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他是他的神武大将军,他还敢如此造次?
还如以前那般,他亲手卸下他身上的墨黑风氅小心的挂在了衣架,端木闵嘴角含笑,鬓如刀裁,眉如墨画,目似星辉朗朗,似乎又看到了昔日那个与他形影不离的翩翩少年。
牵过他在软榻坐下,楼眷惶然一惊,几欲抽手,却被他紧紧握着,对上他幽邃如夜空般深广的眼睛,清澈水眸掠过了千万种情绪。
紫砂宫灯映出透明细腻的肤色,流畅柔和的线条,反衬出清晰的五官,那面容,清俊中挟这一丝柔媚,那双眼,清澈得好似一泓秋潭,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
默默垂首,楼眷感到了深重的压抑与不安。
“归尘,咱们对弈一局如何?”端木闵眉眼含笑。
“臣,但听皇上吩咐。”
端木闵有些愕然,浓眉深
挑……
自从他登基以来,他终究还是与他生疏了,以前的他不会这般对他的,那么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呢?
——闵,咱们去琼林苑赏花吧,听说今年的梅花开的可好了。
——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
——不去。
——为什么呀?
——因为那是女人才喜欢的玩意儿。
……
瞥见他失落的眼神,临了,他还是缠不过他的软磨硬泡,终于在他的怂恿下,两人去了琼林苑。
他就像是个顽皮的孩童般在千姿百态的梅林里穿梭嬉戏。
浅浅月色下,四周仿佛缭绕着一层薄薄的雾霰,花和树的影被轻洒到了地上,影随风动,轻摇漫曳。
他笑靥如桃,眸中的清亮光华仿似夜空那般遂远,他失神般定定望着他,突然,他朝他扔过来一个雪团,看着他紧绷的俊脸,他小鸟伊人般娇笑着逃了开去,如黄莺般的笑声在梅林中此起彼伏……
“顽皮。”他苦笑摇首。
见她停驻在一株红梅旁怔怔出神,他伸手刚欲折,他却握住了他的手:“闵,不要折。”
“难道你不喜欢?”他讶然。
就因为他喜欢,所以他才想折来送给他。
他摇头,忽然又点头,想想不妥,又摇头,他都快被他给搞糊涂了。
“归尘,你到底喜不喜欢?”
“嗯,喜欢。”他这次确定的点头。
“送给你。”将一支红梅递到他面前,他呆住,眸中有着一丝怜惜,“闵,你真的折了!”
“因为归尘喜欢。”
是的,只是因为归尘喜欢,所以他才做了折梅手。
“喜欢吗?”
“喜欢。”他乖然巧笑,鼻尖轻轻嗅着梅朵上淡淡飘逸的芳香。
“本来生长的好好的,可是现在却……”他嘟起了红唇,对于他的做法还是有些不理解,颤动着眼眸,虚然望他。
拂去他纤削肩头的几许落雪,他轻叹一声,声音温润如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好,好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身着白色锦袍的公子从梅林后方绕了出来,颀长身姿洒脱不羁,他抱拳一揖:“三皇子,楼统领,景庭这厢有礼了。”
“原来是裴公子,早知你来,我等就不来了。”黑眸中蕴了些许怒意,原本温润脸庞霎时寒气逼人,凛凛的光色让他心生惧意。
为何每次见到裴公子,他总是没好脸色,他觉得裴公子人其实也蛮好的,没什么不好的呀!
“呵呵,三皇子说笑了。”
裴景庭不恼反笑。
“归尘,我们走。”牵着他的手径自离去。
“闵
,别走这么快,我快喘不上气来了。”他小跑着跟上他,而他突然就止了步子,他一头撞了上去,他的胸膛好硬,撞的他的鼻子好痛哦!
“疼吗?”看着撞的微红的秀挺鼻尖,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嗯。”他有些委屈。
就听他漠漠说道:“我知道你很想问为什么我看见裴景庭就像变了一个人,因为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先皇后的侄子,在他面前我总觉得自惭形秽。”
“闵,其实你不用这样子,以你的能力要远胜于太子殿下,你只要让皇上发现你的好,或许皇上会对你另眼相看也不一定。”
“呵呵,另眼相看,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生的孩子,他会在乎?他最爱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先皇后裴如意,周皇后也只是仗着周相国,她的儿子端木赐才能稳坐太子之位。”
他深深闭眼,这是一段不堪的往事,他是在冷宫出生,冷宫长大,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认识了他,定远大将军遗腹子,太子最信任的禁军统领,楼眷。
也只有他是真心待他,从来不会用鄙夷的眼光看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卑微,那么孤独。
“从小我就听祖母说宫廷的斗争有多么的残酷无情,为了储君之位,骨肉兄弟相残;闵,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不必为了那些无谓的争斗而处心积虑去算计,去筹谋,那样,你会活的很累,我希望你像现在这样永远无忧无虑,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相信我。”
“归尘,你能……”
你能永远陪着我吗?
可是这句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只因他是楼眷,楼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只忠于一个主子,那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
而他只纯粹是他的朋友,是的,朋友,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登陆不上来哦,晋江的系统还真是够烂的!
☆、往事归尘
先皇病危告急,太子端木赐伙同周相国谋逆逼宫,三皇子端木闵临危授命,率京都五万兵马入宫勤王。
“楼统领,快,杀了这个乱臣贼子!”端木赐身着皇袍向禁军统领楼眷下了命令。
他手握宝剑僵在原地,真的要杀他?
看着他向他一步步走来,而他却在一点点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听到他说:“归尘,你会为了他而杀了我吗?”
他愕然望着他温润如玉脸庞,嘴唇嚅嚅:“不,不,不……”
他下不了手,要他亲手杀了他最好的朋友,叫他如何下得去手,更何况,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杀过人,哪怕是一只鸟,都不曾杀过。
“楼眷,你居然背叛本太子,你可知罪?”
“殿下,楼眷没有背叛殿下。”
“没有?你叫本太子如何信你,除非你现在就杀了他,以显示你对本太子的忠诚。”端木赐冷寒的眼神让他悚然一惊。
“我……”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谁来教教他究竟该如何取舍,一个是他要誓死效忠的太子殿下,一个是他曾承诺要守护的朋友,他该怎么做?
“来人,将楼眷给本太子拿下!”
“谁敢动他!”他挺身而出,一声怒吼气吞山河,手持兵械的侍卫被他的气势所慑,停滞不前。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飞身而至,他清晰的听到了羽箭穿透皮肉的声音。
鲜红刺目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颤了声音:“闵……为什么要替我挡?”
“对不起,归尘,我欺骗了你,其实我是有目的接近你,以骗取你的信任,从而得到皇城的布防图。这一箭,理应由我来受,以后,你再也不欠他,而我,也不再欠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在低低的重复着为什么?
“闵,振作点,快传御医!御医……”
这是裴景庭惶急的声音。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裴景庭才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好友,而他,只不过是他一直处心积虑要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才会将皇城的布防图给他看,一切都是他的错
,太子没有说错,他真的背叛了太子,他才是这场政变的罪魁祸首!
“来人,将乱党全部拿下。”
“不许伤他……”在他晕厥的那刻,他看到他紧紧抓住裴景庭的手再三叮嘱。
在这场政变中,以太子党败北而收场。
先皇于当日气绝驾崩,在裴相国父子的齐心辅助下,昔日默默无闻的三皇子端木闵扫平朝纲,他终于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成为高高在上的王!
朝堂之上,一身明黄龙袍加身的端木闵俯视着他,淡淡数语,莫须有的罪名成立,他削去了他禁军统领一职,将他打人天牢。
当侍卫押着他离去的那刻,他冲他淡然一笑,喝退左右,昂首挺胸出了大殿。
他在嘲讽他!
因为他从他看他的眼神就已经明了,他已经不再当他是朋友,他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隐太子端木赐逃遁南朝,进献北朝边塞布防图,乃至南朝发兵进犯,边塞告急,朝中竟无有可用良将,裴景庭出谋划策,当庭举荐一人,楼眷。
只因太过熟悉他,国难当前,他知道他懂得进退。
他亲临天牢册封他为左骁卫大将军衔。
而他只是笑着问他:“皇上给我天下兵马大权,难道皇上就不怕我反了你的北朝天下?”
“你不会。”他亦笑。
他呆然望他,敛了笑容。
他亲自送他出征。
楼眷,他真不愧是北朝名将楼啸天之子,果然不负众望,一举将南朝贼子赶出北朝,从此,他镇守边塞,永不还朝。
对于他的屡次封赏,他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南朝终于修书一封愿从此与北朝修好,加之母亲病危,他这才不得不率大军班师回朝。
庭筵上,面对频频举斛相庆的诸位臣工,他来者不拒,仰脖一饮而尽。这是他第一次见他饮酒,他的心深受触动,难道时隔三载,他还是难以介怀?
一纸封赏,册封他为神武大将军,并以天下安定为由乘机缴了他的兵符。
是夜,馨妃抚琴助兴,而他却是无心观赏,自斟自饮,整颗心都系在了他的身上,不胜酒力的他可还无恙?
直到次日深夜,他方悠悠醒转,得知他身体抱恙,他连夜冒雪
赶去将军府。曹焕说他得的是卸甲风寒症,他大骇。
龙血,又有何不可?
只因是他。
“皇上,皇上……”
看着手持黑子,茫然无绪的眼神盯着棋盘怔然出神,楼眷轻声唤他。
端木闵收回心神,抬眸望他:“呃,归尘,何事?”
“该您了。”
白子落定,端木闵抬头看着他纤长的颈项,优美的下颌,以及颈下飘出的若有若无的淡淡暗香,心中驰然一荡。
“归尘。”他咬字轻念,声飘如絮,握住他的手,他说:“我输了。”
黯淡的眸注视了他好半晌,冷锐的笑渐渐从他脸上消失,徐徐,优雅的唇角轻启:“还没下完,皇上怎知您就一定输了?”
“天下间,只有归尘最明白我,也最懂我。”其实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知道结局,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皇上谬赞了,试问楼眷又岂敢擅自窥视皇上心思,还请皇上慎言。”借着整棋盘,他淡淡抽出手来。
垂眸,敛下一抹沉思,他笑容不变:“天色不早了,你大病初愈,早些歇了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臣,恭送皇上。”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他走?
眉间轻抽,背光而立的身影微微一滞,他凉薄一笑,孤寂的身影默默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快快审核哦,发的文文咋都不显示呢??
☆、娇红啼血
西暖阁东北角一隅偏室,青烟袅袅,“咣、咣……”木鱼声不绝入耳。
八扇碧棱窗被风吹开,婢女巧云忙上前将窗扇关好,身着灰袍的妇人挺直了腰背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轻声诵经。
突然,那妇人掩唇一阵猛咳不止,指缝有一抹殷红血丝渗出。
“夫人……”
巧云忙上前扶住她,目露关切之色。
“他走了吗?”低沉、轻缓的声音相较前些日子似乎又虚弱了许多,眉梢眼角更显沧桑,眼里的表情萧瑟而悲凉。
“没有。”
巧云摇了摇头。
“夫人,外面雪下了好些天了,少爷又身子刚刚痊愈,要是再给冻着了,怕是又……”巧云也是心疼少爷,可是夫人为何就是多次拒绝少爷前来拜见,巧云欲言又止,见她微蹙眉峰,忙垂首敛声。
“他这又是何苦?”
鼻音浊重,再没有说话,深深闭目,只余木鱼声声不歇……
一炷香快要燃尽,巧云起身,将香烛蓄上,就听到身后诵经之人几不可闻一声轻叹,幽幽说道:
“罢了,让他进来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让他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呢!
“是,夫人。”
巧云开心坏了,一溜烟小跑了出去。
“少爷,夫人让您进去。”
“真的?”
甫抬脚,身子轻晃,巧云忙扶住他,“少爷,您怎么样?”
“不妨事,站的久了,腿脚有些麻了。”他摆手,掀起棉布帘,巧云紧跟在他身后帮他拭着身上厚厚的一层落雪,而他在听闻娘亲的传唤后,早已经迫不及待掀帘而入。
“娘——”
一声娘,敲击木鱼的手生生顿住,似有千斤重,再也落不下去。
“眷儿。”
转身,楼夫人颤了声音,一把扶住他白色锦袍袖襟,泪水一如断线珠玉簌簌泠落而下,“真的是我的眷儿回来了吗?”
多少次都梦见她的眷儿凯旋归来,在边塞,她的眷儿不知道可又好好吃饭,可还平安无恙?
只因眷儿奉命出征,她曾在佛前许下誓言,只要眷儿平安归来,她愿从此青灯古佛为伴,因为是她让她的眷儿遭受这不堪的命运,她,有罪。
楼眷再度近前一步,扶住娘亲手臂与她四目相视,红唇轻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娘,是孩儿,是孩儿回来了。”
“眷儿……我苦命的孩子。”
“都是孩儿的错,让娘担心了。”楼眷双膝跪定,纳头深深拜了下去。
楼夫人身子一颤,微有动容,有些呆滞神情幡然醒转,她拂袖拭了拭泪,忙扶起他,双手捧着那张
朝思暮想的脸庞又是一番细
细端详。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眸中千思万绪,在刹那间涌现。
“我儿受苦了。”
见他容颜憔悴,清减不少,心,再度起了波澜,疼痛难忍,有心埋怨他几句,却又怕伤了他,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娘,孩儿没事。”伏在娘亲肩头,他笑的娇柔。
“巧云,准备热水。”
“是,夫人。”
巧云含笑应了,退了出去。
“娘,孩儿已经长大成人,孩儿……”白皙面孔浮现一抹羞赧的红云,清水明眸里竟流露出只有女
儿家才应有的小女儿娇态。
“怎么?长大了莫非娘亲就看不得了?”
“娘……”
小脸羞红若染。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的心深深揪痛,脸上却是挂着一抹宠溺的淡淡笑痕,做娘的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轻拍了拍他肩头一记,牵着他的手前往西暖阁方向而去。
“巧云,你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淡淡一声吩咐,巧云微愣,眼中有着一丝狐疑,夫人难不成还真的要为少爷沐浴啊?少爷都已经成年了,思及此,小脸一红,巧云乖巧的退了出去。
七宝锦帐帷幔低垂,羧猊炉里的迦南香散发着薰人的香气。
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帘幕后方玲珑浮凸身姿若隐若现,身姿妙曼,曲线诱人,居然比女子还美。
纤臂微伸,髻发玉簪脱落,纤美身姿徐徐轻转,胸前缠绕的白绸一圈圈散开,滑落精致纤小的足踝下方。
如瀑长发披散而下刚好遮掩了胸前高耸的两团丰盈玉润,缓缓抬首,樱唇未点而朱,一双含情妙目望着面前望着她的妇人,继而娇羞垂首。
“娘……”
一声娇语轻喃,楼夫人颔首笑起,“眷儿……”
瞧见女儿如此绝世娇容,楼夫人再度红了眼眶,是她亲手毁了眷儿的一生,让眷儿女扮男装,却不曾想到,一晃二十载,她的眷儿从此青春虚度,大好年华就这样葬送在了她的手上。
置身温热的兰汤中,楼眷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娘亲温暖的手为她梳洗着发丝。
“眷儿,你恨娘吗?”
一滴珠泪滴入水中,楼眷蓦然睁眼,惶急唤道:“娘。”
“都是娘害了你,当初若对太君如实相告,也不至于眷儿你造成今天这副局面,这都是娘的错啊。”
夫君楼啸天战死沙场,落得马革裹尸还朝,当时她身怀六甲临盆在即,老太君日日以泪洗面,祈求上苍愿神灵保佑楼家得以香火延续。
为了了却太君心愿,就在眷儿出生的当天夜里,她跪求稳婆及乳娘对太君撒了谎,谎报眷儿乃
是男丁,从此,楼府无千金,有的只是楼将军遗腹子,楼眷。
一步错,步步皆错。
她终是难辞其咎。
“娘,孩儿不怨,这是孩儿的命。”
娘亲也有娘亲的苦楚,若说幼时少不经事,也曾有嗔怪娘亲擅作主张误了她的大好年华,可如今她长大了,她又怎会有丝毫的怨责之言?
温润的手指抚上她的背脊,缓缓滑至胳臂,眼里有着疼惜,想当初,她像这般年纪的时候,眷儿都已经牙牙学语会唤她娘亲了,可如今,她的眷儿却……咦,怎么没有了?
“眷儿?”
楼夫人圆睁了双目,盯着她的双臂。
“娘,您突然这是怎么了?”
娘亲到底在找什么?
“怎么会没有了呢?”楼夫人不敢置信,她苍白了脸色,惊疑的看着置身浴桶中的女儿。
楼眷一脸茫然无绪,只呆呆看着娘亲惶急了眸色。
“眷儿,你老实告诉娘,你可有……可有与男子做出……做出苟且之事?”丝丝冷气直入心肺,急速蔓延,冷煞了整个身心,楼夫人深深皱眉,从她赤红的眼睛里,显然动怒。
室内寂静如斯,不愠不火的一室沉默,许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想了想,她缓缓摇头:“没有。”
楼夫人额上青筋毕现,声音陡地高扬:“没有?那你告诉娘,为什么你左臂上的守宫砂会好端端的没有了?”
守宫砂!
那是什么?
难道娘说的是左臂上那枚消失了的朱砂印记?
尘封的记忆再度被残忍的撕裂开来:
——闵,你怎么了?你脸好烫好红,你……发烧了?闵,快走,这里是丽妃娘娘寝宫,皇上马上就要来了,不能让皇上看见你在这里,否则你就没命了。
——我好难受,好热……别……别走……
——我不走,不走,闵,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你?
——唔唔……闵,不要……啊……好痛……
难道是那夜?
滚烫的身体紧密绞缠,结合,粗急的喘息,撕裂的痛楚,起伏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她紧紧咬住了下唇,眼泪无声滑落。
“我……我……”
“说,那个毁你清白的人是谁?”
“娘,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难道要她说是当今的圣上?这叫她如何说的出口?因为她清楚知道,他也是被人陷害,他是无心的,而且意识不清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夜与他缠绵一宿的女子是她。
“你敢包庇他?你这还说不是苟且是什么?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孽障?你真是丢尽了楼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娘,我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子,真的不是的。
”
“啪——”
一记掌风狠狠扫过面颊,嘴角隐现一抹血丝,看着发痛的掌心,楼夫人悲恸欲绝:“眷儿,娘不是有意打你的,娘只是……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娘您别问了,就算您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跪下!”
“娘……”
双膝跪地,只听见,藤条落在背脊的声响,她紧咬牙关固执的挺住,就是不吭一声。
身体的痛又如何抵挡的住身心的剧痛,眼瞅着光洁背脊上缕缕血痕,楼夫人泪落如雨,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手中的藤条却是再也落不下去,摇首哭求:“眷儿,你倒是说话啊!”
“娘,求您不要逼我,娘,求您了,我真的不能……”说字还未出口,她软软的倒了下去,意识消失的那刻,只听到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声:“眷儿……”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系统哦,修个别字,咋变成未审章节了????
☆、王者之心
男子唇边浮着一抹若有若无笑痕,一双晶亮的眸子灼灼看她,好似一口千年古井,幽深到了遂远和虚渺。
“归尘,你终于醒了。”
视线交汇,楼眷黯然垂眸,下一秒,她双臂交握护在胸前,人跟着弹坐而起,俯首,自己依然是作
男子装扮,高悬的一颗心稍稍落地。
“归尘这副表情,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端木闵弯唇轻笑。
楼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垂眸不语。
“喝点水。”揽过她的削肩,水杯凑到了唇边。
拿着方绢帕轻轻拭了拭她的唇角,声音轻柔:“还渴不渴?”
她摇头。
伸手复触了触她光洁额头,他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退烧了,你昏睡三天了,要是再不醒,曹焕可就要去给你陪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