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未见,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很好,她想要抹杀与他之间的一切,那么,他就要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姬千臣一辈子。
“只要他有胆来,孤定要他有来无回!”姬千臣的眼睛陡然冷凝,愤怒无法控制地从胸臆间腾起,一把扫落几上的药碗,姬千臣忿然拂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搞什么鬼,后台居然没显示???何故、、、、、
☆、醉心葬心
“主上有赏楼妃娘娘黄金千两,绫罗绸缎五百匹,吉祥如意两柄,血珊瑚一株......”
“主上有赏楼妃娘娘紫雕弯月弓一张。”
“主上有赏楼妃娘娘——”
......
姬千臣隔三差五差人打赏些玩意儿过来,宫里不乏趋炎附势之流获闻楼妃很得圣宠,便纷纷前来祝贺套近乎,姬千臣却下令:“没有孤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扰了楼妃清静。”
也是这句话犯了众怒,一众妃嫔对楼眷是有怒而不敢言,谁叫人得宠呢?正在风头上,一个个脸上笑着祝贺她沐圣恩,得盛宠,心里却是恨不得她早日失宠,好将她踩在自己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即便是在御花园偶尔见到楼妃,一个个也都得避而远之。
这日,姬千臣刚散朝便来了丽景轩,听说她去了御花园散步,姬千臣一路寻了过来,见她坐在假山石上看湖里的鱼儿戏水,卸下自己的披风覆在她肩头,揽臂将她拥向胸口。
“喜欢小鱼?”
她看着他,有些错愕,直觉她似乎很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与她靠近,可是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告诉她,他们以前感情很好的,他说她以前一直唤他羡之,现在也这么唤他。
“羡之,你今天似乎散朝很早。”
“阿离,你刚刚叫我什么?”
这是她时隔三年以来第一次这般唤他,让他觉得满足。她终于肯唤他羡之了,姬千臣开心坏了,“阿离,以后还这般唤我。”
“错了。”
她拍去他抚在腰间的手。
“错了?”
“你又忘了,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叫阿离,我叫楼眷,有时候也叫归尘,可是我想不起来是谁这么叫过我,感觉好遥远,好遥远,像是在梦里一样,到底是谁这么叫我呢?”
头又开始疼了,她苦思冥想,脑子有些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消失。
“头好痛,”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她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无用。
“阿离,怎么头又痛了?”姬千臣惊惶万状,拦腰抱起她就往丽景轩走,扬声高喝:“传方太医即刻觐见。”
丽景轩,
“楼妃最近常常头痛?”
秀儿惶恐,唯唯点头,“是,可是主子不让奴婢说于主上知道。”
姬千臣震怒拍案而起,“怎么会这样?楼妃好端端怎会头疼?到底发生什么事?”
“这个,老臣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会呀,可是楼妃娘娘的症状像极了......”
“吞吞吐吐,还不快说。”姬千臣没耐心听方太医磨磨蹭蹭,一把揪起他前襟,“你说楼妃这样子像极了什么?”
“这个......楼
妃娘娘的症状像是误服了醉心之兆。”
“醉心?”
姬千臣一凛。
怎么可能?
“老臣也在纳闷,一般来说楼妃娘娘是不可能会......”方太医不时偷眼去看姬千臣,见他突然重重坐在了软榻上,想了想问道,“主上可是给楼妃娘娘用了生肌活肤之类的药物,老臣想大概问题就是出在这里,醉心有祛痕之奇效,可也会对前尘往事逐渐忘却。”
“是的,是的,主子近来老是忘东西,自打主上那天给娘娘服了那碗生肌活肤的药,主子一觉醒来连奴婢都不认识了。”
难怪她最近如此的反常,原来如此。
“醉心,醉心。”姬千臣陷入沉思。
“......至于楼妃娘娘为什么会出现头痛之状,十有可能是楼妃娘娘潜意识在排斥醉心,才会导致娘娘频频出现头痛。”
莲妃!姬千臣狠狠握拳。
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何居心?他怎会信了莲妃的鬼话?
“孤命你好生医治楼妃,若有差池,你就一死谢恩吧。”
“是是是。”方太医领命。
“今日之事且不可让楼妃知道,你等明白?”
“奴婢记下了。”秀儿伏地叩首。
“羡之。”她站在内室门边看着跪在地上的秀儿和方太医,“你们做什么又跪下了?”
“怎么就起来了?”姬千臣皱眉。
不忍方太医和秀儿因她而受责罚,楼眷扯了扯姬千臣袍袖,摇了摇头,“羡之,别生气了,我已经没事了。”掀唇浅笑。
她的笑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姬千臣火气顿消,喝退众人,亲自端汤伺药,待她睡熟,他为她背上涂药,瞧见她背上错综交错的淡淡鞭痕,姬千臣火气又上来了,责令窦骁长跪中门三天三夜。
同时,秀儿听说莲妃被打入冷宫,甚至莲妃的哥哥夏太医也被姬千臣下了大狱,究其原因却是不得而知。
然而楼妃的药膳都须经方太医查验方可服用。
有了方太医的悉心调理,楼眷身上的鞭痕终于好了,因为用了上好的药膏,她身上并未落下丁点疤痕,秀儿看着刚刚出浴的楼眷有些移不开眼睛,手里的托盘就这样掉下来,原来主子穿主上钦赐的雪缎真的有如天仙一般飘逸,美丽动人。
“听宫里的师傅说这雪缎仅此一件,主上对主子可真是疼到了手心里,主子您可别再惹主上不高兴了。”
“我有惹羡之生气吗?”
秀儿想了想说:“也不尽是,就是主子以后在主上面前别再提楼眷就行,那是主上的禁忌。”
“羡之和那个叫楼眷的有仇隙?”
楼眷,好熟悉的名字,似乎谁叫那个名字来的?
头又隐隐泛着疼。
情知自己多嘴,秀儿吓坏了,“主子可是又头疼了?奴婢去叫方太医。”
“不用了。秀儿,楼眷......是谁?”
“这个,这个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主上不喜欢就是了,主子可记住了,千万别再提那两个字。”
“哦,那好吧。”她勉强点头。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情愿,抚了抚额头,她有些茫然,“秀儿,为什么你要叫我主子?”
“因为您不喜欢奴婢唤您娘娘,所以,奴婢就唤您主子了。”
“哦,是这样子啊。”
“主子身子单薄还是早些歇了吧。”
“你下去吧,我一会儿便睡。”
秀儿也不便说什么,只好先行退下。
她呆然在琴台坐下,如瀑般的黑发披泻肩头而下,手指轻挑慢拢,曲随心走,一曲“长相思”让刚踏入门槛的姬千臣唇边难得露出一缕淡淡笑意,因为适才在太后那里刚有饮了些酒水,路上又吹了风,脸上早已染了一抹潮红,看着琴台上方端坐的娇俏可人儿,姬千臣是真的醉了。
琴音淙淙,曲子婉转而悲戚,唱腔湿湿润润,犹如此时江南的绵绵细雨,悄然的落进人的心里,惆然而凄迷。
那一声声,一句句,犹如一把带刺的针深深的刺入心头,一点点的挑开伤口,将最不为人知的伤痕揭开。
嘣——
丝弦断裂声响,琴声戛然而止,台上的白衣女子仍旧呆呆的坐着,双目呐呐的凝望着北方,清亮的眸子里早已是珠泪滚滚......
为什么会这般难过呢?
泪雨纷纷坠落,手指下意识的紧握了胸口衣襟,心里顿时像是被人狠狠的剐了一刀,一种难言的痛苦从胸口涌出,到了唇边,却化成了凄美的笑痕。
“羡之——”
她赫然抬起头,盯着正慢慢向她走过来的姬千臣,娇美的脸上有一抹绝望和莫大的悲恸,粉唇轻阖,眼睛一眨不眨试图透着那一层雾气看清眼前的男子,突然很想看清,他到底是谁?然而,她的眼睛终究还是看不真切,即便那人正朝着自己走来,她的脸却始终是藏在濛濛雨雾中。
用尽全力抑制着内心深处滋生出的强大而浓郁的悲哀,以及那无力承受的绝望,正慢慢的侵占着她的内心……
微微睁开眼眸,翦水的双瞳此刻似是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恍惚又闪耀着晶莹的水光,眼角旋着泪珠,口中带着哭腔,悲恸难以止住嘴唇的哆嗦,颤颤道:“我感觉我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了,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姬千臣只觉浑身一震,顿时脸色煞白,长臂揽她入怀,一声声唤着:“阿离,阿离......我在
这里。”
☆、月夜来客
紫砂宫灯高悬,丽景轩内一室寂然,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呼吸可闻。
如瀑乌发轻垂而下,右手四指紧揪住胸口衣襟,她张开唇,觉得心底传来一丝钝痛,担忧的想要说什么,却是颤抖着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吻干她眼角的涟涟泪痕,垂眸瞧她,她脸上的表情清淡无绪。
“阿离,一切有我。”
觅着她的唇,低头,嘴唇刚要贴上去,她适时侧脸避开,那吻落在了她的脸颊,她慌乱瞪圆了眼睛看他,澄澈的眼睛满是无措,对于姬千臣的过分亲近让她觉得不舒服,唯唯后退,“不,不要......”
“我只想亲亲你。”唇再度凑了过来,她忙推他。
“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他深感抱歉,“我......我现在心里很乱,请给我些时间。”
姬千臣释然一笑。
“好,我等你。”
察觉到她的紧张,姬千臣知道还不是时候,软语安慰她一番,豁然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了,我明日再来看你。”亲了下她的额头,姬千臣轻叹一声离开。
从姬千臣离开,她始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门口,小允子见他出来,忙前方掌灯。
瞅见前方宫门口有小宫女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见他们一行过来,小宫女一溜烟闪进宫门,很快,一簇人慌慌张张打宫里出来跪地相迎。
“臣妾恭迎主上。”
定睛一看,竟是表妹曹婉,姬千臣暗暗头痛,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颇有深意的瞧了一眼正低眉顺目的小允子,这奴才可是越发的放肆了,姬千臣不由得皱眉。
转身欲返回,小允子见机上去忙大胆探询:“主上要不要去鸣琴苑小坐片刻,您看这夜深露重,贵人娘娘身子又单薄......”
“主上?”明眸里满布殷殷期盼之色。
“这么晚了,婉儿奈何还未歇着?”
小允子心虚只低头不语,曹婉见状,忙上前为小允子解围,温婉的笑道:“臣妾新近填了首曲子,想请主上帮忙参详参详,主上既已到了臣妾门口,何不进去听臣妾抚琴一曲。”
话说到这份上,要是不进去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姬千臣微点头,携了曹婉入内,早有
机灵的小宫女将一包散碎银子偷偷塞给了小允子,感谢他关照之恩。
只消片刻功夫,鸣琴苑上空琴音淙淙。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打屋檐一闪而过,没入浓浓夜色。
丽景轩,随着姬千臣的离开,众人也早已退去了,灯火明亮的屋内仅剩下楼眷和秀儿二人促膝相对,鎏香宝鼎内的熏香轻轻袅袅,舒适怡人。
秀儿看了发呆的她一眼,摇头叹气,“主子才刚还答应好好的说是不惹主上生气,可这才多大会子功夫主子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非但不给主上脸子看,还将主上给赶去鸣琴苑去了,您可知主上离去时看您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要多深邃有多深邃,依奴婢看都是主上平日里太惯着了主子,往日里哪个宫的娘娘敢给主上脸子瞧,也就您头一个,唉......”
灯下,她手执一管玉笔托腮凝神不语,自打她苏醒后,这管玉笔就在她身上了,她不记得是谁送她的,只感觉莫名的喜欢。
她像是痴了般,情不自禁手按在了胸口,微微阖上了眼。
“主子可是又在想念那位闵公子了?”
“闵公子?”她咬字轻念,声飘如絮。
“嗯,主子前些日子常常念叨这个名字,就是最近......”
秀儿忙适时打住,言多必失,怎么在主子面前她老是犯糊涂,主子现如今已贵为主上的妃子,她怎还敢再提及那闵公子,瞎子都猜得到闵公子一定是主子的心上人了。
秀儿曾多次见主子捧着玉笔发呆,猜想这玩意儿一定是闵公子送的了,因为在主子昏迷不醒的时候总是唤着一个字:闵。
“他是何人?”
“什么闵?奴婢刚刚有这么说?主子听错了吧,天色不早,主子还是早些安寝吧。”秀儿铺好锦榻笑着退了出去。
闵公子......
是谁呢?为何秀儿又矢口否认?
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依然是落雪纷纷,她置身熠熠红梅中的景象,一位面容模糊的男子折了梅花送她,他叫她——归尘。
掀门而出,只身朝着河塘方向行去,眉心微拢,似在回想,归尘又是谁?似是哪里听过?
“归尘。”
蓦地转身,表情不变,望月的眸微微一缩,盯着面前之人,一双顾盼生情
的眼,黑眸闪亮如悬于夜空的星芒,眼梢微微上翘,凝眸流转间,竟逸出些许风~流,从头欣赏到靴子尖,此人虽一身夜行衣打扮,却是掩饰不了他身上温润如玉光华,她只当羡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想不到面前之人犹如谪仙俊美不可仰视。
“你......叫我?”她手指着自己鼻尖,慢慢眯起眼,警觉的后退,面色一凛,“你是什么人?”手中玉笔紧握,笔尖警惕正对他。
见到玉笔,端木闵欣喜若狂。
“归尘,真的是你!”近前一步,双手持握她的手,端木闵眼里有着一抹狂喜,一把将她纳入怀里,“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归尘是女子,而他竟不知道,若非倾颜一语点醒梦中人,他只当归尘是男儿,他怎么这么笨,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紧张地捏了捏裙褶,她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在他怀里一通挣扎,捶打着他胸口,憋红了脸:“你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放开。”
忍不住压抑的轻咳,他将她抱得更紧,“不,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咳咳......归尘,原谅我现在才来找你,我......”
“主子。”
秀儿提着风灯寻了过来。
她惊吓不小,忙催促:“有人来了,你还不快走。”直觉此人并无恶意,她并不想他陷入困境。
影逐斜月,那人依风冉冉、黑发垂肩,朦胧月色下恍然若神,“......我会再找你,一切小心。”月华尽投玉色俊颜,重重抱了她一下,他隐身暗处。
秀儿近前来,“主子怎就跑这来了,让奴婢好找。”秀儿四下张望,没见什么可疑之处,蹙起了眉。
“秀儿你找......找什么?”她慌了神,强自镇定瞧他隐身处看了看,故作赏夜景,“秀儿既然来了,觉得今夜月色可好?”
“哎哟,主子快随奴婢回去吧,这里黑灯瞎火怪吓人的。”秀儿搀扶她给回走,她只得笑着随了秀儿回去丽景轩。秀儿突然回头,怪事,方才明明看到是两个人影,还有低低的咳喘声,若说她看花眼,难道耳朵也幻听了不成?
真的看错了?怪事了,秀儿摇摇头,搀扶她疾步离开。
衣袂飘飘,来人顿足,黯色的眸子移向二人离去的方向,薄唇微抿,重重握拳,“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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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祸双至
“咝——”
空气中突地传来一声轻响,闻主子倒抽一口气,秀儿不由抬头,这一抬,她双目倏瞪,同样倒抽一口凉气,“主子快些放下,主上知道您流血还不得多心疼。”
手指伸进嘴里吮了吮,她的眉毛皱起,忍不住自怨自艾:“唉,我怎么就笨手笨脚的,像这些个女儿家的必须会的物什真就这般难吗?”她不过就是想自己试试绣一个荷包而已,偏巧就扎到手指了。
明白她的心思,秀儿清浅一笑:“主子生来就是有福之人,像这些个不会不打紧,您也不用学,有奴婢呢,您想绣什么只要告诉奴婢声就成。”
本就心不在焉,现在更是兴趣缺缺,瞥见墙壁挂着的紫雕弯月弓,她掀唇笑起。
就听到“嗡——”的一声,有鸟雀应声而落,秀儿及一干宫人皆傻眼了,“主子好厉害哦。”有小太监前去捡射中的‘猎物’。
“糟糕,这可不得了,主子......”秀儿当即哭丧了脸。
“怎么了?”楼眷讶异。
“这,这是太妃娘娘的爱物‘欢哥’,主子,现在可怎么办?很快太妃那边就知道了,咱们丽景轩可是要倒大霉了。”秀儿认出小太监手中的金丝雀,颤着手呆立一边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欢哥’已经气绝,这可闯了弥天大祸了。
“尔等竟敢射杀太妃娘娘的爱物,还不给咱家拿下。”
王公公一行人寻了过来,将楼眷和秀儿团团围住,见楼眷手持弯弓,王公公上前便要拧楼眷去见太妃。
“放肆,这是咱们楼妃娘娘。”秀儿冷声斥责。
“楼妃娘娘算个什么东西,难道连太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突然,王公公手一疼,“哎哟”王公公捂着手扯着公鸭嗓子尖叫一声,放眼一看,手背红了好大一片,似有尖利物什擦破了皮,有血渗了出来。
“谁呀,谁呀,哪个不长眼的暗算咱家,看咱家不扒了你的皮。”话甫出口,王公公再次伸手去拧楼眷,就在一刹那,王公公那老脸上挨了响亮一记耳光,打得他眼睛直冒星星。
“你个小奴才,你敢打咱家,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王公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小允子板着脸站在他面前,刚骂了一句,又是一大嘴巴子狠狠招呼过来。
王公公被打的一个站立不稳,只看见姬千臣黑着脸站在了他面前,黑眸射来的灼
人目光,院子里登时鸦雀无声。
王公公这才看清面前所站之人,颤着双腿,舌头也有些打结:“主,主,主上。”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小允子忙站了出来看了看左右几个小太监,冷声吩咐:“这死东西竟敢以下犯上,还不带下去大刑伺候。”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奴才也是奉了太后娘娘命过来讨‘欢哥’来的,奴才实无意冒犯楼妃娘娘,求主上息怒......”
王公公连连讨饶声。
“吓着了?我已经替你教训那老奴才了。”姬千臣言笑晏晏,双手揉着她的肩,细细查看,“那老奴才刚刚可有抓疼你?”
嗯?
“刚刚不是你用石子打......”楼眷欲言又止。
“打什么?”
姬千臣一脸莫名,她到底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他?
“哦,没什么的,这弓不错,我很喜欢,很趁手。”楼眷淡淡一笑,改口称赞姬千臣赏的那张弓。
那明媚的笑容令姬千臣一愣,即刻,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笑容,江南的天空异常澄澈,一碧如洗,就连他的眼神也恍惚起来,声音低低的,“你喜欢便好。”当下吩咐小允子,“以后大凡有好物什先送楼妃这边以供楼妃挑选。”
伸手刚抚上她腰间,她不易察觉向旁侧挪了挪,姬千臣手微僵,只当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害羞,下一秒,他笑了,与她并肩前行。
借着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四处瞅了瞅,但见柳树后方潜过一个影子,她脚步止住,会是他吗?昨天晚上唤她归尘的那个人?
“阿离,怎么了?”
姬千臣发现了她的异样,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瞥了一眼‘欢哥’,她默不作声,眸中酸涩的紧,姬千臣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他莫得皱眉,手迟缓错愕的抹去她眼角悬垂的泪珠,幽冽眼眸惊异的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清丽面容,俊逸英姿的圣颜有说不出的神伤郁闷。
“不打紧,适才小允子已经都说了情由,待我回头再着人给太妃送只一摸一样的过去就是,不必放在心上。外面风大,你身子刚好,不宜吹风。”
拥着她刚回到丽景轩,有小太监进来禀报,“主上,太后娘娘请主上
和楼妃娘娘过去永和宫赏花。”
赏花?
问罪倒还差不多。
太妃一定又去太后那边告了他的刁状。
“楼妃娘娘身子不适,就说孤一会儿再过去。”
“这个......”
小太监偷眼去看楼眷,姬千臣震怒,拂袖,咬牙切齿,从床沿上霍然站起来,冷瞪着面色如炬的小太监,横飞的眉宇间迸出令人惊惧的寒意,“大胆奴才,孤怎么说你便怎么回,还穷磨蹭什么?”
“是是是,奴才告退。”小太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告退。
“来,尝尝这个可还合口味。”姬千臣拿了糖糕送到她唇边,她没有动,眼神呆滞,姬千臣连唤两声方才回过神来,“羡之?”
“尝尝看。”
盛情难却,她只得张嘴,脸色却是异常难看。
“不喜欢?”
她没有说话。
姬千臣也不恼,拉她在身边坐下,见她脸色不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微有些烫,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谁知太后身边的洪公公又奉太后懿旨亲自前来催请,姬千臣抬脚就踢了过去,“滚——”
“主上,太后娘娘请主上和楼妃娘娘......”
“小允子,掌嘴五十。”
“奴才遵旨。”
小允子那个乐呵,这辈子最开心的事那就是闪人嘴巴子了,跟着一个强悍的主子那就是有这特权,左右开弓就要掌嘴,楼眷终于说话了。
秀美白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春风般的微笑:“慢,我和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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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皇南帝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楼眷侧首,迎上他亮如星辰的黑眸,微微皱起了眉,不觉放慢了脚步,姬千臣侧首望她,“怎么了?阿离。”
那双盈盈秋水一霎那温柔的笑纹在嘴角划开一道完美的弧,墨玉的眼珠深情如注,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长廊,空空如也,她方才看见了什么竟这般高兴?
“我们走吧,太后怕是等急了。”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该看向何处,最终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空空的长廊上。
咳咳......
似有谁低低的咳喘声时不时传来,她忙掩唇清咳一声,察觉到姬千臣投来审视目光,蓦然侧过头去,正好愣愣的对上那双神采熠熠的深邃眼眸,那迷人的薄唇牵着一丝飞扬的魅笑。
她佯笑着去拭额头汗颜,悻悻说,“今天很热。”
“热吗?”
姬千臣抬头,今天阴云密布,很明显,很快会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却淡淡一笑置之,一路无话。
洪公公已经在永和宫外候着了,见他们到来,忙迎了上来,“太后娘娘已恭候主上和楼妃娘娘多时。”
才刚入内,就听到中年妇人说笑声。
“......怕是大姐偏心呢。”曹太妃啜了口茶,经不住抱怨开了。
曹太后一边修剪花枝,一边笑道:“你倒是说说大姐如何就偏心了,还不是你一天到晚的没个收敛,老了老了的还整日里混闹个没完,和小辈儿较什么真,若都像你这般你叫羡之如何能稳坐朝堂?”
“话是这般说没错,可到底我才是生他养他的老子娘。”
“住口!”曹太后闻言色变。
曹太妃唯唯诺诺站起身,面色一片紧张,上前扯着曹太后手臂赔笑道:“大姐息怒,小妹刚刚信口胡说,大姐莫怪小妹唐突之罪。”
“你若再像今日这般信口开河,我可不保证......”
“儿臣参见母后。”
曹太后及太妃二人惊愕回头,就见姬千臣携楼眷不知何时早已进来,曹太后面色稍缓了缓,笑着点头,“你们总算是来了。”
曹太妃看见姬千臣,笑着过来就要拉姬千臣的手,姬千臣携楼眷径直越过曹太妃身边走向太后,曹太妃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却也无可奈何。
“她便是楼妃!”太后淡淡扫了楼眷一眼,依旧摆弄着花枝。
“阿离,还不拜见母后。”姬千臣扯了扯楼眷衣襟。
楼眷福了一福,“太后万安。”
曹太妃板起了脸,臭小子,见了亲老子娘不行礼,当她空气呀,知她毛躁脾性,太后爽朗一笑,代为引见,“楼妃,顺便见过太妃吧。”
“是。”楼眷上前刚要见礼,曹太妃恨恨摆手,阴阳怪气的强调扬起:“罢了,罢了,我可受不起楼妃娘娘大礼。”
姬千臣也不予理会,握了楼眷手,笑道:“反正是来拜见太后,至于其他无关紧要之人也没什么打紧。”
曹太妃被姬千臣这句话给气的不轻,银牙紧咬,只把一切归咎到楼眷头上,肯定是这小妖精从中挑拨,要不然羡之不会这般对她。
“都坐吧,一家人不用太见外。”太后净手过来招呼三人坐下,一双凤目这才细细盯着楼眷猛瞧,瞥见她的手,不愠不火说:“丽景轩要是住不惯可来永和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这边就缺个可心人儿,今儿见了你,越发觉得喜欢的紧,要不就......”
“母后说笑了,阿离入宫没多少时日,诸事上难免失了礼数,还望母后见谅。”姬千臣摆明态度,还不忘冷瞪曹太妃一眼,就知道是她背后搞鬼,难道她就不能安分些?
太后也不恼,只看楼眷,“你怎么说?”
“我......”
“什么我我我的,见了太后娘娘一点规矩都没有,照我说就留在永和宫多学些规矩,免得丢了皇家的脸面。”曹太妃是见了楼眷就闹心,非但射杀了她的‘欢哥’,还离间她们母子感情,说什么也得给这个女人些教训。
“孤的妃子自有孤说了算,不用太妃劳心。”姬千臣将茶盏重重一磕给予警告。
“太妃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就不能好好了说话。”太后沉了声,适时岔开了话题,“听说你近来喜好女红,正好,徐嬷嬷可是绣娘中的圣手,要不就让她指点你一二。”
还不待楼眷说话,姬千臣直摇头,“还是不要了,又伤神,又劳心,阿离大病初愈真的不适合,母后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像太妃就非常需要。”
“你......”
曹太妃刚要说话,太后摆手制止,只笑了笑,“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怕哀家虐待
了楼妃,你大可放心,哀家保她无事。”
“禀太后,曹贵人在外候旨。”
听到侄女曹婉来了,太后脸上一喜,“快宣。”
姬千臣脸色不是很好,蹙眉,“母后若真缺少说话之人,那就让曹贵人多走动走动即可,阿离身子不适,我们回去了。”
“婉儿才刚来,你便要走,你这是故意和哀家唱对台戏是不是?”太后拔高了声线。
曹婉婷婷袅袅进来,看见姬千臣,小脸扑的一红,乖巧的屈膝见礼,“臣妾拜见主上,太后,太妃......楼妃姐姐。”
“婉儿,你来了,过来哀家这边。”太后微笑招手,曹婉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了,太后抚着曹婉手,笑着吩咐管事姑姑,“端上来吧。”
“儿臣告退。”
姬千臣携楼眷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曹太妃亲昵的问道:“听说皇上昨夜可是歇在你宫里,婉儿身子本就娇弱,小夫妻又是一宿折腾,你表哥也太没个节制,瞧这胳臂青一块紫一块儿的,瞧了都让人心疼,还是姑妈疼你,快把这燕窝喝了补补身子,好为咱们姬氏早些诞下皇嗣。”
楼眷身型一滞,抬眼看向姬千臣,姬千臣张唇欲解释,楼眷已经先他一步离开,回头,冷瞪了多事的曹太妃一眼,姬千臣抬脚追了出去,“阿离——”
“你想说什么?”
楼眷停步,声音淡淡。
“我......昨夜......多饮了几杯,请你原谅,我以后不会了。”
“那是你的事,你不必着急解释,我想我都明白的。”说完,她转身就走。
姬千臣扯住她手臂,“你不明白。阿离,你知道的,我爱的人是你,一直只有你而已,昨夜......对不起,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碰别的女人,我只要你。”
“我累了,想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甩开他的手,抬脚离开。
那张皎美如月的脸上萦绕着淡淡的忧郁,目无纤尘,小嘴紧抿唇微翘,注目凝视,静如处子,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阿离——”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姬千臣恨恨一拳砸在了廊柱上,转身,瞧见正低头看着鞋尖的小允子,姬千臣没好气抬脚就给了他腿肚
子一脚,“你个死奴才,都是你干的好事。”
“主上息怒,这都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之前,太后娘娘就有赏了贵人娘娘壶陈酿,就昨夜......主上喝的......那壶。”小允子苦了张脸如实相告。
果然,以他的酒量怎会醉到将婉儿错看成了阿离,从而酒后乱性?自打他封她为妃,就不再碰别的妃嫔,可是昨夜他竟着了婉儿的道。
“你既知道为什么不拦着孤?”姬千臣懊恼顿足。
“主上喝的兴起,贵人娘娘说是主上要安寝了,所以......就将奴才们全给撵了出来,奴才哪敢进去呀。”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姬千臣抬脚又赏了小允子几脚,小允子心里直喊苦,伴君如伴虎,果真是至理名言!
瞧了瞧他一脸懊悔的神情,小允子好心提醒:“主上,您要不要去看看楼妃娘娘,方才娘娘听了太妃的话似乎......”
“什么人?”
姬千臣看见廊檐处一道黑影一掠而过,随后,就见窦骁持剑飞身追了上去,小允子大喝:“护驾。”
早有禁军围了上来,四处小心提防。
姬千臣眼睛眯起,盯着窦骁掠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姬千臣挥了挥手,猛的惊醒过来,疾步向丽景轩方向行去。
楼眷一路直奔御花园而来,昨夜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他,不知道他可还在呢?转了一圈都没见到要见的人,他去了哪里?莫不是被发现了?她心急如焚,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他有什么事。
他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越想越是后怕,她缓缓后退,直到撞到某人怀里,她惊愕转身,看着他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她欣然一笑,“是你。”
端木闵勾唇浅笑,“当然是我,在找什么?”一脸暧昧的看着她,微风吹过,衣袂飘飘,长发飞舞,面前玉立之人恍若谪仙发丝轻扬,绝然出尘。她明显感受到耳边一阵阵温热起伏的气息,心狂跳不已。
神情飞扬的脸上挂着一丝明媚的笑容,黑白分明的双眼直盯着他,“你......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归尘?我们以前认识?”
“呵呵——”
端木闵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不
解。
“你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问题,我到底该如何回答你呢?”说罢,端木闵一惊,“归尘,你?”
她问他叫什么?以前是否认识?昨夜似乎也是,她不记得他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是我,闵,端木闵,那管玉笔就是我送你的,我们是......”是什么呢?以前是朋友,后来是君臣,现在......
她曾经为他解了媚毒,他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而且,他也说过,只要他找到她,就会娶她做妻子,枉他找了那么久,原来她一直都在他身边。
“闵,端木闵,端木闵......”她摇了摇头,已经好久远了,远到没什么印象。
他会不会就是秀儿口中说的闵公子?看他的眼神,他们似乎很早就认识,而且很熟,很熟,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了。
头又开始疼了,察觉她的异样,端木闵顿然一惊,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焦虑,更多的是担忧:“归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好疼。”手指□头发里,额头冷汗涔涔。
“该死的,姬千臣那个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倏地目光一深,端木闵恨的咬牙,楼眷顿时脸色一片愕然,那双清澈的眸子瞥过来,四目相对,端木闵深深凝视着她,“归尘,我带你离开。”
楼眷一脸忧愁的看着他,随即,展开一抹微笑,点点头,“我跟你走。”潜意识里,她觉得应该相信他,因为他,让她觉得安心,踏实。
携着她飞身跃上廊檐的同时,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打墙脚下方响起,“北皇,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来人正是南帝姬千臣。
☆、红颜祸水
端木闵眸光冷冽,口气坚决,紧抿的唇让他的脸看起来多了一分坚毅,“南帝百忙之余前来相送,端木闵不胜感激。”
“我倒是不介意送北皇最后一程。”姬千臣瞳孔中有着骇人的暴敛,将她脸上的焦虑和恐慌一览无余,眼底有异样的情绪在流动,慵懒沉静的声音响起,“阿离,过来。”
低眉看了地上的姬千臣一眼,抿唇没有说一句话,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半响,却是不由自主抓紧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端木闵深深凝着她,嘴角的笑容凝了片刻,目光深深锁住她的双瞳,给予她安心,“没事的,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我们。”
说不上情由,她就是信任他,慌乱的心慢慢得到了沉淀,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走。”搂着她的腰,端木闵抒怀一笑,提气飞跃而去。
“阿离——”姬千臣厉声嘶吼,眼底寒意阵阵。脸色顿时黑沉,犹如浮上了一层寒霜,眼底有簇生的怒火,姬千臣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狰狞,大袖一挥,怒喝:“窦骁,孤要活的。”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阴冷异常,眼里幽幽的暗光隐隐藏着一股深沉的杀气。
溧州城,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个唇红齿白的青衫公子活跃其中,她好奇的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身后的紫服公子,满脸灿烂笑意,那人只是看着她,即刻摇摇头,温柔的回笑。
他向她所站的方向走来,伸手擦去她额角的涔涔汗液,清浅一笑,“慢点跑,瞧你,满头大汗的。”
她红了脸,细声说:“人家开心嘛。”紧握的拳稍有犹豫,她突然递给他一个物什,偷看了一眼莫名的他,她的脸更红了,“送给你。”说完,她跑进了人群里。
“是什么?”
低头,瞧着掌心里做工精致的梅花扣,当即明白过来,端木闵笑着追了上去,“归尘,等等我。”
“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当然是答谢你咯。”
“谢我什么?”
“是你带我离开那个像鸟笼子一样的地方,十分谢谢你。”
那个地方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压抑,窒闷,如果不是他,她恐怕永远都得呆在那个地方了,说真的,她很不喜欢那里,还有那个人。
原来她是指
这个,端木闵面色惊愕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用谢我,无论如何我是一定会带你离开那个地方,你不属于那里。”
“那我属于哪里?”
“你是北朝人,当然要回去北朝。”
原来她是北朝人。
“然后呢?”
“然后——”
她的这个问题反倒让端木闵犯难了,若是以前他会说你是我的神武大将军,然后会回去你的将军府,可是现在她身份不一样了,将军府是不能回了,那么只有——
“......你是我的妻子,咱们当然是回家。”
见她不说话,端木闵忙唤她,“归尘,归尘——”
冷笑了一声,她抬起头斜睨向端木闵,淡漠的脸上难得的浮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我不稀罕南帝的楼妃,当然我也不喜欢做你的妃子,我不要。”她撅起了嘴巴,一脸的不乐意。
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她才不要困在那四面高墙里,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那可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他只有先退一步,“好了,咱们现在先不谈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动身启程。”
“反正我不要做你的妃子。”她咬着唇,沮丧的放开手,一个人委屈的小声囔囔,不料却听见一阵低沉的回语,魂都快吓掉儿。
“我可没说要你做我的妃子,你只能是我的——”皇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身边耳目众多,现在还不到时候,待时机成熟,她便是他的皇后,他唯一的妻。
“你当真不会逼我?”
“我何时有逼迫过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俊逸的脸上浮出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那笑里竟有着淡淡的宠溺。
“没有最好,否则——咱们现在就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可不是说着玩的,她是认真的,她可不保证他用的是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