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绍文和艾甜回到C市的那天晴空万里,一点云都没有,艾甜被席绍文拐回他家。
他们一直是一种别扭的相处模式,艾甜永远是被强迫打包走,或者席绍文无赖的留在她家。她就是怎么别扭怎么来,气的席绍文俊挺的鼻子都快歪了:“你就不能搬到我家吗?
或者你不喜欢那个房子,我们在你公司附近选一套。”
艾甜正逗琥珀玩,刚才从顾思念家把它接过来,这只懒惰的波斯猫又胖了一圈,还是拽拽的毫不谄媚的样子。
“我不选,我也不搬。我觉得两个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为什么要每天腻在一起?”
席绍文正在给艾甜做排骨竹笋汤,听到这句,把勺子扔进锅里走出厨房:“艾甜,你有没有一点做女朋友的自觉性啊?我快被你气死了。人家搞对象每天你侬我侬的,你每天就知道嫌弃我,小心我变心啊!”
艾甜看着掐腰瞪眼的席绍文,温温柔柔的笑:“变心?那我正好找第二春。”
席绍文不和她置气,去超市买菜。为了她,从精英人士变成家庭煮夫。
回到家席绍文发现门口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进门他就差吐血了,席绍棋竟然和艾甜在客厅有说有笑。
“你怎么来了。”
席绍文又冷脸了,他不高兴的时候眼睛就特别亮,眉毛微微扬着,虽然帅的让人心跳可是凌厉的气息不禁也会让人有些害怕。
“我让他来的,他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的。”
艾甜发话了,席绍文只能干瞪眼,这也,太欺负人了。
席绍棋和席绍文轮廓很像,只是阴柔漂亮一些,而席绍文是冷峻优雅的。两个男人一时间互望无语。
“席绍文,你去做饭,席绍棋你继续给我讲笑话。”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但是你们熟啊,你们熟,我和他早晚也熟是不是?”
面对艾甜的诱哄,席绍文只能认命,扶额。
“我去做饭。”
席绍棋站起身跟过去:“我帮你吧大哥。”
席绍文条件反射,回头就耍狠:“不是说了最烦你叫我大哥吗?叫名字!”
席绍棋笑一笑,他从不会拒绝席绍文:“那个,我来帮忙。”
艾甜抱着琥珀走过来,用琥珀的猫爪子打席绍文:“让你耍狠!你自己去做!走,席绍棋,咱俩继续比手机软件,你刚才那个不错!”
席绍文臭着一张脸扭头就进了厨房。
席绍棋的忐忑写在脸上:“谢谢你艾甜,谢谢你叫我来吃饭。我还是走吧,大哥看到我就生气。”
艾甜笑眯眯的安抚:“没事没事,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大哥改好了,他都跟我说了想好好的对你。但是他需要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少爷脾气。”
午饭鸦雀无声,席家的两个男人都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交谈。只有艾甜一个人在调节气氛,可是没有一个配合的,后来调节累了,她就只顾着吃,也不去管他们哥俩的事情了。
吃完饭席绍文开口:“席绍棋,你负责,洗碗。”
席绍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本来他是个肆无忌惮的性格,但是只要再席绍文面前就会乖的像只猫。
“唉。”
席绍棋欢天喜地的去厨房洗碗,艾甜望着那个英俊的背影叹气:“真是受虐狂啊。他怎么能忍受你这么多年。”
席绍文因为她擅自叫席绍棋来的事情不高兴,没有应话,打开电脑处理公事。
席绍棋洗过碗没有多留,很快就告辞。
席绍文摘下工作时戴着的黑框眼镜,睨着门口的席绍棋:“午夜我陪你赛一场。”
席绍棋不可置信的看着席绍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席绍文别过头,继续看笔记本:“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喜欢飙车。我今晚陪你赛一场。”
艾甜比席绍棋还高兴,因为这不仅代表席绍棋的解脱,何尝不是席绍文的解脱。血缘的某种妙不可言,永远无法剪断。
艾甜陪着席绍文办公,看着他开视频会议。这么优秀卓尔的人,是她的。
公事都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三点,艾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席绍文把她脸颊上的头发拨开,她的脸很小,亲一亲她,只是一种宠爱。不掺杂*的,最真挚的疼惜。
他这辈子,就是她了吧。
她其实是懂得他的,虽然让席绍棋来家里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她也许是体谅他没有台阶下,不肯拉下脸面去联系席绍棋。
午夜,席绍棋叫人封了路,他飙车的时候才会显现出冷辣的本色。
电话打来,他听到席绍文一如既往淡漠的声音:“席绍棋,我说你赢不过我,你依旧不自量力。”
一辆银色法拉利如同明快的剑超过了席绍棋的车,席绍文叼着烟一个漂移甩开了席绍棋。
席绍棋看了看满天的繁星,声音哽咽:“大哥,我真的觉得好累啊。”
席绍文在电话那头迟疑许久,与席绍棋一起转了一个大弯,视线相交,席绍文的声音不甚清晰,可是席绍棋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听错。
“不怕了,有大哥在。”
席绍棋一个闪神差点忘记转弯,急忙踩刹车,还是撞在护栏上。席绍文在前面停车,快速跑到正在冒烟的车子旁。
“小棋!你怎么样?”
席绍棋艰难的推门出来,迎上他敬重的兄长的焦急的目光:“没事,就是胳膊脱臼了。”
席绍文的心沉下来,托住席绍棋的胳膊:“忍着点。”
席绍文低眉敛目,先向外拽了一下席绍棋的胳膊,然后向里轻推,突然大力向上抬。咔吧一声,席绍棋笑一笑,眉头都没皱:“好了。”
席绍文打电话叫人拖车,然后兄弟俩开车去了‘魅’。
一进门就碰到了上次在会所和席绍文搭讪的那个女明星,她对席绍文和席绍棋笑了笑就出去了。
席绍棋愣了一下:“好眼熟。”
“满大街都是她的广告。”
“想起来了,是不是和沙娜娜有几分像?”
席绍文没怎么走心,随意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点了伏特加,他们都喜欢烈酒。其实他们的脾气秉性许多都是相仿的。
席绍文一边倒酒一边家长式的文化,酒倒在杯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现在还在锦家的公司做事?不要做了。我和政法委书记吃饭的时候听说,锦家不干净的。你不要牵扯进去。你喜欢干公司,自己开一个,我给你投资。”
席绍棋一时间还是有些如同在梦中的感觉“大哥,你为什么,会突然。恩。”
一向毒舌嘴厉的席绍棋竟然词穷了。
席绍文喝了一口酒笑一笑:“前阵子和艾甜吵架了,她害怕我了。我说我本来就是这样,即使她不接受,我其实也并非良善。可是因为她害怕,我觉得或许我可以为了她选择改变。应该变得好一些,对别人也好一些,做事也要多留余地,不让她担心。我对她是认真的。那么,我想,我对待谁态度最恶劣呢?你。我的弟弟。因为当年完全是母亲自愿,而你一点没有错误的事,我这些年对你那么不好,你都忍了。还记得我被那群特种兵拉去练散打,他们打我一个的时候,你那时候才多大,就冲进来,直接被踢中眉心,差点命也没了。也许从那时候,我就清晰的明白,我们是兄弟,是这世界上相依为命的亲人,我们有相同的血液,有同一个家庭,有共同应该感谢的人,有共同应该放下的事。”
霓虹闪烁,悠悠的萨克斯风,粤语的歌曲。气氛良好,话语催人泪下。席绍棋差点就忍不住想哭。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席绍文的母亲在面对丈夫情妇的孩子都能选择舍命相救,席绍棋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亏欠席绍文的,即使席绍文一辈子都对他冷言冷语,也是他应该承受的。他从小跟在席绍文身后,崇拜的看着席绍文一天比一天耀眼,成长为不被家里控制的,有主见有能力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何尝不是追随着他的脚步?席绍文的妈妈是因他而死,他要代替席绍文的妈妈守护着席绍文,这是从小下定的决心。
而今时今日吗,他们竟然同桌而坐,一起喝酒,一起哼着BEYOND的《海阔天空》。兄弟间的情谊是很奇妙的,不可替代的。
“真该感谢艾甜。她改变了你。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席绍文的眼神飞扬,笑起来有种洒脱的意味:“一生长着呢,你这么年轻,有大把的好时光,才刚刚开始。”
席绍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所谓得笑一笑:“大哥,我现在做的工作,不会让你丢脸。我不会给你抹黑的。”
又喝光一杯,席绍文酒量再好也有点醉了:“恩。”
席绍棋还记得自己问过席绍文:“这世上你珍视的人是否有我这个弟弟?”
那时候正值过年,家里热闹,席绍文凑近,几乎贴到席绍棋的耳朵:“你喝多了。”
席绍棋那天的确喝了不少,他看到席绍文的笑声觉得无比难过:“大哥,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那时候席绍文抽一口烟:“你知道啊。可是你没得选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当初的一句永远几乎让席绍棋挫败,让他失望透顶。他以为自己不管多么努力,席绍文都看不到,都不会原谅,不会宽恕,不会接纳。
他的眼泪毫无预料的掉下,被席绍文丢过来的面巾纸砸中脸:“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个姑娘。”
席绍棋有些不好意思,擦擦脸:“你喝多了。”
席绍文难得不毒舌:“可能是眼花了。走吧,去你家吧,我家太远了。回老宅会被二老骂,回艾甜家会被嫌弃喝了酒。你就收留我一晚。”
席绍棋应了一声:“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