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江澜曾说过,艾甜你胆子特别小所以总是装傻充愣,其实你聪明的很。那时候他们还算是半吊子的青梅竹马,艾甜在一众世族的女孩子中是最漂亮的,但是其他方面却是表现平平,她习惯了别人赞美这小姑娘真漂亮,而不是这小姑娘又漂亮又聪明,这样的赞美才出挑了。
当时叶江澜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若有所思的说这句话得时候,她简直惊呆了。他说:“其实你很聪明,可是你不想太抢眼,所以总是与世无争的。”
那时候她已经念高中,他去国外留学好不容易放假回来。她那时候只是依旧装傻:“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深,我还是个小丫头呢。”
午后的微风轻轻吹动树上的梨花,其中一朵掉下落在叶江澜的肩头,那场面美得艾甜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记。
叶江澜笑起来仿佛冬雪消融,他轻轻的拍拍她的头,就像是对待一个宠物,他说:“小甜,快点长大吧。”语气中是宠溺和期许。
那时候她是校花,不乏执着的追求者,可是她就只盼着自己再长大些,长大到可以和他并肩,可以到他的身边。
后来她终于可以与他并肩的时候,她却不能够了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的满心憧憬就如同海市蜃楼总是在最接近天国的时候幻灭。
她记得她离开C市的时候他去了机场送她,她倔强的一直不回头,可是她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哽咽,他说:“小甜,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
其实哪里有什么对不起,家族的事情他们从来无能为力,那是太强大的势力博弈,在云波诡异中总会有胜利的一方,还有失败的一方,而他们因为姓氏早就被划拨了阵营,爱情却是无法预料,不可企及。
她时常会想,他是爱她的吧,否则他为什么总是面对她的时候笑容更多一些呢?真希望他爱过自己,哪怕爱过都好。
书中常常写到,青梅撞竹马,双双把家回,多美好。可是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能够开出爱情的花。静候君音的文章中写过这样的话,只有幸运的两情相悦都能够天长地久。艾甜有些伤感的想,他们便恰好属于不幸的那一种吧。
而且,也许并不是两情相悦,是她一厢情愿也说不准,毕竟他从不承诺,而她胆小从不敢求证。
今天工作效率奇快,老板梁秉深赞许的目光让她看到了加薪的曙光。晚上堂妹艾爱去她家住,这丫头家在千江市,但是不顾家里面得重重阻力报考了C市的大学,颇有些翅膀硬了要单飞的架势。可是艾甜的三叔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吩咐下来要艾爱经常去艾甜那里报到,顺便改善生活。
下了班艾甜便去超市买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席绍文,他笑的十分漂亮,他是金牌律师按理说应该是一身正气,可是偏生那双眼眸含着邪气,颇有些桃之夭夭的妖气。他这个人往哪里一站就有一种不可忽视的气度,举手投足间就是公子世家风范尽显。
她正在挑拣油麦菜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撩起挡住视线的长发:“席律师,你这眼神不羁了点。”
席绍文被她的奇怪注意力逗的更高兴:“怕了?”
艾甜继续认真的看着各式菜品,席绍文就认真的看她,直到她问:“怕什么?你没听说过,美男当前,色胆包天?”
席绍文帮她提着购物篮:“晚餐吃什么?”
艾甜下意识的咬咬下唇:“你怎么这么闲啊,你的应酬应该很多吧。”
他帮她选了一块排骨去称:“是很多,不过我最近胃疼,能躲一场是一场。”
“你不会是想去我家蹭饭吧?”
席绍文顺水推舟:“好提议,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见面,可是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热络的像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嫌隙,仿佛他们是相识许多年的好友。
今天听蒋证说席绍文的业务做的极广,公司上市,刑诉民诉,找他的业务起价就是千万以上,低于这个价码的他眼睛都不会邪一下。前几天他的律所三个律师办了一个破产清算的案件,轻易就拿下一个亿。
不过他又是一个十分有职业道德和责任归宿的人,从他做律师那年开始,他每年再忙都要挪出时间做三个法律援助,他曾经在律师协会的年会上说过,他希望每年至少有三个穷人得到最好最充分的正义。
他经手的都是那样大的案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空闲和她一起胡闹。
艾甜表达了不方便的意向:“我堂妹,今晚来我家吃饭。”
席绍文四两拨千斤:“那我给她买点零食吧。”
艾甜摇手客气:“不用不用。”
席绍文笑的别提多么真诚雅致了:“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席绍文推着购物车去前台结账:“既然你坚持,那就算了。”
艾甜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分明是想说,亲爱的席绍文大律师,你去我表妹会乱想的,真的不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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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爱已经等在楼下。席绍文下车,拎出后备箱的各种袋子。艾爱顿时满眼的心。她用胳膊撞撞艾甜,一脸的不正经:“姐,这么个极品,怎么钓的?”
席绍文听到了这一句,十分认真的对她说:“低调低调,其实,我是愿者上钩的。”
艾甜懒得和他们贫打头进楼,艾爱在后面一个劲的对席绍文问东问西,得知了他就是W大曾经最风云的人物席绍文后,艾爱简直已经把她的姐姐忘在了九霄云外,一脸崇拜:“师兄啊,我算是您的嫡系师妹啊。法学院的学生都以你为标杆,我也要做金牌律师,到时候能不能走走后门进您的律所啊?”
艾甜终于受不了她的聒噪,一边开门一边轻斥:“艾爱,你爸爸怎么教你的,礼貌端庄。”
艾爱从小没有追过星,可是她在念高中的时候,就听在W大念书的邻居说过许多席绍文的事迹,等到她因缘巧合真的来念了W*学院,对于席绍文的威名听说更多之后,她已经完全把席绍文当做神一般崇拜了。她撇撇嘴:“和自己姐夫礼貌端庄什么啊!”
席绍文笑起来“我和你姐姐还不是情侣。”
艾爱特别失望的:“啊?”了一声。
艾甜的眼刀飞过来,艾爱立刻躲到了席绍文身后。
晚餐是农家炖,还有可乐鸡翅,窝头梅菜加扣肉,几个清淡的炒菜。艾爱在学校不如在家里面吃的好,早就馋了,这下高兴了,她就对几个肉菜下手,席绍文和艾甜倒是都喜欢松仁玉米还有豆豉鲮鱼油麦菜。
饭席间艾爱问了席绍文许多话,他一点都没有烦的意思,都笑着解答,直到艾甜又飞眼刀给艾爱:“食不言寝不语都忘了吗?”
艾爱一向有些怕自己的这个堂姐,艾甜太美,美得有些过分了,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自小她并不爱与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玩,也不爱与比她大的人玩。她就是很安静的一个人,等到她学了成语终于找到一个并不恰当的词形容这个堂姐,人淡如菊。她的相貌美若桃花,但是性格真的有些寡淡。
饭毕后席绍文有风度的告辞,还给了艾爱一张薄薄的纯金名片:“假期想实习可以来我的律所,怕孤单的话也可以带两个朋友一起来。”
艾甜真诚道谢:“谢谢你了学长。”
席绍文只是点了一下头就离开,背影颀长,仿佛是金庸大师笔下的男子,骨骼清奇,只看轮廓便知是个翩翩佳公子,俊俏少年郎。
艾爱等席绍文一走,立即用牙咬了咬名片,然后吃痛:“靠,真金的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艾爱八卦:“姐,席绍文对你有意思吧?”
艾甜揉揉她的头发:“傻姑娘,你哪只耳朵听到他说对我有意思了?再说了这种男人,我哪敢招惹。动辄就会赔上真心。”
艾爱不依不饶:“姐啊,爱,就要勇敢追求,管他是谁,就算他是席绍文,只要他是真心就够了啊,你怕什么。真心怎么了,难道你宁愿找一个对你假意的?还是你就不准备把心从江澜哥哥那里收回来了?”
她笑起来:“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去洗漱,早点睡觉。”
艾爱十分鄙视的踢踏着拖鞋走进浴室:“你就是以为我是小孩子所以不和我说,你不就是忘不掉叶哥哥吗?所以说,情窦初开和前男友都是这世界上最讨厌胡生物。”
艾甜沉默许久,似乎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是忘不掉他,我是恨他。”
艾爱正好擦着头发出来:“言情小说中最经典的语录怒就是那句吗,没有爱,哪来的恨。曾轶可也唱了,其实我恨你,就是我爱你。”
艾甜拍暗自己那一侧的壁灯:“睡觉吧。”
艾爱轻轻躺在艾甜身旁:“姐,别再恨了。是叶家的错,我想当年的事,叶江澜一定没有参与。真的,我听叶江畔说过,叶江澜当年有阻止过叶盛。”
艾甜还是云淡风轻的带过:“我亲眼见过的事情,总要比传言来的真实。睡吧。”
艾甜失眠一夜,记起叶江澜这样说,胆小鬼。
胆小鬼。
是啊,她如此惧怕爱情的伤害,怕爱情里面不只有风花雪月,还有洪水猛兽。不爱者无畏,一旦动心便是跌入了万丈红尘。她曾经跌入过一次,在那样漫长无休止的暗恋中,她没有体会过爱情的甜蜜,并且在日后的权利博弈中,她*到了什么是万念俱灰。如今,她所做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