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为了守护那份畸形情感的客氏,阴毒起来,连队友都坑。
你魏忠贤有自立的意思,我拦不住你。
但我命好,最后时刻能陪在皇上身边。
这遗诏一出,我奶娘的位置,还是稳当的。
可还没等她得意起来,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
“竟忤逆犯上,来人,拿下!”
话音落下,张皇后已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到皇后,客氏错愕道。
“客氏谋逆弑君,拿下!”
皇后根本不给客氏多说话的机会。
“你敢。”
“你看看这里里外外的人,谁会听你的?”
“你当真以为,皇上让你主持宫内事务,就可以发号施令?”
客氏不屑的说道。
可不想,几名京营侍卫随之冲进来,揪住客氏的头发,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客氏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龙榻上的天启皇帝大喊。
张维贤带人入宫的事情,她虽然知道,但是没当一回事儿。
此刻才明白,晚了!
“皇上,皇上饶命啊……”
“这都是魏忠贤逼我这么做的。”
这般时候,她还妄想把这一切推给魏忠贤,以获天启皇帝的原谅。
可天启皇帝哪里还会替他说话。
冷冰冰来了一句,“其心可诛,死有余辜。”
“皇上,臣妾来迟了,您息怒!”
张皇后赶紧上前行礼。
“你来的刚好,朕这几年,真是糊涂啊。”
“轻信了这等泼妇,慢待了你,朕内心有愧啊。”
天启皇帝拉着皇后的手,满是柔情的说道。
“皇上,您对臣妾很好。”
“眼下,您龙体还未痊愈,当多调养。”
“不宜动怒。”
张皇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已的两行清泪滑下脸庞。
那日朱由检出宫之前说过,今夜恐有变故。
提前布置人手。
打阉党一个措手不及。
她还半信半疑。
可看到皇上红光满面,她内心顿时一片冰凉。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呵呵呵,你不用说这些宽心的话了。”
“朕的身体,朕自已知道。”
“这是大限已经到了。”
“好在,朕为大明选了一位明主。”
“朕放心……”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随即,没了气息。
皇后的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没有传唤御医,没有过多慌乱。
细细替天启皇帝整理了衣冠。
这才喊来了一名侍卫吩咐道,“立刻接信王入宫。”
“其余诸事,请英国做主。”
西暖阁给再次陷入了平静。
而宫外,却快马疾驰,脚步匆匆。
英国公张维贤亲自带着皇后的懿旨赶到城门,“奉皇后懿旨,速速打开城门。”
城门将军瞄了一眼,冷冷道,“皇后主持宫内事务,不是京城事务。”
“要想开城,拿九千岁守令来。”
张维贤早就料到这城门将军会如此,张手搭弓,“嗖”一箭射向城门将军。
“噗!”
这城门将军一个冷不防,被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他哪里会想到,这个平日里见了他客客气气的英国公怎么敢突下杀手?
他可是魏忠贤的人啊……
“不想死的,看看外面。”
城门将军一死,兵卒们本就有些慌乱。
听到张维贤的吼声,还未及往下看,城外的万千火把点燃。
京营的人,早就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城墙根了。
“立刻打开城门,可饶你们一命。”
张维贤又是一声吼。
城门兵卒只好照办。
顷刻间,近万京营将土冲进了城门。
“留五千人接管京城防务。”
“任何人不得进出。”
“其余人随我入宫。”
张维贤一声令下,近五千人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入宫内。
等田尔耕的守在的宫廷禁军反应过来,明晃晃的马刀已经砍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不到半个时辰,宫内青砖地面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有机灵的想出去给魏忠贤报信。
可宫门早就被张维贤所掌控。
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信王府。
一队全副铠甲的京营铁骑停在了府门前。
盔甲上,还染着血色的张维贤高喝道,“净街,本公去请信王。”
“是!”
同样满是鲜血的京营将土应了一声,冲向了周边的人群。
这般时候,寻常百姓早就被阉党的狗腿子们吓的不敢靠近了。
留在这里的,自然都是盯梢的阉党的人。
书房的朱由检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从入夜开始,他就静坐在书房,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王爷,英国公来了。”
此时,徐应元一脸紧张的进来道。
“哦,让他进来!”
朱由检点点头道。
虽面如平潮,但已经是胸中澎湃了。
张维贤来了,那就说明天启皇帝凉了。
该是登上大明最高政治舞台的时候到了。
“殿下,皇上驾崩了。”
“皇后请您入宫主持大局。”
张维贤一进来,就跪地泣声道。
“皇兄……驾崩了……”
“皇兄,你怎么就走了呢……”
饶是他对天启皇帝没有半分感情。
但人类世界,终归是感情世界。
大明以孝治天下,他是信王,是即将上位的皇帝。
当为天下垂范。
若起身直奔皇宫,张维贤会怎么看?
传言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殿下,您勿太过伤心。”
“宫内,还等着您去主持呢。”
张维贤也顾不得礼数了,爬起来去搀扶。
“皇兄啊……你怎么就去了啊……”
“臣弟还没来及尽孝啊……”
入宫的马车上,朱由检几乎是哭了一路。
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就连护送的京营铁骑,都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水。
……
天蒙蒙亮。
正在睡梦中的魏忠贤被匆匆而来的魏良卿叫醒。
“什么事情,扰了咱家的清梦。”
隔着帷幔,魏忠贤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
“干爹,大事不妙。”
“张维贤夺宫了。”
魏良卿火急火燎的说道。
“夺宫?”
魏忠贤几乎是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
直接扒开帷幔,赤裸裸的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田尔耕呢?”
“五千宫廷禁军,难道不敌那区区三百人?”
魏良卿带着愤恨说道,“张维贤把京营的人全都放进来了。”
“整个京城,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就连老祖太太都被封在宫里了。”
“孩儿接到消息,就通知了崔大人、施大人和田尔耕。”
魏忠贤一巴掌拍飞了桌上的茶碗,尖叫着,“废物,废物,废物……”
“还不派人去拿了那毛头小儿,等什么?”
纵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魏忠贤的反应也不逊色。
“来不及……他……他已经入宫了……”
魏良卿早就派人去了。
可这事儿都过去一夜了。
黄花菜都凉了。
“干爹,京城已经被张皇后控制。”
“老祖太太多半已经被制住了。”
崔呈秀、施凤来和田尔耕此刻也匆匆赶来了。
他们都穿孝服来的。
“好手段,好手段啊!”
“咱家还是小看那毛头小儿了。”
“走,都随咱家入宫,咱家倒是要看看哪个敢拦咱家。”
“这朝野都是咱家的人。”
“咱家不点头,哪个敢继位。”
魏忠贤此刻已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随便套上衣衫就要往外走。
“干爹,先皇驾崩,该转孝服啊……”
施风来提醒了一句。
魏忠贤让人拿来了素服,带着几个干儿子,气势汹汹往宫里去了。
他心里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就等着天启皇帝驾崩,把朱由检按在信王府不得出门,坐上大位呢。
怎么能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即便发生了,他只要喝几嗓子,这满朝文武,哪个敢不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