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魏良卿两人面如死灰。
这客氏如同疯狗一样胡扯,等下魏忠贤有没有事,他们不知道。
至少,他们难以脱身了。
心底惶恐的不能自已。
朱由检饶有兴致的看着魏忠贤淡淡道,“魏公公,果有此事?”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下道,“皇上莫听她胡乱攀扯,老奴对先帝,对皇上绝无二心。”
“否则,被凌迟处死。”
“请皇上明察啊。”
哭喊的同时,一颗脑袋磕的“砰、砰”作响。
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对别人狠,对自已也狠……
朱由检道,“哦?魏公公对大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可要是你说的都没错,那全都是客氏的罪了。”
“朕向来以宽仁为怀,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置吧。”
在场的众臣一听,顿时心惊肉跳。
这还是此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信王吗?
让魏忠贤处置他的同党,曾经的枕边人。
无异于是给阉党的心脏狠狠到底插上一刀。
若是处置了客氏,那阉党的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若是不处置,怕是他魏忠贤自已的脑袋难保。
魏忠贤何尝不明白眼前这位一直被他小看的少年天子是想让他自断手臂。
只能咬牙道,“皇上,按大明律,谋逆弑君,当灭九族。”
“老奴以为,当就地处斩。”
按照大明律,要杀一个人,可是有相当复杂的流程要走的。
先是当地衙门整理出罪犯的杀头理由,层层递交,最后到刑部、大理寺、督察核验复查。
若确定死刑无误。
再由三法司统一递交给内阁或者是皇帝。
皇帝要朱砂勾了才能杀。
要是不够,就一直等着。
可皇帝未必天天看死刑犯名单。
偶尔拿起来看一两个,勾一笔。
这也让那些家里有银子的死刑犯钻了空子。
给皇帝的贴身太监不断的送银子。
太监若是收了银子,就把这死刑犯的名单放在最下边。
以至死刑犯在监牢白吃白住大半辈子,愣是没被送上断头台。
就算是标准流程走一圈,也要三五年……
据说,万历年间,由于万历帝不上朝。
这勾决的名单一直没人勾。
各地监牢的死刑犯都装不下了……
不得不说,当时还真是很人性化的。
此外,就算是皇帝,其实也不能随意杀人,要走流程的。
诚然,被阉党迫害的那些人,就不是这种正规途径了。
此番让魏忠贤处置客氏,朱由检就要恶心他。
让他去坏规矩,去杀客氏。
“魏忠贤,你……”
“嗷……”
客氏自然也是知道流程的,可没想到魏忠贤说杀。
一句话没说出口,直接抽过去了。
她不是孤身一人,入宫前,就已经有儿子了。
且儿子已经娶妻纳妾,家中上下,至少十几口子人……
京营的土卒上前如同拖死狗样,把客氏拖出去喀嚓了。
“对了,朕刚听说,魏良卿和田尔耕也有参与谋逆?”
“是真是假?”
就当众人以为这位少年天子砍了客氏,让魏忠贤跪下磕头,已经立威了,不再继续深究的时候。
朱由检却盯着魏忠贤继续道。
“噗通……”
“噗通!”
魏良卿和田尔耕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皇上,冤枉,冤枉啊。”
“都是那客氏胡乱攀扯,臣绝对没有篡逆之心。”
“也不敢擅自调动宫内守卫。”
朱由检冷冷道,“眼下客氏已经被斩,没了人证,你们当然矢口否认了。”
“魏公公,你是皇兄倚重的人,也是朕要委以重任的。”
“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魏忠贤直接麻了,损失一个客氏,对他来说,无非就是精神打击。
并无多少实际意义。
可这两人,一直都是控制皇城的利器啊。
处置这两人,无异于是在砍他的左右手。
可无奈现在形势比人强啊,只好压住内心的憋屈道,“回……皇上,客氏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但也不能不查清楚。”
“老奴以为,当将此二人……革职,交给三法司衙门审理。”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魏忠贤想个两人洗脱,可一看朱由检的脸色阴沉,只能退而求其次。
三法司大都是他们的人,先让进去待一段时间,再想办法捞出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魏公公说可以,就可以。”
心道,你个老阉狗打的什么主意,朕心底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进去了,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
魏忠贤这才微微松了一口道,“来人,把魏良卿、田尔耕打入大牢,由三法司衙门严加审问。”
魏良卿和田尔耕连连叩头谢恩。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心想纵然今日失算,但是朝内外都是他们的人。
没有人敢搜罗他们的罪证,去了刑部大牢,该吃吃、该喝喝。
可惜的没了女人……
众人看着客是氏就这么被拖出去砍头,魏良卿、田尔耕被下大牢,不由的双腿发颤。
他们可没客氏那么硬的关系。
更不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这些年,为了能保住头顶的乌纱帽,他们可是没少给魏忠贤送礼。
有人甚至不惜重金给魏忠贤修建生祠的,塑金身。
要是被盯上,最次也是灭九族的罪名。
崔呈秀脸色发白,身体不住的颤抖。
几乎就要被吓的屎尿横流了。
施凤来几乎到崩溃的边缘了。
魏良卿、田尔耕都进去了,那他距离那道大门还远吗?
“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臣工都散了。”
朱由检看的出一干大臣的紧张和恐惧。
心知这帮人大半都该死,可还没到死的时候。
刚上位,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以示宽仁。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逼急了,弄不好狗急跳墙。
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拖着还在颤抖的双腿,跟在魏忠贤身后,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哦,朕忘说了。”
“诸位都是忠孝之人。”
“想来都要守在先帝灵前,尽一尽孝心。”
“故而,朕不能拂了你们的面子。”
“准许你们在西暖阁外守孝。”
就当众人要走出大门时,朱由检在身后说了一句。
其他人一听这倒是没什么。
给先皇披麻戴孝,自是应当。
历代臣子都以能给君王守孝为荣。
这说明他们是亲近的大臣。
可魏忠贤一听,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崔呈秀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怕是要栽跟头了。
这哪里是让他们守孝的,是把他们全都软禁在皇宫内了。
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谋划,在这皇宫内,都无法施展。
来时,他还是前呼后拥。
此刻,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那些依附他的大臣们,有意无意的和他保持了距离。
生怕被牵连出什么。
“干爹,先出去再说。”
“我们不过是暂时失手而已。”
“外面的大军,有一大半年都是我们的人。”
“我们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只要能把消息传出去即可。”
“且刘诏大将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崔呈秀心底也是慌的一匹,现在他们在人家的手心攥着。
可嘴上,还在给自已打气。
“是啊,干爹,大明眼下是个烂摊子。”
“别的不说,单就拖欠的军饷粮草这一项,就够他焦头烂额的。”
“到时候,他收拾不了这局面,还不得请干爹主持大局?”
施风来也在旁说道。
魏忠贤听的点了点头,刚才的颓丧一扫而光。
“不错,咱家只是大意了。”
“礼部的人要出去公布先皇的殡天的事。”
“消息,不难送出去。”
“然后,再让他知道咱家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