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
“如此慌张?”
刚醒来的朱由检瞪眼问道。
“蓟州总兵刘诏率领八千铁骑已经过了通州。”
“最快今晚就能到京城。”
“此外,昨日有十几匹快马飞奔各处。”
“似是去为阉党搬救兵去了。”
朱由检一听,顿时震怒。
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魏忠贤不老实,绝对会处出幺蛾子。
可是没想到这老阉狗已经调兵进京了。
若不是天启皇帝死的早,真要是等刘诏的兵马入京了。
当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另外,十多匹快马分赴各处,他短时间内,无法得到确定回复。
等他知晓,再做部署,怕是来不及。
这让他心里略有不安。
“宣英国公。”
稍一思忖,当即说道。
当下,英国公张维贤是唯二可信任之人。
不多时,张维贤匆匆前来,“臣张……”
“免了。”
“朕且问你,你京营的人,若是固守城门,能挡得住边镇总兵的兵马吗?”
“若是可以,能阻多少人?”
不等张维贤行叩拜大礼,朱由检直接打断道。
“这……”
“京营将土不同那些上过战场的边兵。”
“但是据城而守,再借助城头的红夷大炮。”
“阻两三万人,不是问题。”
张维贤稍一思忖说道。
他这也说的是事实。
别看京营将土可以干翻宫廷禁军,但那基本都是没什么战场经验的菜鸡互啄。
在或者就是边镇退下来的老兵,和一些关系户。
和边疆历练过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朱由检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要是来四五路总兵,这京城,怕是都受不住啊。
到时候,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要被老阉狗把持?
张维贤躬身道,“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检点了点头。
“皇上,臣以为,这一切都是那魏忠贤在背后捣鬼。”
“既然现在魏忠贤已经被制住,不如直接砍了。”
“这帮人没了支撑,自然不敢肆意妄为。”
张维贤说道。
“呵呵呵,张大人说的是。”
“朕岂能不知是那魏忠贤在兴风作浪?”
“但此刻还能杀。”
“若是能杀,朕昨日就杀了,何必软禁。”
朱由检无奈的笑了笑道。
“皇上,为何啊?”
“那魏忠贤的罪行,罄竹难书。”
“就算是杀一百回,都难抵其罪。”
张维贤愤愤然道。
“呵呵呵,人人都知道魏忠贤的罪行馨竹难书。”
“但罪证何在?”
“人证何在?”
“这天下,有谁敢弹劾他?”
“如是没有十足的理由,直接杀死,他的那些爪牙们难免会走极端。”
“且你能知道,真正的阉党,到底有多少大臣,有多少边镇总兵、督抚吗?”
“明面上的,大家都知道。”
“可暗地里呢?”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
更多的话他没说。
自古以来,凡是敢为祸朝廷的,背后都有强兵。
或是及其受皇帝信任,进而把持了朝政。
魏忠贤此前是内外通吃。
现在虽没了皇帝的信任,但在外面,仍有无法抗衡的力量。
如是真杀,弄的狗急跳墙,就得不偿失了。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大明这庞然大物,看似强大威猛。
实际上,内部已经孱弱不堪。
只要稍一折腾,就会散架。
关外虎视眈眈的建奴、陕西的贼寇,绝对会蜂拥而起。
“皇上,朝野虽屈服在魏忠贤的淫威之下,但也不乏忠直之土。”
“只要阉党的爪牙有所动,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臣就算是拼的粉身碎骨,也要保皇上、保大明周全。”
张维贤跪地说道。
其忠心,天地可鉴。
当然,就他和张皇后的关系,也无路可退。
必须跟着朱由检一条道走到黑。
“呵呵呵,英国公的一片心思,朕是知道的。”
“不过,对付魏忠贤,不易刚猛。”
“需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当下,你只需做好两件事即可。”
“其一,严格管控京城,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出去。”
“熟悉火炮、火器,时刻准备拒敌。”
“若刘诏大军敢到城下,炮火攻击。”
“其二,暗中查阉党内部的矛盾,尤其是各科给事中和御史,让他们弹劾阉党。”
“方能直达要害。”
这才是朱由检喊张维贤来的根本原因。
眼下软禁魏忠贤,为的就是慢慢把分化,割裂,然后彻底灭杀。
这一切,自然要从阉党内部开始。
张维贤领旨出去了。
接下来几日,倒是风平浪静。
本来已经过了通州的刘诏,在京郊驻扎了。
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
而那些追踪奔赴大明各地的快马,还未有消息传回。
这看似平静,实则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转眼间,到了八月二十九日。
身着孝服的朱由检早早在礼官的引导下,前去天启皇帝的棺椁前叩拜。
随后一旁的宫人上脱下孝服,拿来龙袍给朱由检穿戴整齐。
然后才往举行登基大典的皇极殿而来。
皇极殿殿前玉阶之上,已经站满了在京城的五品以上文武大臣。
左边为首的,是穿着一品补服的魏忠贤,右侧首位,是身着朝服的内阁首辅黄立极。
众人见皇上走来,当即跪拜,“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环视了一眼众人道,“众卿请起。”
然后对王承恩道,“宣旨。”
早有准备的王承恩双手捧着圣旨,缓缓展开,用那极具特色的尖细的声音道,“上谕,朕今日继位大典本来盛大,但先帝丧期,一切从简,不循旧例。”
“免一切繁冗礼仪。”
“朕特命总管太监徐应元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王承恩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钦此。”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朱由检朗声道,“今日就到这里,朕还要为先帝守孝。”
“诸位臣工散了吧。”
啊……
这……
底下的一干大臣都傻眼了。
历代帝王极为大典,可是尤其隆重。
哪怕是先帝丧期,该走的议程,也是一样不少。
这位主子也太从简了吧?
尤其是礼部的人,全然懵逼了。
他们准备了好几天,甚至还演练了所有的流程,以免出错。
可没想到,皇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道不痛不痒的圣旨,这继位大典就算结束了?
魏忠贤心底愤怒。
他本就是司礼监秉笔。
从职责上来说,就是专门替皇上批红的。
现在来一个秉笔,那他这个秉笔岂不是被搁置了?
这是变相削权啊。
这他能答应?
同时,更是有种蓄力一拳,打不出去要憋疯了的感觉。
按他的计划,这继位大典的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在站出来大煞风景,让这小皇帝下不了台。
最后,乖乖向自已低头。
可现在……
“怎么?”
“诸位臣工有事?”
朱由检看众人傻愣愣的看着他,不由说了一句。
魏忠贤正愁眉机会呢,没想到皇上还真给机会,当即轻咳了一声。
崔呈秀往前微微迈出半步,拱手道,“皇上,臣有事情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