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崔大人请讲。”
朱由检道。
“皇上,先皇殡天,朝野上下一片悲痛。”
“朝中大臣如此,在外的将土们也是如此。”
“宣府、大同、宁夏、保定、蓟镇总兵更是不胜悲痛。”
“星夜兼程赶赴京城来祭拜先皇。”
“还请皇上恩准他们入城。”
无明诏进京,是谋逆,是死罪。
被他这么几句话下来,说的合情合理。
本来是以势压人,来逼宫。
被崔呈秀这么一说,竟然都成了忠臣孝子。
不得不服,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这番话一出,魏忠贤都差点要拍手叫好了。
这是无可反驳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会不让这几人入城的。
一旦入城,那就是无罪。
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威慑这个小皇帝。
群臣的脸色各异,少部分人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笑容。
更多的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九千岁还是那头老虎。
凶猛着呢,继续去抱大腿……
张维贤简直是恨的牙痒痒。
五路总兵,合起来足足超过十万兵马,他京营的万余人,根本不是对手。
朱由检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崔呈秀竟然有这好舌头。
此前,他已经知道了蓟州总兵在京郊扎营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宣府、大同、宁夏、保定四路总兵也到了。
张维贤派去的探子迟迟未回消息,多半是被这几位总兵给送走了……
此时,他终于明白这些日子蓟州总兵刘诏为何按兵不动了。
敢情是等其他几路人马,好明目张胆的恐吓他。
不过,崔呈秀是读书人,难道他就不是了?
“好,好,好!”
“我大明难得有如此忠臣孝子。”
“朕准他们入城祭拜先帝。”
准了?
这么容易就准了?
是妥协了吗?
这小皇帝不是很厉害吗?
这就认怂了?
魏忠贤顿时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不正常,也不合理。
不过,他眼下不在乎。
城外有十万大军,他又硬气了。
此前微微驮下的脊背,挺直了不少。
让几位总兵进京合法化之后,接下来,才是大招。
看这个小皇帝如何应对。
“皇上既已恩准,还不宣几位总兵入宫?”
魏忠贤对王承恩高声道。
王承恩怒目相向,他此前虽然是个潜邸的受气太监。
可现在是司礼监秉笔。
可魏忠贤是同一职位,站得高,必然看得远。
当即道,“魏公公,皇上虽准他们进宫祭拜。”
“但是没说让现在入宫。”
“您这是要替皇上做主吗?”
在潜邸的时候,他就敢站出来。
何况是现在。
魏忠贤被这话一怼,顿时有些语塞。
这话,听着耳熟啊。
不过,此前是这小皇帝怼的。
现在直接变成了他的奴才,王承恩。
想发怒,却找不出怒斥的说辞。
不想,此时朱由检却道,“王承恩,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
“是先帝最为信任的,也是朕要倚重的。”
“顶撞魏公公,就是对朕不敬。”
“还不掌嘴?”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脑子都有些懵。
皇上这是被汹汹而来的总兵吓糊涂了?
王承恩是给您涨威风啊。
张维贤几乎是憋屈的要疯了。
魏忠贤心底也是很是得意。
唯独崔呈秀总觉的哪里不对。
就皇上这几日表现出来的手段,绝对不会弱啊。
王承恩虽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如此对他,但他还是跪下开始抽自已。
“啪!”
“啪!”
“啪啪……”
每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与其说是响在王承恩脸上。
还不如说是打在朱由检的脸上。
这倒是很符合他先前的气质……懦弱。
“徐应元,宣几位总兵入宫。”
朱由检面不改色,对身边的徐应元道。
“皇上有旨,宣大同、宣府、宁夏、保定、蓟镇五位总兵入宫。”
随着徐应元那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似乎又看到了此前那个信王的影子。
也想到了往后朝廷内部的格局,那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大明,还是朱家的大明。
可朝廷,依旧是九千岁的朝廷……
不多时,以蓟镇总兵为首的刘诏一行身穿孝服前来。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人以例行叩拜大礼。
“你们有这份孝心,实属难得。”
“平身吧。”
朱由检淡淡说道。
可刘诏几人依旧跪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和聋了一样。
顿时,皇极殿前,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有人偷看朱由检的脸色,以为必然震怒。
不想,朱由检却道,“朕早就听闻几位总兵是忠臣孝子。”
“不想,尔等竟然心中悲痛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皇兄之福,大明之福啊。”
这……赤裸裸给几位总兵示好。
没有一点儿帝王该有的威严。
可几位总兵还是一动不动。
魏忠贤这才轻轻咳嗽了两声道,“尔等还不感谢皇上。”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恩后,几人方才起身。
这下,给魏忠贤拉足了排面。
在西暖阁时,文官没魏忠贤的点头不敢起身。
如今在这皇极殿门口,武将也是如此。
且这是在朱由检正式登基的大典上。
可是把魏忠贤的滔天权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朝会,不如就到这儿吧。”
“朕今日有些乏了。”
朱由检对此,没有丝毫要反击的怒气,反而有点溃不成军的意思。
“皇上,臣有事要奏。”
还未及他转身,蓟镇总兵刘诏在魏忠贤的眼神示意下,突兀说道。
皇上都要说要散了。
你特么有事?
这不是明显是老板夹菜你转桌,领导停牌你自摸,屎壳郎打灯笼,找死吗?
“哦?”
“今儿本是朕的登基大典。”
“朕想早早了了,给皇兄守灵。”
“不想,这事儿还真是一件一件的。”
“准奏。”
谁承想,朱由检居然没发飙,还准了。
这让阉党更加振奋。
“皇上,臣等此次入京,除了给先帝带孝之外,还想请皇上可怜可怜边镇的几十万将土。”
“宣府、大同、宁夏、保定、蓟镇已经两年没领到兵饷粮草了。”
“将土们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逃脱不了三天饿九顿的命运。”
“这要是有战事,怕是连马都上不的,连刀枪都拿不起啊。”
“眼下各镇总兵竭力安抚,可是耽延太久,怕是会酿成兵变。”
“臣跪请皇上调拨军饷,给边镇将土一条活路。”
“好让将土们尽心竭力守护大明疆土。”
刘诏高声道。
这是得寸进尺啊。
“臣跪请皇上调拨军饷,给边镇将土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