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四位总兵此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赶紧叩头谢恩。
“谢皇上隆恩。”
他们可是死的心都有了。
总兵算是一方大员了。
尤其有战乱的时候,其地位不亚于一省巡抚。
这下直接给撸了。
他们此前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就是仗着自已带来的人马。
就算是用屁股想,刚继位的皇上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就地提拔副总兵。
这真是,千里送乌纱帽,送的干净利落……
朱由检看着几人如丧考妣的神情,心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
一帮没脑子的蠢货。
以为朝内有老阉狗就可以为所欲为?
真是太拿自已当回事儿了。
“魏公公这是怎么了?”
“吐血了?”
“莫不是思念先皇所致?”
“都愣着干嘛,赶紧传御医来给魏公公瞧瞧。”
“魏公公是大明的顶梁柱,可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言语间,充满了浓浓的的关切。
这操作,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维贤直接看傻了,本以为今日皇上会被阉党按住摩擦。
可不想,看似毫无招架之力的少年天子是言语间,化解了阉党的攻势不说。
直接把阉党给收拾麻了。
其余的大臣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们刚泛起的小心思,又偷摸的掐了。
照这样,抱魏忠贤的大腿,什么时候脑袋丢了都不知道。
御医一阵忙碌之后,对朱由检毕恭毕敬道,“皇上,魏公公是心火所致。”
“并无大碍。”
“臣开个调理的方子,服药即可痊愈。”
本来就没什么病,就是被羞辱的。
“哦,那朕就放心了。”
“今日朕继位大典,本想早早结束,不想却拖到了到现在,还生出了这许多事端。”
“真是非朕所愿啊,”
朱由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皇上,既如此,不如今日就散了吧。”
魏忠贤接连受挫,他扛不住,要缓缓。
“哦?”
“要散?”
“朕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折腾,也着实太累了。”
“不过,刚才被这刘诏一打岔,施凤来的事情,给耽搁了。”
“拖下去砍了吧。”
朱由检哪里能让这老阉狗这么容易退呢。
今儿没本没想着弄你,是你非要找这个刺激的。
朕还在兴头上呢,你说不玩就不玩儿了?
魏忠贤的脸从白到绿,从绿到红,从红到现在的酱紫色,他现在撤。
不就是想为了保住施凤来吗?
这,揪住不放啊……
只好再次硬着头皮道,“皇上,施凤来是有罪,但要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一同审理、勘验……”
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魏公公,这大明,是你的大明,还是朕的大明?”
“是你说了算,还是朕说了算?”
“朕要杀人,还要你同意吗?”
听着朱由检的厉声喝问,魏忠贤的背后,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此前朱由检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远没现在这么强硬。
可现在,支撑他的四个总兵已经被去职。
他已经没了硬气的资本。
反之,朱由检彻底掌控了局势。
魏忠贤的表情,此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若非要描述,那就被人强行摁住吃翔的表情。
“皇上恕罪,是老奴唐突了,唐突了……”
在宫里面大半辈子了,他深知在这种对自已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若是还硬碰,怕是有杀身之祸啊。
“呵呵呵,魏公公不必往心里去。”
“朕不过也就是一说。”
“施凤来还是交由你发落。”
朱由检想杀人,但不想脏自已的嘴……
魏忠贤的一双眼睛几乎要滴血了,心知这小皇帝不但要杀施凤来,还要羞辱他。
甚至是要他的脑袋啊。
可他根本不能,也不敢抗拒,只好闭着眼道,“把施凤来推出去,砍了……”
“魏公公……嗷……”
早就屎尿横流的施凤来直接昏死过去了……
远处弥漫来的血腥味让在场所有大臣都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位少年天子的手腕,是惊骇世俗的。
言语间,就能逼的魏忠贤自已杀人……
这是何等犀利。
他们此时一个个使劲儿的低头,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生怕被盯上。
好在朱由检此刻已经刹车了,“诸位大人,散了吧。”
“明日早朝,议国事。”
“诸位大人这几日在宫里也受罪了,回去歇息一晚。”
说罢,转身往西暖阁去了。
等朱由检一走,这帮大臣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这是有生之年,头一遭在宫中滞留。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允许的。
按说,是天大的福分,出去可吹一辈子牛逼。
可实际上,这几天都心惊胆战,一个不慎,这脑袋都没了……
……
宫外,魏忠贤外宅。
诺大的书房内比昔日还要人多。
可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和不屑。
此时的魏忠贤明显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快没了。
而阉党的智囊崔呈秀低头沉默不语,他心底犹在狂跳,今天差一点儿他就回不来了。
至于那四位总兵,一个个哭丧着脸。
若是可以选择,他们宁可没来过京城。
“你们说,怎么办?”
“难道就任凭那毛头小儿骑在咱家的脖子上拉屎吗?”
“这几日,拢共和他见了三回。”
“头一回,客氏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