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殿大臣闻之色变。
往年,都是七月之前,就给人送过去了。
今年,的确是拖太久了。
那蒙古人的马刀,说南下就南下了。
到时候,这孱弱的大明如何抵抗?
“岁贡?”
“他们要多少银子?”
朱由检问了一句。
大明老朱家当初就是把北元的蒙古人给赶跑了,才立的大明。
徐达、常遇春、蓝玉等人愣是把蒙古人赶到了大漠深处。
那些原本晓勇的北元蒙古听到大明悍将的名字,都双腿发软。
更是吼出了那句让后世无数人为之崇拜的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可是老朱愣是没想到,大明也仅仅牛逼了两代人。
再往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各种奇葩尽出。
不是被太监忽悠的不知东南西北,整日玩乐,大臣不知其生死的。
就是迷恋丹药,追求长生不老的。
不是被太监忽悠,被人抓去当俘虏的,就是差点儿没死在女人手里的。
再或者就是有那种严重畸形恋亩情节,放手朝政大权的。
甚至也有几十年不上朝的。
这期间,虽然也出过几任想专心干工作的主,但都不长命。
一路下来,这战力是一天不如一天。
尤其从万历帝开始,就不断有天灾降临……
这让大明的根基开始受损,到了崇祯这里,已经是千疮百孔。
曾经被他们按在地上的摩擦北元鞑子又杀回来了。
就连偏安一隅的辽东建奴也敢磨刀霍霍,屡次提兵扣关了。
且无论是漠北蒙古,还是辽东建奴,大明都不是对手。
为此,聪明的朝廷大佬们,就采用了“岁贡”的办法。
给蒙古林丹汗每年送金银,先稳住,别让他们出兵嚯嚯。
然后集中力量,对付辽东建奴。
还腆着逼脸说,这是“稳一打一”的绝佳对策。
等灭了建奴,再回过头来收拾林丹汗。
结果,反被建奴全给收拾了。
以至于崇祯那么勤劳的一个皇帝,最后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群臣误我……”
“一百四十万两!”
魏忠贤报出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崔呈秀也是。
所有人都知道有这回事,但是具体数目,他们不知道。
乍一听一百四十万两,难免被吓一跳。
崔呈秀被吓,是因为他知道岁贡的数目,远没有这么多。
魏忠贤这是在故意拿捏皇上。
他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就算此前魏忠贤把持朝政,除了少数亲信,没人知道这个数目。
但是他们前几次同样有十足的把握,可结果都是以送人头告终。
现在魏忠贤身边的亲信人头,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好慌……
朱由检则是嘿嘿冷笑。
这老阉狗可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他是穿越者,能不知道这个数目?
要是他没记错,林丹汗此前一直是要五六万两银子而已。
崇祯和元年,增加到了八万两。
崇祯二年,增加到了十一万两。
而魏忠贤一张嘴就是一百四十万两。
也真是敢说啊。
不过,他也是配合了一把,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这么多?”
“大明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这林丹汗是疯了不成?”
“魏公公,此事你可一定要办法解决,要为朕分忧。”
带着惶恐的表情,带着近乎乞求的语调。
求魏忠贤办事。
这让魏忠贤的那颗头颅,扬的更高了。
昔日的威严,迅速上身。
可崔呈秀看到这一幕,更慌了,这小皇帝的手段,不就是示弱示弱再示弱,然后雷霆一击吗?
这熟悉的套路又回来了。
这次要是继续送人头,那可就是他的人头了。
当即抢着说了一句,“皇上,魏公公为大明呕心沥血,此事,魏公公一定会替皇上分忧的,还请皇上不要担忧。”
“崔大人,下次上朝,最好睡醒了来。”
“咱家是想替皇上分忧,可一百四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不是上嘴唇一磕下嘴唇,就能磕出来的。”
魏忠贤对崔呈秀顿时不满的说道。
这都是提前商议好的,说好了这次朝会拿捏这小皇帝。
咱家还都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儿?
“魏公公有办法?”
“那就太好了,皇兄把大明诸事交给你是对的。”
“看来,朕也要这么做才好啊……”
朱由检不管魏忠贤要怎么样。
反正,他的态度,似乎是明确的。
魏忠贤一听这话,心里更高兴了。
这可是自已说的,要把大明诸事交给咱家做。
如此也好,免得咱家等会儿来硬的。
还算你识相。
岁贡的几万两银子,咱家打个喷嚏就解决了。
张维贤看着皇上一让再让,一退再退。
急的脸红耳赤。
就要站出来说话,却见朱由检突然来了一句,“朕相信,魏公公绝对会为朝廷分忧的。”
“诸位臣工,还有什么要上奏的吗?”
“皇上,微臣有奏!”
这朝廷之上,明显是魏忠贤和皇上在掰手腕。
居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众人都齐齐往后看去。
当看到是最后一排的兵科都给事中陈尔翼。
这脸色都僵了一下。
这都给事中若是按照品级,不过是个正七品而已。
按说,就是个并不入流的小官,哪还有资格参朝会啊。
但是在明代,六部都设有都给事中,官不大,但是有监察之权。
无论是一品的国公,还是二品的实权大员,他们但凡抓住你一点把柄,就会直接给皇上折子弹劾。
就算不能弄的你丢官罢职,也能恶心死你。
大员们对这帮给事中,能拉拢尽量拉拢,要是不能,那就敬而远之。
这种人一旦开口说话,绝对没好事。
不过,少数阉党铁杆倒是无甚波澜。
他们都知道这陈尔翼是崔呈秀提拔的。
是崔呈秀的人,更是纯纯的阉党。
这个时候站出来,莫不是要弹劾这几日蹦跶的正欢的英国公张维贤?
但崔呈秀则十分不安,若有弹劾人,一定会事先给他禀报啊。
可此前陈尔翼压根就没给他汇报过啊。
这是要擅作主张?
魏忠贤冷冷瞪了陈尔翼一眼。
现在正是他的高光时刻,怎么就冒出来了这么一个没眼力见儿的。
这种人,一定要踢出自已的队伍。
他的高光时刻,绝不能被人破坏,当即道,“皇上,老奴……”
“这位爱卿何人啊?”
“有何事要奏?”
不想,朱由检压根儿就没搭理魏忠贤。
而是对陈尔翼道。
魏忠贤的刚刚满是红光的老脸,瞬间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