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了一眼,刑部尚书王之涣道,“回皇上,陈尔翼所说,句句是实。”
“且田尔耕、魏良卿已经承认。”
“依律,当抄家灭族。”
这汇报,还是极富技巧的。
给皇上给足了面子,达到了目的。
也保住了自已的狗命。
同时,多少给崔呈秀留了一丝颜面。
毕竟,崔呈秀还没进去。
至于魏忠贤的事情,朱由检不问,他们绝口不提。
“那还等什么?”
“田尔耕、魏良卿即刻抄家灭族。”
朱由检呵了一声,转向崔晨秀道,“崔呈秀打入监牢,严加审问。”
“若证据确凿,直接抄家灭族,不用奏请。”
果然霹雳手段啊。
直接杀二关一。
魏忠贤的铁杆亲信,干儿子全部被拿下了。
这才仅仅是朱由检登基的七日。
“皇上,皇上……”
崔呈秀想给自已辩驳,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只能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忠贤此刻已经是怒火滔天。
什么君臣之仪,什么三纲五常,他全都不顾了。
直接尖叫了一声,“且慢。”
“咱家的干儿子,不是你说能杀,就能杀,说能关,就能关的。”
“这么多年,他们为先皇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先皇遗诏要重用良卿、呈秀的。”
“皇上,你这是违背先皇的意思。”
“先皇尸骨未寒,你就要把我们这些老臣全部屠戮殆尽吗?”
“就算这些懦弱不堪的大臣答应,城外的十万边军能答应吗?”
这番话,简直已经不能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了。
几乎可以说是谋逆了。
这也是魏忠贤最后的杀手锏了。
朱由检冷冷一笑道,“哈哈哈哈,朕差点忘记了,外面还有十万边兵。”
“怎么?指望他们?”
“王承恩,宣四位总兵上殿。”
“宣四位总兵上殿。”
随着王承恩的话音落下,四位新任总兵在大同总兵沐新春的带领下,依次进入大殿。
他们身后,则是那几位反绑着双手的鼻青脸肿的前总兵。
之所以是四位,是因为蓟镇副总兵没提拔。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忠贤和崔呈秀见状,顿时血色全无。
这是他们今天准备强行扳回一局的最强依仗。
结果……
“皇上,大同前总兵深夜回大营,想撺掇大营将土在今日朝会时候,破城而入,胁迫皇上禅位给魏忠贤。”
“皇上,宣府总兵也是如此。”
“皇上,宁夏总兵也是一样。”
“皇上,保定总兵也一样,臣等已经让他们写了证供。”
话音落下,几人从怀里掏出用血写成的供词,捧在头顶。
反观那四位前总兵,此时已经是面如死灰。
“沐新春,你们几人直接念。”
朱由检都懒得看一眼,直接道。
“臣遵旨!”
沐新春展开供词开始大声念诵,“臣大同前总兵暮春额,奉魏忠贤之命,深夜出宫,去联络旧部,以图在大朝会之时,带人破城,威逼皇上,将朝政大权还于魏公公。”
“魏公公许诺,事成之后,给我官升三级。”
其他几人念的内容,和沐新春都差不多。
基本都是前总兵受魏忠贤指使,深夜入大营,意图谋反。
魏忠贤听的肝胆俱裂,若是能目光能杀人,这几位总兵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他是让这几人去联络旧部了。
可是没谁说的会这么露骨了,也没许诺官升三级。
可这个时候,他还有发言权吗?
“朕问你们,刚才证词所说,是否属实?”
朱由检早就传旨把这几人带到殿外了。
先前殿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可都听的清清楚楚。
阉党的核心骨干,魏忠贤的干儿子都要被砍了。
他们算个球啊!
只能是认真回回锅肉,争取宽大处理。
其中以宁夏前总兵麻城最为激烈,“皇上,冤枉,冤枉啊。”
“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是为先帝去尽孝,守陵的。”
“可魏忠贤非逼迫我们去联络旧部谋逆。”
“我们若不是不从,必遭横祸啊。”
“我等也是为了自保,还请皇上饶恕啊!”
其余三人也是头磕的“砰、砰”直响。
朱由检似是柔和的对魏忠贤道,“魏公公,可有此事?”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魏忠贤哆嗦着嘴唇,半天只蹦出了几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咱家从未让他们出城,是他们私自出去的。”
“至于出去做什么?咱家一概不知。”
“这天下兵马,不止他们几家。”
“若是咱家真有二心,何必借助这几个不成器的废物。”
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惶恐到了极点。
但是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告诉他,坚决不能软。
软等于死。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变相威胁朱由检。
这是他最后暗藏的后手。
崔呈秀、几位面如死灰的前总兵,这一切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天下兵马,都有太监监军。
直接或间接的掌握在魏忠贤手里。
要想动他,还真的想清楚。
“呵呵呵,魏忠贤,你不说,朕还差点忘记了,天下兵马,都被你安排了太监监军。”
“人在京城,操控举国兵马。”
“赤裸裸的威胁朕?”
“传孙承宗上殿。”
朱由检等的就是魏忠贤最后的獠牙。
他要是没做好部署,那真是亏的老朱家的列祖列宗。
孙承宗?
所有人都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耳朵出了问题。
孙承宗不是在早就退休回老家了吗?
这个时候回来干嘛?
魏忠贤明显在以天下之兵要挟,区区一个退休的孙承宗能如何?
可崔呈秀一听到这个名字,把刚才浮现起来的所有希望,全都掐灭了。
这是当初唯二能和魏忠贤抗衡的。
另外一人是前首辅叶向高。
他知道这位曾经的帝师,关宁防线的缔造者,文武门生遍天下的老臣回来干吗来了。
“臣孙承宗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过六旬的孙承宗身上,一点没有老迈的迹象。
几大步走到玉阶前跪下高呼道。
臣?
魏忠贤的心底直接“咣当”一下。
按理来说,已经退休的孙承宗应该自称“草民”才对啊。
可他却自称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