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也听出了这背后的含意。
“孙老爱卿,快快请起!”
朱由检走下玉阶,亲自搀扶起了孙承宗。
孙承宗一到,魏忠贤几乎可以装进棺材了。
“皇上,臣当不起如此厚爱啊。”
“先皇在时,奸佞横行,臣不但没有竭力去拦阻,还朝廷一个清明。”
“反而辞官归隐,致使阉党肆无忌惮,为祸朝廷。”
“臣有罪啊。”
孙承宗到底是读书人,知道朱由检密旨让他还朝。
就是为了扳倒魏忠贤。
故而,一来就直奔主题。
且这话也说的恰到好处。
“你何罪之有,不过是大明不幸罢了。”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对群臣道,“诸位爱卿,朕已经在数日前,圣旨出京,请孙老爱卿官复原职。”
“继续为我大明的东阁大学土,兵部尚书,主兵部一切事务。”
众人心底震颤,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新主子,可谓是谋划好了一切,才钝刀子割肉的。
厉害啊!
亏的这几天夹紧尾巴做人,没蹦跶。
“魏忠贤,你都听到了,皇上已经降旨让老夫官复原职。”
“高阳县距京城,也不过一日一夜路程,老夫为何迟迟才来?”
“是遵照皇上之命,去了临近的边镇,宣了圣旨。”
“如今,老夫不妨把圣旨内容告诉你。”
“监军太监和边镇总兵督师相互牵制,不但毫无益处。”
“反而多有羁绊,不利大军行事。”
“故而,裁撤边镇监军太监,若品行端正,无贪墨纳贿,作威作福者,就地遣散。”
“其余交由当地衙门严加审问,并呈交三法司定罪。”
“一切兵马指挥权,军饷粮草调拨权,交还总兵督师。”
“魏忠贤,你听明白了吗?”
“你在外面的那些监军爪牙,已经没了。”
“伏法吧!”
孙承宗把魏忠贤的最后的依仗,给击的支离破碎。
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人都瞬间老都老耄耋之年。
原本花白的头发,全都白了。
还算挺直的脊背,已经驼了。
那双咄咄逼人,充满凌厉气势的眼神,瞬间涣散。
只剩下了肉眼可见的浑浊。
不过,也只是过了片刻,他便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笑声。
“咱家勤勤恳恳为大明效力,为先帝做事。”
“就知道有人一定会在先帝殡天之后,会以各种事端加害于咱家。”
“先帝也知道。”
“故而,给咱家留下了一道遗诏。”
“咱家不妨念给你们听听。”
果然,魏忠贤今日上朝是有备而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方黄色绸缎包裹的圣旨,徐徐展开。
“上谕。”
“魏忠贤精明能事,为大明之栋梁。”
“操持大明政务,从未有过差错。”
“朕感念至极,特诏命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构陷、伤害。”
“朕百年之后,新皇当继续重用魏忠贤,让其梳理朝纲,任用贤能,继续为大明出力,为天下苍生出力。”
“天启六年七月十八日。”
魏忠贤念完之后,大殿内再次一片死寂。
没想到今日的朝会,一直在反转。
他们根本想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孙承宗愣住了,心道先帝真是被这魏忠贤给愚弄了。
或者,这是魏忠贤伪造的?
不过,这念头一闪就被他自已否决了。
这几年,圣旨本就是魏忠贤让人写的,根本谈不上伪造。
崔呈秀也愣住了,他一直都为阉党集团的二号人物,想到过自已要是凉了,魏忠贤也基本宣告凉凉。
可这再在最后一波败北的时候,魏忠贤还有这玩意儿?
真是太高估自已的地位了。
显然,这道密诏阉党的核心骨干都不知道。
朱由检此前也不知道,他这个死鬼哥哥竟然还给人留了这道足以保命的遗诏。
不过,他的心底对魏忠贤的杀心,从未改变。
就算有这道所谓的遗诏,也不足以成为他的保命符。
甚至,会死的更惨。
且,他的原本计划,也没想着在这次朝会杀了魏忠贤。
“怎么,一个个都不相信咱家的这道先帝遗诏。”
“孙承宗,拿去看吧!”
魏忠贤直接把这道遗诏递给了他距离他最近的孙承宗。
他这是猜到了孙承宗刚才的想法。
在嘲讽孙承宗。
但是眼神却看着朱由检。
天启尸骨未寒,他倒要看看,这位小皇帝,是不是连已故皇兄的话都不听。
若是不听,就是对大行皇帝遗诏不从,是对大明历代先皇的不敬。
会被仁孝当先的天下读书人抠住,会被群臣背地里所诟病。
如此皇帝,根本也坐不稳。
“哼,这是先帝留给你的,不是留给老夫的。”
“你自已收着吧。”
孙承宗冷然说道。
朱由检不但没有丝毫的恼羞成怒,反而笑了,“是朕唐突了。”
“先帝有遗命,朕自当奉命。”
“这朝廷大事,还需魏公公来操持。”
瞬间,大殿内的群臣脸色再变。
他们有人已经把暗中偷偷写好弹劾魏忠贤的奏章都拿出来了。
皇上这又要魏忠贤掌权,这不是害他们吗?
那弹劾魏忠贤的给事中陈尔翼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魏忠贤被朱由检这一操作,直接弄懵了。
他现在对这位小皇帝十分了解。
就眼下的局面,不抛开先帝遗诏,对他下死手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会把朝政大权给他?
“魏公公,难道你想抗旨吗?”
孙承宗纵然不明白朱由检的想法。
但是他来时,已经听说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知道这俊朗的少年天子,绝对不会真给魏忠贤什么好果子吃。
“老奴……谢过皇上。”
抗旨是死罪,即刻就死。
遵旨,虽不能东山再起,也不可能真的掌权,但在他看来,可以保住狗命。
这笔账,傻子都能算明白,何况是魏忠贤。
“呵呵,好。”
“魏公公,眼下还是有两件要事。”
“一是崔呈秀、天尔耕、魏良卿和四位前总兵坐实的抄家灭族的罪名。”
“二是军饷、剿匪所需和赈灾以及一百四十万两岁贡银子,还请魏公公就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