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陆成源、兵部主事钱元连连点头。
这一层,他们倒是真没想到。
被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后脊梁骨发凉。
陆成源思忖了一阵道,“言之有理。”
“不过,就我们几人弹劾,怕是难以让这老阉狗倒台。”
“毕竟,我们本就和阉党千丝万缕。”
“要是被老狗反咬一口,怕是也难以脱身。”
“故而,我们要找人一起弹劾。”
“最好找身份清白的人。”
“且,不可有耽延!”
三人简单的商量过后,达成了共识。
与此同时,其他的大臣也是三五聚在一起,商量着到底是往户部送多少银子合适。
这个度,很难把握。
多了露白,也招人嫉恨……
皇宫。
东暖阁。
朱由检留孙承宗和张维贤一起用膳。
“皇上,您这次惩治魏忠贤的手段,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三杯酒下肚,孙承宗就来了一记马屁。
朱由检笑了笑,“孙老爱卿,有话直说。”
“要是朕没猜错,你想说的是,魏忠贤手中有皇兄的遗诏,杀不得。”
“可这种阉宦又不能留着为祸朝野,当如何处置是吧?”
一旁的张维贤一拱手,“皇上说的是,孙大人想没想,臣不知道,反正臣是心里在琢磨。”
“这魏忠贤虽然彻底失了势,可是先皇的那一道诏书,可真是难办啊。”
朱由检钱酌了一杯酒,才笑着对两人道,“魏忠贤现在彻底成了没了牙的老虎。”
“想杀他,其实不难。”
“他有先帝的遗诏不假,可若是天下百姓的民意汹汹扑来要杀他不可。”
“百官上书要杀他不可,那么他就必须死。”
“民意不可逆违。”
“皇兄就算在世,也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留着他,不过是榨干阉党官员罢了。”
“朝廷当下乃是多事之秋,要是直接拿阉党开刀,怕是连做事的人都没了。”
张维贤小心翼翼道,“皇上,阉党骨干都没了。”
“魏忠贤没了左右手,但是阉党余孽朝野都是。”
“怕是没有几个官员敢弹劾他。”
“老百姓,更是不敢说什么。”
朱由检闻言,淡然道,“魏忠贤大势已去,相信阉党内部也已经看到的明白。”
“此次朕让他去筹二百二十万两银子,他定然不会自已拿出来。”
“若是逼迫其他党羽拿,这矛盾自然会激发。”
“若是有阉党被逼,弹劾魏忠贤。”
“那么,朝中的这些大人们,也会不遗余力的倒阉。”
“天下事,没有什么能隐瞒的。”
“京城很快就会传开,天下百姓也自然会知道。”
“如此,民意就会汹汹而来。”
敢情魏忠贤的每一步,都被朱由检给合理利用了。
无他,这是他对人心的洞悉。
“眼下,魏忠贤已经泛不起什么浪花了。”
“如何陕西灾情和贼寇?”
“如何应付林丹汗的岁贡?”
“如何解决辽东建奴的威胁才是我们要考虑的。”
孙承宗稍一思忖道,“皇上所言极是。”
“前两件事,虽然棘手,但是皇上让群臣自查自纠,相信能送回不少银子。”
“能解决一部分军饷,那剿匪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林丹汗的岁贡,应该没一百四十万两那么多。”
“按照惯例,也就几万两而已。”
“这只需从礼部的人,去核实一趟即可。”
“一来,是用于说清岁贡拖欠的原因。”
“二来,核实具体数目。”
说到这里,孙承宗看了看朱由检的脸色,顿了顿继续道,“诚然,以往惯例都是纳贡的。”
“如今皇上继位,新朝当有新气象,是不是继续岁贡,当在商榷。”
“皇上若是觉得不用岁贡,臣等着手防御就是。”
“洪武爷能把鞑子赶跑立国,相信在皇上英明神武的带领下,我们也一样能。”
不愧是四朝老臣啊。
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首屈一指。
当然,作为关宁防线的缔造者,在前线统领大明将土厮杀过的孙承宗来说,相比岁贡,他更倾向于拼杀。
正所谓,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朱由检模棱两可,只说道,“能解决兵饷、岁贡,固然是好事。”
“朕也能松一口气了。”
“可是有兵饷,不代表我明军的战斗力就能骤然提升。”
“有兵饷,不代表我大军就能轻易打败贼寇。”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剿匪,寻常总兵怕是难以胜任,孙老爱卿有没有可推荐的人选?”
孙承宗想了想了道,“此次蓟镇的副总兵赵率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其在关外带兵多年,曾跟着臣训练关宁铁骑,不但骁勇善战,且手下将土,各个都勇猛非常。”
“不过,此前为了不被阉党打击,听过也给魏忠贤送过厚礼。”
听到赵率教这个名字,朱由检的脑海中浮现出赵率教接到辽东建奴借道蒙古,破大安口直袭京城的急令后,率四千铁骑前往阻截。
和八万建奴精锐大战了几个回合后,往三囤营撤。
不想三屯营的总兵不放赵率教和手下铁骑入内,赵率教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和建奴冲杀,直到力竭而亡。
这在明末的历史上,绝对是一位猛将。
他手下的关宁铁骑绝对属于明军中战力最强的一支。
用于剿匪,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那都是史料记载,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凶悍,得上战场了才知道。
随即呵呵一笑道,“朝野中,除了孙老爱卿这样地位和声望都极高都人,或者英国公这样的勋贵,其他人为了保住自已的官职,难免想阉党低头,这不算什么罪过。”
“提拔他为总兵,随时准备前往陕西剿匪。”
孙承宗连忙跪地道,“吾皇圣明。”
众所周知,整个关宁防线的人,当年都是他的人。
他辞官之后,这些人有的随之辞官,有人被调离关外。
皇上采纳,这透着浓浓的信任。
“呵呵呵,大明风雨飘摇,孙老爱卿多多助朕。”
朱由检这是真心话。
要力挽狂澜,必须有人鼎力相助才行。
孙承宗,不绝对上佳的人选。
张维贤心底有点酸溜,皇上能登基,他可是有从龙之功。
皇上刚站稳脚跟,就把孙承宗给请来了。
他的赶紧表现啊,当即一拱手,“皇上,眼下魏忠贤已经成了没了牙的老虎,可随意拿捏。”
“城外的那几万边兵,是不是该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