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一席话,殿内群臣全都傻了。
这一个免死金牌,就能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难道,还想继续养虎为患?
不能吧?
这皇上看起来很是贤明,怎么能做糊涂事儿呢。
张维贤j要开口说话。
但是被老辣的孙承宗给制止了。
“魏公公,当下有几件要务,你去处置。”
“这几年连年赋税欠收,兵饷拖欠,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若是人祸,到底是谁的问题?”
“其二,朝廷用人,要用能臣,你替朕张罗一下吧。”
“大明已等不起了。”
“朕就在这里等你。”
说罢,往后一靠,微微闭上了眼睛。
顿时,举殿的大臣全都傻眼了。
就这?
不但不杀魏忠贤,还让魏忠贤再度掌权?
是皇上的脑子突然短路了?
还是魏忠贤会什么魔法。
可以控制人的心魄。
免死金牌,最多免死。
就算杀不成,送去吃一辈子牢饭总该可以吧。
工部侍郎陆成源、兵部主事钱元、刑部员外郎使从喜转悲。
从悲到恐。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大招放出去之后,竟然只是破防?
工部尚书李养德、吏部尚书周应秋两人脸色也是僵硬的非常。
他们原本想着热锅冷灶都烧。
可刚才被人一带节奏,都抢着弹劾魏忠贤表忠心了。
打死都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竟奇迹般的活过来了。
其他人那些人,也不见的能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阉党党羽们,恨不得抽自已几巴掌。
刚才为啥嘴就那么快呢?
魏忠贤足足愣了盏茶功夫,才缓过劲来。
“皇上,皇上,皇上谢您大恩。”
“此生给皇上做牛做马,报答皇恩浩荡。”
从死神降临到重返巅峰,这大落大起,不过是一两个时辰而已。
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寻常人如此激烈的心绪波动,早都一嗓子抽过去了。
龙位上的朱由检没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魏忠贤再三叩头之后,才慢慢抬起头。
再次抬头的瞬间,之前的精气神全都回来了。
本来已经佝偻的身形,骤然挺拔。
当他起身的时候,昔日那九千岁的气势,已经席卷了整个大殿。
“诸位大人,皇上刚才问咱家,为何税收年年欠收?”
“虽然这几年有天灾,可是你们各部尚书都是干什么的?”
“难道你们这六部堂官就没有责任吗?”
“慢说本来就税收不足,可收上来的呢?”
“工部尚书李养德、吏部尚书周应秋,你们两人心里就没数吗?”
“天启二年,工部维修黄河沿岸河堤,总共拨银九十七万两。”
“可实际用在修筑河堤上的银子,只有十九万两,其他的银子呢?”
“你贪墨也就罢了,结果秋季发大水,淹没了三万多顷良田,八万多百姓被淹死。”
“要是忘记了,咱家可以提醒你,六十万进了你的腰包。”
“天启四年,修葺锦州、宁远城防,拨银一百二十万两,可实际用料不过三十八万两。”
“结果被辽东建奴几次攻破锦州,让我大明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天启五年……”
“噗通……”
不等魏忠贤说完,李养德面色苍白如雪,瘫软在了地上。
这贪污银子,对于二品大员来说,司空见惯。
谁也别说谁黑。
可贪污的都是事关民生、边防的银子,那想好死都难。
“周应秋,你这吏部尚书做的好啊。”
“从天启四年开始,给天下官职,全都明码标价。”
“七品一万两、五品十万两,四品三十万两,三品官员,你没有任命权,但是要获得你的推荐资格,至少要五十万两。”
“卖官鬻爵,历朝历代,从未有你这么疯狂的。”
“这这几年,所敛金银,何止百万?”
“户部尚书施凤来、兵部尚书崔呈秀已经伏法。”
“你们两人的,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皇上,按照我朝律法,这两人当抄家灭族。”
“还请皇上圣裁。”
果然,最懂贪官污吏的,只能是比他们更黑、更凶残的黑手。
刚才两人的弹劾输出有多猛,现在遭遇的还击就翻十倍。
真是人生无常……
其他大臣们,禁不住的浑身发抖,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这一波疯狂的报复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他们刚才可是上赶着弹劾啊,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能坐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没有谁的屁股是干净的,这要是被魏忠贤爆料一波,基本凉了。
“魏公公都说他们当抄家灭族,那就抄家灭族吧。”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你们可有异议?”
这话问的,你都定调子了。
还问三法司,这不是明显虚应故事吗?
三法司的官员们,连连点头,“皇上圣明。”
“皇上饶命,饶命啊……”
李养德和周应秋两人连连哭喊,可朱由检眼睛都没睁一下。
怎么的?还想苟活?
想让朕亲自下令抄家灭族?
休想……
朕可是宽仁圣君,绝不杀人,绝不!
不过,这还不够。
银子不够,被砍的贪官也不够……
片刻之后,大殿外面的平台上,多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两人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这就是波诡云谲的朝廷,上一刻,你还是手握大权的二品大员。
下一刻,你就没了!
群臣之中,黄立极微微闭目,似乎这一切,和他关系不大。
他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
且他刚才也没弹劾魏忠贤,想着明哲保身。
可万万没想到,魏忠贤一张嘴就点了他。
差点没把魂给吓丢了。
“内阁首辅黄大人,咱家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这几年,国力每况愈下,你是内阁首辅,你就没一点责任吗?”
“李养德、周应秋两人贪墨的银子,你确定没你的份儿吗?”
“若仅仅是这,也就罢了。”
“可你这个堂堂首辅,竟然还欺君?”
“皇上问你眼下拖欠的兵饷有多少,你只说三十万两。”
“咱家问你,你当皇上不识数,还是这举殿公卿不识数?”
“我大明总共七十余万兵马,这兵饷已经拖欠了三年之久。”
“总共三十万两?难不成你说的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