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太师椅上,魏忠贤微眯着眼睛,轻轻呷了一口先春。
感觉今日的茶,特别的润口。
一口下去,简直回味无穷啊。
听着耳边那一浪接着一浪的吹捧,他心里甚是受用。
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九千岁,还是那个九千岁。
不过,他心里清楚,今时不比往日。
凡事,得稍微低调一些。
不然,怕是免死金牌都救不了他的命。
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金丝手帕擦了擦嘴,才对众人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
“切莫胡说了。”
“大明,是皇上的大明,不是咱家的大明。”
“大明上下,都仰仗着皇上。”
“皇上是圣明主,体恤咱家,才把推举内阁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咱家。”
“同时,也把六部的缺给补上。”
“但是咱家不能任人唯亲啊。”
“真是让咱家头疼啊。”
这帮人巴巴的跑来,不就是为了内阁大臣一职吗?
“九千岁,皇上把推举的事情交给您,就是对您绝对的信任的。”
“你推举的人,皇上那儿,一定会恩准的。”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九千岁笑纳。”
户部侍郎王永光走上前,把一摞银票放在在魏忠贤的茶碗旁边,足有四十万两。
“九千岁,当下内忧陕西贼寇,外有们蒙元鞑子和辽东建奴。”
“户部却空空如也,朝廷缺银两,这是下官的一点儿心意,愿为朝廷分忧。”
刑部尚书苏茂相同样也是一沓银票。
随之,都察院都御史曹思诚上前,大理寺少卿潘石良上前。
……
几乎在书房内的十几人,都上前了。
“咱家这是为皇上办差。”
“不是为自已谋利。”
“你们这都什么意思啊?”
魏忠贤看到桌上这十几摞银票,心里十分高兴。
看着银票的厚度,内阁的阁员基本已经决定了。
这就比明码标价更高端,直接看厚度了。
反正,官员出手,银票面额基本都是十万两的。
他昨天刚掏了一百四十万两,心头滴血呢。
说话间,又端起了茶杯。
这一下子就给补上了。
“一点小意思。”
“请九千岁笑纳。”
“我等告退!”
众人有人脸上喜悦,有人脸上懊丧。
他们来的时候,基本都是带足了银票。
无奈有人实在是太卷了。
等众人退去之后。
魏忠贤这才细细划拉了一番银票。
然后留下了几沓,其他的直接写上名字,直接包起来了。
虽然收礼,但是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不办事,就不收礼。
刚才各部尚书的事情,他不过是随口一说。
为了的就是看谁带的银票多。
……
孙承宗府邸。
新任蓟镇总兵赵率教正在书房聆听教诲。
“你记住,从今往后,朝廷的重心,都会在边镇军务上。”
“你要勤加练兵,让手下兵马成为可战、能战、能胜之师。”
“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这次林丹汗的岁贡,皇上是不打算给了。”
“林丹汗恼羞成怒,一定会派兵来攻打。”
“到时候,就是立功的时候了。”
“诚然,也说不定会让你先去陕西剿匪。”
“这个,视情况而论。”
孙承宗背负着双手,一双深邃的目光看着远处说道。
“末将记住了。”
“刚才来时,宫里传出消息,说是皇上已经钦点了京营把总田弘和副统领袁太初为副总兵。”
“让带八千京营人马前去剿匪。”
“怕是不会让末将前去。”
“听说,这两位贵妃进言,皇上恩准的。”
“大人,这京营的人,能打得过贼寇?”
“皇上如此听信后妃的话,这以后……”
“住嘴。”
“你以为,你看到的,真是你看到的?”
“皇上的智慧,不是你能猜度的。”
“不过,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让这两人去剿匪,根本就没指望胜利,而是让他们去送死。”
“是想解决掉这些混吃等饷的老爷兵。”
不想,赵率教还没说完,孙承宗一脸肃然的打断了。
“这……”
“这是为何啊?”
“京营的统领,可是英国公啊,且真对京营的战力不满,完全可以裁撤啊?”
赵率教有些懵圈。
“哼,英国公有从龙之功,皇上对他自然没成见。”
“可京营大多都是关系户,若是直接裁撤,会得罪一大批人。”
“可若是死在战场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皇上是对整个明军不满。”
“凡是战力不济的,早晚全部被淘汰。”
孙承宗知道自已被复起的用意。
“大人,皇上如此厉害,还怕得罪人吗?”
“且魏忠贤现在又掌权,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赵率教连连点头,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这种常年在外的武夫,对朝廷的事,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啊。
“当今皇上的手段和智慧,不是我们能猜到的。”
“你看看这几日,杀了这么多人,有谁是皇上直接让斩杀的?”
“全都是魏忠贤自已杀的。”
“至于魏忠贤,不过是皇上用来充实户部的工具人。”
“这一点,估计他自已也清楚。”
“朝廷不同沙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行了,我不留你了,你赶回大营吧。”
“就算是驻扎在城外等待命令,也要加紧操练!”
……
是夜。
漠北蒙古,林丹汗王庭。
十几名虎背熊腰的将军席地而坐。
面前的小方桌上,是一大碗马奶酒,和还带着血丝的肥羊腿。
正上方的林丹汗,手持金刀,正慢慢的割着面前金盘中的羊肉。
“诸位将军,知道本汗召你们来,所为何事吗?”
“请大汗告知!”
众人齐齐拱手道。
“呵呵呵,今年的雨水不错,牛羊肥美。”
“战马的秋膘都贴了一层了。”
“而你们,比去年,更是圆了一圈。”
“是不是很久没有出去活动了?”
林丹汗把一小块羊肉丢进嘴里,边嚼边说道。
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丹汗这是什么意思,当即道,“末将愚钝,请大汗明示。”
“你们说,大明,像不像一只肥羊?”
“人口比我们多,土地比我们广,就连牛羊罗马,也不见得比我们少。”
“本汗原本想慢慢蚕食他,想从腿上开始一点一点的割。”
“割的差不多了,再一举南下,彻底吞掉这只肥羊。”
“可今年,他却不让割了,你们说,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