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是连魏忠贤都是一愣。
皇上这到底想干什么?
内阁让他推举,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但是内阁,也是分内阁首辅,内阁次辅和普通内阁的。
内阁首辅若是有实权,可是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身系大明国运之人啊。
次辅是接首辅的接班人啊。
搞的他完全摸不准头脑了。
之前他可没想这么多。
只是想着,皇上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那他的地位依旧稳固。
门前的香火,也能继续旺。
可……
稍微斟酌了一下,魏忠贤道,“承蒙皇上厚爱,首辅、次辅大臣乃仅次于皇上的大明决策之人。”
“奴婢不敢妄断。”
若是以前,他毫不谦让。
哪用给皇上禀告啊,他指定谁就是谁了。
现在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呵呵呵,朕让你定,你定就是了。”
“朕对你的眼光,是绝对相信的。”
“对诸位大人,远远不及你熟悉。”
朱由检这是把魏忠贤“信任到底”的节奏。
“奴婢惶恐。”
“若皇上非要奴婢推举,奴婢斗胆推举东阁大学土李标。”
“次辅,次辅嘛兵部侍郎钱龙锡。”
魏忠贤跪地很是惶恐的说道。
龙位上这位少年天子的心思,他可是真的猜不透啊。
朱由检听的满脸笑意。
真是有点儿意思。
要是他没记错,这兵部侍郎钱龙锡可是东林党。
为了利益,阉党和东林党竟然能共融?
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哦,既然魏公公推举李大人,钱大人,那朕就准了。”
“从即日起,大明政务,全由李大人为首的内阁处置。”
“若非军国大事,朕一概不闻不问。”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标,钱龙锡一干人跪地谢恩。
此次脱颖而出,他们都发挥了钞能力。
尤其能让皇上认可为首辅,次辅,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祖坟上都该冒青烟了。
“吾皇圣明!”
“大明万年!”
尘埃落定,不管心中是否满意,众人该叩拜还是要叩拜的。
“恭喜李大人,钱大人……”
叩拜完,众人纷纷拱手表示恭贺。
唯独魏忠贤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上次朝会,皇上还说大明政务,要他多操持。
刚才又说,让李标为首的内阁处置大明政务。
那他干嘛?
“英国公,抄家的结果出来了吗?”
定完了内阁,朱由检问起了抄家的事情。
他对此事的关注度,不亚于内阁。
张维贤上前道,“回皇上,已经钦点完毕。”
“原兵部尚书崔呈秀府中抄出银六十万两,古玩字画三千多件,人参六百八十余斤,折银二十万两,另貂皮女衣六百五十余件、杂色女衣四百三十六件、绵夹单纱女衣三千一百十八件。”
“原户部尚书施凤来府中抄出银七十万两,古董玉器千余件,银号四十二座,折银八十万两。”
“原工部尚书李养德府中抄出银九十万两、另古玩铺十五座,折银八十万两。”
“原吏部尚书周应秋府中抄出银五十万两,另绸缎库四间,折银四十万两。”
“原锦衣卫指挥使魏良卿府中抄出银三十万两,另元狐皮十二张、色狐皮一千五百二十张、杂狐皮三万六千张、貂皮八百余张。”
“原宫廷禁军统领田尔耕府中抄出银二十万两,各色珍珠一百三十颗。”
“四名总兵抄……”
朱由检面色肃然,但心底都笑开了花。
这一抄,现银都近四百万两了。
其他的杂七杂八下来,也的有五百万两。
纵观贪墨,不难看出染指工程的,是银子最多的。
这爱好,也是一览无余,崔呈秀喜欢收藏女装……
魏良卿喜欢各种狐皮,貂皮。
田尔耕喜好珍珠。
不错,不错,很不错。
他很想知道,到时候抄魏忠贤的时候,都有什么,能不能然他开开眼界。
这些,加上之前自查自纠和魏忠贤筹上来的,近千万两现银。
大明的拖欠的兵饷问题,可以逐一解决了。
不过,就这,还不太够。
还需要诸位大人们继续努力。
“好,好,好啊!”
“看看我大明的官员都烂成了什么样子。”
“户部几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他们一个个都家财万贯。”
“就连朕,都在节衣缩食。”
“真是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朱由检起身怒斥了几句。
贪腐之风不可养,但是他心里清楚,别说杀七八个人了,就是杀七八十个,该贪的还是贪。
这是人性。
根本挡不住。
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个顽疾。
但是他不过是做做面子工程。
这几人,都是因为牵涉谋逆被斩,这才抄家的。
并非贪墨。
他真正的目的,是养猪。
你贪污任你贪,等有需要的时候,直接拉出砍了。
你的,就是我的,就是大明的,就是大明百姓的……
这想法,若是被大殿上的这帮大臣知道,估计老朱的祖宗十九代都要被咒骂。
“皇上息怒,臣等有罪!”
群臣跪地,连连说道。
“起来吧,朕说的是他们,不是你们。”
“孙大人,眼下兵饷总共欠了多少?”
朱由检道。
“回皇上,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万两!”
孙承宗拱手说道。
说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自已也都头皮发麻。
大明一年的税收才多少啊?
且这都是天启皇帝拖欠的,新君这是先帝擦屁股啊。
“户部侍王永光,户部现在共有多少银两?”
朱由检看向了跑官不成,一脸落寞的王永光。
“……回皇上……户部共有现银九百万两。”
“若是把英国公抄来的所有东西变卖,大致够一千三百万两。”
王永光先是一愣,然后脑海中发飞速合计了一下道。
以往,皇上亲自过问,都是户部尚书回答的。
“九百万?”
“这连兵饷都不够,还怎么赈灾?”
“怎么给林丹汗岁贡?”
“这样吧,先把京郊的的十万将土的兵饷拨下去。”
“其他各地,先拨付一半。”
“三个月内,全部结清。”
“陕西赈灾拨八十万两。”
“岁贡的一百四十万两不动。”
“户部兵部算一下,总共要多少银子?”
“还有多少银子的缺口?”
朱由检说罢,往后一靠,微微闭上了眼睛。
凡事讲究效率,他要现场办公。
不然,就算是大臣们不敢怠慢,这各部之间协同,来回算账。
估计没一两个月,这事儿根本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