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殿大臣都懵了。
历朝历代的皇上,还从来没号的啊。
都不给人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能当场解决的,绝不耽误。
懵归懵,但皇命不可违。
孙承宗和王永光两人低声说了一阵子,盘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这才拱手道,“皇上,若按您说所,眼下一共需要一千零八十万。”
“而户部能拿出来的现银子,只有九百万。”
“尚缺一百八十万两!”
朱由检睁开眼,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还有一百八十万两的缺口。”
“这可让朕如何是好?”
“对了,内阁已经推出来了,朕刚才也说过,若非军国大事,由内阁全权处理。”
“这一百八十万两的缺口,就由内阁来想办法吧。”
此言一出,刚刚当选为内阁的六人顿时脑瓜子“嗡”一下。
户部总共就九百万两银子,全都花出去了,让我们去哪凑银子?
可仅仅一个瞬间,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魏忠贤不是说没有给漠南蒙古的岁贡银子和赈灾兵饷的银子吗?
结果皇上一句话,让魏忠贤自已筹去了。
这自筹,就是自掏腰包啊……
刚才的当选内阁的喜悦,还未全部展开,就彻底被肉痛取代了。
尤其是内阁首辅李标和次辅钱龙锡,两人的脸色简直难看的要死。
前一刻,还是胜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喜悦。
这一刻,比死了亲爹都难受。
“怎么?”
“朕的话你们没听到?”
“还是你们这内阁,还没适应?”
“李大人,若是觉得做这个内阁首辅太为难的话,朕可以允许你辞官。”
看内阁几人的脸色如此难看,朱由检当即怒了。
是你们一个个争着抢着要当内阁大臣的。
朕也把大明朝政交给了你们。
难道你们就这表现?
“皇上息怒,臣等有罪!”
李标六人“噗通”跪下道。
一百八十万两,要是让他们筹措。
那就等于人均要出三十万两银子。
他们这几个人,昨天刚去魏忠贤那儿跑关系,基本把大半辈子贪墨的银子都花完了。
现在凑这些银子,简直就要倾家荡产啊。
毕竟,他们的家底儿,可比不上崔呈秀、施凤来和周应秋啊……
“有罪?”
“朕把大明都交给了你们。”
“把祖宗的江山社稷都托付给了你们。”
“这头一回让你们做事,推三阻四,心不甘情不愿?”
“想抗旨?”
朱由检怒冲冲的吼道。
“皇上恕罪啊,臣等不敢。”
“刚才是太过激动,想着如何报答皇恩。”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臣等即为内阁,为大明效力,自是应当。”
李标顾不上多想,赶忙说道。
对于这位新君,他们心里可是怕的很。
魏忠贤何等嚣张跋扈,说给收拾了就收拾了。
左膀右臂,砍的一个都不剩。
看起来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的提督太监。
可是秉笔这事儿,实际上早就是王承恩操持了。
他们这新任内阁班子,可没有先前魏忠贤那么大的权势。
“哦,有李大人这番话,朕就放心了。”
“如今无论是兵饷还是赈灾,都不可耽误。”
“尔等日落之前,就把缺口送到户部吧。”
“以后,军饷之类的事情,就不要让朕烦心了。”
“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
说罢,朱由检下了白玉台阶。
走到侧门说了一句,“孙大人,随朕到西暖阁来。”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大臣跪拜后,趴在地上看着朱由检的背影逐渐消失。
这才爬起来。
“李阁老,钱阁老,咱家恭喜了!”
原本心理失衡的魏忠贤此刻心情莫名的好,竟上前给李标几人贺喜。
“托魏公公的福。”
李标的心理,简直无法用确切的词来形容。
这本以为当个内阁大臣,成为内阁首辅,就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刚当上这内阁首辅,权力还没来及发挥。
这银子就哗啦哗啦的出去了。
“李大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这可是皇恩浩荡啊。”
“若不愿意,咱家豁出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去找皇上说,让皇上罢了……”
“公公误会了,能为皇上分忧,是我等的福分。”
不等魏忠贤说完,李标赶紧说道。
这大几十万两银子都出去了。
现在不当这内阁首辅,岂不是要亏死。
可他哪里就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阁老往后位极人臣,别忘了咱家就好……”
魏忠贤说罢,佝偻着身子,率先出了大殿。
举殿大臣,没有一个人跟出去。
本以为,他被“倚重”的日子,刚刚开始。
可没想到,已经结束了。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小皇帝为何要让他推举内阁?
让他再风光一把?
“恭喜李大人,不,李阁老!”
“李阁老,恭喜恭喜啊!”
魏忠贤刚一走,一群人围上来道喜。
李标顿时有了主意,“各位大人,本阁都是托皇上的福啊。”
“若是诸位有空,不妨到寒舍一坐,小酌几杯?”
“哎呦,那真是下官的荣幸。”
“能到李阁老府上喝一杯琼浆玉液,真是三生有幸啊。”
众人纷纷说道。
官场,本就跟红顶白。
刚才皇上说往后大明的朝政,都由内阁来处理。
那就意味着,对魏忠贤的“倚重”已经到头了。
都是官场老油子了,这捕捉关键信息,还是有一手的。
往后,紧紧抱住内阁的大腿才是。
钱龙锡和其他内阁大臣那边,也同样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恭喜。
这气氛,倒是十分热烈。
西暖阁。
“给孙大人看座位,上茶。”
朱由检对王承恩道。
“谢皇上。”
“皇上高明啊。”
“臣万万没想到,这李标和贾启良两人竟然是潜藏的阉党。”
“要不是您让魏忠贤推举内阁,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孙承宗一拱手,当即奉上一记马屁。
“呵呵呵,朕也没想到。”
“让他推举内阁,就是为了摸清楚还没有阉党的人。”
“不成想,还真是有。”
“这两人,平日里也是藏的够深的啊。”
“不过,朕叫你过来,不是说这事儿的,是另有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