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其事?”
孙承宗思忖了一下,“皇上说的是兵事?”
“甚或是魏忠贤的事情?”
曾经的帝师,可不是白当的。
眼下魏忠贤已经被砍左膀右臂,看似是没牙的老虎。
其实不过是待宰羔羊而已。
现在李标成为内阁首辅,自然不会再听魏忠贤的,两人必生嫌隙。
这魏忠贤,早晚都会被李标弄死。
这伏笔,朱由检现在给埋好了。
朝廷内患已扫清,那必然就是用兵。
“呵呵呵,什么都瞒不过孙大人。”
“两者都有。”
“先说魏忠贤的事儿吧,一下子大权旁落,且被他提拔的李标所替代。”
“心中定然不忿。”
“而李标现在贵为内阁首辅,定然不想有人骑在他头上。”
“两人之间,必定产生嫌隙。”
“想来用不了多久,李标就会整死这老阉狗。”
“眼下陕西一带的贼匪,不得不剿。”
“那辽东建奴和漠南蒙古林丹汗,更是对我大明虎视眈眈。”
“不强兵,不足以保江山社稷。”
“不强兵,不足以扫除鞑虏!”
朱由检今日心情极好,一口气说了这许多。
孙承宗当即奉上了马屁,“皇上真乃千古圣君。”
“凡事,走一步,可定十步。”
他是从心眼里佩服。
借刀杀人的最高境界,怕也不过如此了。
至于魏忠贤有什么免死金牌,已经不在思考之列了。
李标要杀魏忠贤,那自然有他的办法。
“皇上,臣愚钝,强兵要从何做起?”
大明的将土,说是烂透了,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连刀枪、战马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先死一批,让所有人警醒。”
“继而练兵。”
“此后的所有将土,都照着关宁铁骑的配备素养去练。”
“务必要做到能战、可战,必胜。”
“至于缺的坐骑、兵器兵部会同工部一并解决。”
朱由检朗声说道。
“皇上的意思,前去陕西剿匪的将土,是去磨练?”
“然后再练兵?”
孙承宗这话说的何其委婉。
什么叫磨练?那是去送死啊。
“没错,大明将土的战力,已经落下太多了。”
“纵观整个明军,也就孙大人当年训练出来的关宁铁骑有可战之力。”
“此外,训练出来后,不但要有先前的配备,每人还要配备一支三眼火铳。”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养兵为打仗,不是为了养懒汉,养废物。
现在的明军,虽然有拖欠兵饷的原因,但是久未有战,已经变成了好吃懒做的懒汉。
不死一批,这精气神,怕是很难提起。
关宁铁骑的标配是一身重甲,弓弩,十八支弩箭,一把蒙古马刀,两匹彪悍的战马。
城外野战和长途奔袭都是无往不利。
但是这这套装备,要比普通的明军贵上三四倍不止。
“皇上,这怕是一下子难以配备。”
“铠甲、马刀倒是不缺。”
“这战马和火铳……”
孙承宗有些犹豫。
人均两匹战马,明军眼下战马两人一匹都不够,更何况是一人两匹?
且这火铳,在万厉后期,逐渐都被淘汰了。
不是不好用,而是将土们用不习惯。
且这玩意儿弄不好还炸膛。
感觉碍事儿。
再者,无论是鞑子还是建奴都没有,他们理所当然的给抛弃了。
可见有多迂腐。
“呵呵呵,这都不是问题。”
“火铳让工部督造。”
“若是出现炸膛问题,直接拿兵部相关官员试问。”
“至于战马,我们是没有,但是那个林丹汗很快就送来了。”
孙承宗听朱由检这么说,顿时惊的下巴都掉了。
这摆明了就是要抢林丹汗的战马啊。
这怎么可能?
就实而论,当下的大明,不被林丹汗算是烧高香了。
若不是见识过皇上的手段,他都以为皇上大抵是脑子坏了。
“臣遵旨!”
“皇上的意思是不岁贡,让林丹汗南下?”
“然后一举击杀?”
“可是漠南蒙古的战力很彪悍,我明军根本不敌啊。”
孙承宗对大明的战力,还是有清楚认识的。
“呵呵呵,要是实力相当,从哪里去弄战马?”
“要是就是我大军战力低下,要是就是他们直接砍瓜切菜的杀过来。”
“要的就是他们不把我明军放在眼里。”
“打仗,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谋略。”
“劣势,只要应用得当,就会变成优势。”
“朕很清楚,漠南蒙古大军,到底有多厉害。”
“可他们忘记了,我们还有红夷大炮。”
朱由检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万历后期不上朝,泰昌和天启两人严格就是阉党把持朝政。
这等阉货只知道给自已捞银子,对打仗的事情,本就是一窍不通。
不知道用当下最为先进的红夷大炮和火铳,和人家打野战?
即便是有那么几门红夷大炮被派上了用场,可都是放在京城、宁远城头防御的。
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皇上的意思是,我们把红夷大炮拉过去,和漠南蒙古的铁骑打?”
“皇上圣明!”
孙承宗毕竟也是带过兵法的人。
被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
这是要让明军和漠南蒙古大军正面冲杀啊。
依明军的实力,自然不是对手,最多两个回合,就会哭爹喊娘的跑回来。
到时候把早早藏好到底红夷大炮拉出来一顿狂轰滥炸。
就算那漠南蒙古铁骑是三头六臂,都会被炸一个稀巴烂。
以往,他们把如此利器只当做防御工具。
当真是愚不可及。
“皇上若是如此,真是可轰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林丹汗吃一次败仗,往后可就不那么嚣张了。”
“如此,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剿陕西贼寇了。”
孙承宗又补充道。
“呵呵呵,如此战术,吃林丹汗一次可以,往后,还是要换策略。”
“此外,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林丹汗的漠南蒙古,而是近期一直蛰伏不动的辽东建奴。”
“他们的战力和野心,绝非林丹汗可比。”
朱由检喝了一口茶,眺望着远处说道。
“皇上,辽东建奴婢还一直给林丹纳贡呢。”
“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威胁?”
孙承宗有些发愣。
在他看来,漠南蒙古的威胁,当大于辽东建奴。
毕竟,建奴不如鞑子那么兵强马壮,且大明还有关宁防线。
死死扼守着鞑子叩关的咽喉要道。
“呵呵呵,你看到的,不过是你看到的而已。”
“皇太极的野心,是图整个天下。”
“他眼下看似在给漠南蒙古的林丹汗纳贡。”
“但是背地里,却在勾连漠北蒙古,尤其他们和漠北蒙古最强的科尔沁联姻。”
“若是朕所料不错,整个漠北蒙古的部落,都已经和皇太极勾连在一起了。”
“他们按兵不动,就是在等林丹汗南下消耗明军。”
“然后一举扣关。”
“故而,我们现在的境地,已经非常危险。”
“练兵一刻都不能耽误。”
“即刻就让田弘和袁太初带兵去陕西剿匪。”
“你派人秘密往长城大安口一带运送红夷大炮。”
“切记,除了运送之人,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接下来,我们就等漠南蒙古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