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钦知道,李标已经不是从前的李标了。
留下逼格满满的两句话,转身就走。
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站在魏忠贤那里,狠狠的告一状。
“站住。”
“本阁告诉你,本朝没有什么九千岁爷。”
“如果有,就是有人要谋逆犯上。”
“若是让本阁听到再有类似的声音,一定会严加查办。”
李标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魏忠贤脸。
同时,把自已从阉党切割出来。
这手段,妥妥的朝堂手腕。
他是读书人,要爱惜自已的名声。
魏忠贤这纸老虎,对他来说,就是一只臭虫,想什么时候拿捏,就什么时候拿捏。
同时他也很清楚,皇上心底,早就想杀魏忠贤了。
他自然要表现的很激烈。
要让在场的人都看到,他和魏忠贤并不是一路人。
李朝钦本以李标会屁颠屁颠的追上来。
不想,却听到了这番话。
这不亚于直接给魏忠贤抽巴掌。
顿时,铁青着脸色,飞也似的回去给魏忠贤禀告了。
门口的吵闹声,早都引起了前厅一众人官员的注意。
贾启良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李阁老,刚才可是九千岁的人?”
“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趟?”
“毕竟……”
“贾大人,在本阁这里,没有什么九千岁。”
“大明,也没有这个官职。”
“你要是想去拜魏忠贤,那你就去吧。”
李标冷冷的说了一句。
贾启良赶紧给李标赔不是,“李阁老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朝廷没有什么九千岁,那魏忠贤有谋逆之心……”
能跻身内阁,自然也不是蠢货。
李标的言外之意,他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是吃饭砸锅,回头卖魏忠贤的节奏啊。
他倒是念着魏忠贤的好,可现在李标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人。
“诸位,该吃吃,该喝喝。”
“不要让这小小的插曲,破坏了诸位大人的心情。”
李标回到前厅,对众人说了一句,继续吃喝。
李朝钦回去之后,把此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魏忠贤气的是火冒三丈。
这两人送来的银子,不过是其他人的一小半而已。
他是想着阉党不能落没,这才生生的把他们推举了。
如此,内阁有他的两个人,他往后照样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名副其实的九千岁。
可他忽略了一点,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昔日威风早就被朱由检给打掉了。
朝会上朱由检看似简单一句话,彻底把他的权力给卸掉了。
“啪!”
魏忠贤把手中名贵的茶碗狠狠的摔在地毡上,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好,好,李标,你给咱家等着,咱家绝对没你的好果子吃!”
……
辽东,盛京。
后金皇宫。
皇太极面南而坐。
下方文臣武将位列两旁。
虽不及大明的人多。
但是气势,却一点都不输大明朝堂。
“诸位,本汗把你们叫来,是要说说大明的事。”
“朕昨日接到消息,那个木匠皇帝已经死了。”
“皇位传给了信王朱由检,年号崇祯,此人生性懦弱,未必能坐稳皇位。”
“魏忠贤这个阉货,死死把持着朝廷。”
“大明,气数将尽。”
“喊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皇太极环视众人说道。
“大汗,大明边兵,早就无甚战力。”
“臣以为,不如趁着那崇祯帝立足未稳,那魏忠贤独占朝纲的大好时机,率领我们八旗精锐,一举破山海关,攻占京城,灭了大明算了。”
下方武将中有人站出来说道,是建奴最为莽撞、且战力不俗的莽古尔泰。
此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凡事都想以拳头说话。
“大汗,臣也以为,当趁机破山海关,兵临京城。”
皇太极的长子豪格也站出来说道。
“大汗,这是天赐良机啊,当下的明军,可是没丝毫战斗力。”
“加之那魏阉掌权,那些边将未必就真的听话。”
“内耗之下,定然无心打仗。”
“大汗,他们已经三年没发军饷了。”
“好多将土连战马都卖了,拿什么打仗?我们八旗勇土只要喝一嗓子,都能把他们吓尿。”
其他人纷纷站出来说道。
皇太极微微点头,把头转向了一一直闭口不言的汉臣范文程。
“先生怎么看?”
范文程此人,祖上是北宋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
虽没有祖上的气节,但是却传承了祖上的才能。
为皇太极出谋划策,帮皇太极在一年之内,扫清了内部障碍。
深受皇太极信任。
每每有大事,他都要询问范文程的意见。
范文程身形干枯消瘦,但是精神极好,两眼都透着精明的神色。
他捋了捋胡须,思忖着说道,“大汗,诸位将军。”
“不才以为,当下叩关不难。”
“但是能不能拿下京城,就难说了。”
“大明兵马战力不足,架不住他们人多,架不住地域广袤。”
“若是一举拿下京城,我们会被源源不断的明军拖住,无法脱身,更无法占领所有大明领土。”
“若是攻不下,功败垂成,伤大军土气。”
“故而,叩关时机不到。”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这个范文程太碍事儿了。
有那些激进的,甚至斥责范文程,“范先生,你这莫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吧?”
“为我后金谋事,却处处想着你们汉人?”
皇太极当即呵斥道,“放肆,不得对先生无礼。”
“若是这大好时机不叩关,要待何时?”
范文程拱手道,“大汗,要等。”
“看看这个崇祯帝能不能有所作为,能不能夺权成功。”
“虽然天启皇帝不问朝政,导致魏忠贤一手遮天。”
“可他毕竟是皇室血脉,不同于常人。”
“若是他没有手段,依旧被魏忠贤压制,那机会很快就来了。”
“若是他拿下了魏忠贤,当耐心的等一等。”
莽古尔泰听到这里不乐意了,“你这说来说去,就是让我们等。”
“这好机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范文程也不恼怒,摇了摇头道,“将军差矣。”
“不才说等,并不是无所作为。”
“而是针对大明的时局,拟定两策,供大汗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