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免死金牌这种东西,有没有,其实都意义不大。”
“想当年,洪武爷御赐了那么多丹书铁卷,免死金牌,可最后真的要杀人的时候,你见有谁保住了性命?”
李标呵呵呵笑着说道。
“李阁老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
“可当时的免死金牌,所有罪过可免,但不能免谋反。”
“当时那些功臣们,最后都有谋反嫌疑,所以才……”
“李阁老是说……”
贾启良突然明白了。
“对,魏忠贤也可以谋反。”
李标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阁老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贾启良能让魏忠贤保举为内阁大臣。
这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片刻之后,贾启良到了魏忠贤外宅。
此时的魏忠贤正在喝闷酒。
他这大半天了,愣是没想明白,为何风高浪急的时候,都没能翻了他这条大船。
这风平浪静的时候,竟然翻船了。
为了延续阉党集团继续辉煌提拔的人,竟然给他了一个北刺。
他真猝不及防。
“九千岁爷,贾大人求见。”
李朝钦走进来,低声说道。
今日听闻皇上在朝会上罢了魏忠贤的官职,打发去守陵的时候,他觉得这天都要塌了。
虽不是官,但是他深谙官场之道。
魏忠贤有着司礼监秉笔和东厂提督的虎皮罩着,和直接把虎皮给扒掉,完全是两回事儿。
一旦没了这层虎皮。
说倒就倒。
作为管家,他可是帮魏忠贤干了不少坏事。
问斩的时候,绝对有他。
惶恐不安的时候,贾启良到了。
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赶紧前来禀告。
“哦,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来看咱家的笑话?”
“让他进来吧,也不是差他一个。”
魏忠贤两眼无神的说道。
对贾启良的来访,他真是有些意外。
他现在的境况,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不管是不是谁,都想离他远远的。
贾启良还能来,不管什么目的,他心底终究还是有一丝慰藉。
“干爹,孩儿来迟了。”
“让您一个人受罪了。”
贾启良和往常一样,先行了跪拜礼。
这倒是让魏忠贤没想到。
不过嘴上还是淡淡说了一句,“免了,咱家一个落魄的孤家寡人,可受不起内阁大臣的叩拜。”
“干爹这是生孩儿的气啊。”
“孩儿现在这几日一直想来见干爹,可是不得空。”
“即便是有空,也被那李标看的死死的。”
“他忘恩负义也就罢了,还恐孩儿不让来干爹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他李标也是读书人,孩儿真是不齿。”
贾启良听着魏忠贤的冷言冷语,并没有起身。
而是继续跪着说道。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怕是跑来看咱家的笑话来了吧。”
魏忠贤心底已经有些许感动了。
但是嘴上还是很冷。
“干爹,孩儿若真是那样的人,何必多此一举呢?”
“今日孩儿前来,是想告诉干爹,那李标他……他对干爹动了杀心。”
“今日皇上虽然听了李标的谗言,罢了您的官儿。”
“可是事关林丹汗岁贡的事情,他也同样犯了糊涂。”
“惹的皇上不满。”
“故而,他为了博皇上欢心,要对您下死手啊。”
“方才孩儿听说,他已经找了江湖杀手,准备在您去给先皇守陵的途中动手呢。”
“就算是到了陵墓,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对您下死手。”
“届时,您一个无权利无职的守陵人,如何是他的对手啊。”
“你的想法子逃才是。”
贾启良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
好悬没淌下几滴眼泪来。
魏忠贤本来麻木的表情顿时变化了。
他知道要杀他的人,是皇上。
不然,可皇上未必有这么着急。
但是李标纯粹是为了扫清障碍,灭杀一切潜在威胁。
贾启良的话,不由得他不信。
“起来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李标如今是内阁首辅,咱家能跑到哪里去?”
魏忠贤叹了一口气道。
“这个……这个孩儿也没想那么多,反正留在京城,肯定遭遇毒手。”
“还望干爹珍重。”
“孩儿不能久久留,免得被有心人盯上,先行告辞。”
贾启良说罢,起身对魏忠贤再次一躬,匆匆去了。
虽来去匆匆,但魏忠贤对此深信不疑。
眼下的李标,对他绝对是有杀心的。
沉吟了良久,他也想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这都是大明的天下,他能去哪里?
且要要是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他无法防备。
免死金牌,皇上要是出面,就会认。
不出面,就是一块废铁,啥也不是。
李朝钦给魏忠贤倒了一杯酒了,然后小心翼翼道,“九千岁爷,孩儿有个两个去处,就不知道干得愿不愿意。”
魏忠贤一听,木然抬头道,“这都是大明的天下,能去哪里?”
李朝钦道,“九千岁爷,可以去辽东,或是漠南蒙古。”
这话一出口,魏忠贤那浑浊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了一道精光。
“咱家也真是糊涂了,这两处地方,大明倒是管不着。”
“想当初,咱家和皇太极、林丹汗都有过书信往来,他们倒是对咱家挺客气的。”
“朝钦,立刻让人把所有的金银细软全部打包装车。”
“同时让护卫们暗中集结,等今晚子时,我们就走!”
魏忠贤虽然一把年纪了。
可人越老,越是怕死。
他还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不能就这么死了。
“九千岁爷,孩儿这就去收拾。”
李朝钦退出去,喊来府里的人开始装车。
整个魏忠贤府邸的人,近三四百人全都动作了起来。
一直忙活到入夜,才算是收拾完。
装了整整五十大车。
夜半子时,魏忠贤做轿,两千护卫护送,五十辆大车吱呀呀的出了城门。
沿着官道,飞奔而去。
夜色之下,伫立于城头的李标看到这一幕,不由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淡淡说了一句,“糊涂啊。”
“你以为,你能跑的出大明边关?”
“贾大人此事办的漂亮,老阉狗何其聪明的人,竟然上当了。”
同时,他还不忘表扬贾启良一句。
贾启良赶紧道,“倒是阁老运筹帷幄,我去老阉狗府邸,先找了李朝钦。”
“和他说道了一阵,这才去见的老阉狗。”
“凡事,我只是提醒了他而已,要是直接说让他跑路,说不定他会生疑的。”
“李朝钦正慌慌不可终日,我随便说了几句,他就以为,魏忠贤倒下,只要有人说话,他就能苟活,哈哈哈……”
李标道,“呵呵呵,好手段。”
“魏忠贤是完了。”
“但是内阁,还有其他人,并非你我两人的内阁。”
“往后,当有劲儿往一处使才好。”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贾启良连连点头,“往后,还望李阁老多多提携关照。”
……
翌日,朱由检依旧是在皇后的床上被叫醒。
“怎么了?”
“朕这刚睡没一会儿,是谁这么不懂事儿?”
“还能不能让朕清闲了?”
“皇上,出事儿了,王承恩来报,魏忠贤昨晚带着几十大车的金银和两千护卫,往辽东方向逃了。”
“有大臣上书,请求法办啊。”
哪怕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这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朱由检看一眼,都想上去摸一把。
真是太让人有食欲了。
“就这事?”
“也来麻烦朕?”
“内阁是干什么吃的?”
朱由检说罢,直接转头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