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咆哮声,都带着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回大汗,的确是如此。”
“他们甚至还说了比这更为过分的话。”
其中一人带着惶恐的眼神说道。
“更为过分?”
“比这还过分?”
林丹汗怒吼道。
“小的……小的不敢说。”
“说了怕您要杀我们……”
那两名副使对视了一眼,颤巍巍说道。
“说,本汗不杀你们就是。”
林丹汗几乎已经接近暴走了。
“大汗,那崇祯说,不但不要我们大漠南门按三倍的数目退回历年来的岁贡。”
“更叫嚣着,要让明军北上,踏平王廷,活捉大汗,并把历代先汗都……都……挖出来,挫骨扬灰啊……”
其中一名副使按着自已掉了耳朵,隐隐作疼的伤疤说道。
朱由检当时的确说了三倍岁贡的事情。
说了要挥兵北上的事情。
可没说要对林丹汗对祖宗们挫骨扬灰啊。
这两人也真是为了泄愤,胆大包天。
反正他们也料定,这种事情不会有人落实真假。
那还不貌似拉一波仇恨。
“啊呀呀呀……”
“崇祯小儿,本汗不踏平京城,不灭把崇祯小儿千刀万剐了。”
“就不是漠南的大汗。”
林丹汗的怒气值已经拉满。
站起身怒吼道。
“踏平京城,活刮了崇祯小儿!”
“踏平京城,活刮了崇祯小儿!”
“踏平京城,活刮了崇祯小儿!”
整个王廷大臣和武将都在怒吼。
若是朱由检此刻就在他们眼前,怕是能生吞活剥了。
“本大汗令,胡力图为大将军。”
“调集二十万铁骑,即刻南下。”
“破长城隘口。”
“踏平京城,活捉崇祯小儿。”
林丹汗怒气高声喝道。
“得令!”
一众大将高声吼道。
他们此刻,恨不得长翅膀飞到京城,把朱由检给剁成碎肉。
如此愤怒的气氛下,众人皆怒火冲天。
要是这股子火全都爆发出来,能把整个王廷给烧了。
唯独有一人沉默不语。
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毡,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次想说话,却欲言又止。
此人是国师那牙达。
众人散去之后,那牙达也往外走去。
“国师,留步。”
刚才的这一幕,被林丹汗给看在眼中。
“国师,似有话要说,为何欲言又止?”
那牙达能成为漠南蒙古的国师,是林丹汗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是他开疆拓土,治理草原的重要臂膀。
他曾经说过,十个能征惯战的将军,不如一个那牙达。
每次出兵,他都会先征询那牙达的意见。
这一次,挥兵南下,是此前计划好的。
虽没有正式商讨,但是那牙达也是同样的。
只是,刚才太过气愤,他直接下令发兵了。、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那压达回身,对林丹汗施礼道,“大汗,挥兵南下的策略是此前就定好的。”
“臣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可听两位副使的说法,大明现在掌权的是那崇祯皇帝。”
“从八月二十三十到特使入京,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那崇祯皇帝就轻描淡写的灭了魏忠贤的阉党。”
“连魏忠贤都罢免了所有官职,发配去守皇陵了。”
“如是臣所料不错,距死不远了。”
“如此一个有手段,有魄力的皇帝。”
“应该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斩杀大汗的特使,触怒大汗,招我精锐铁骑南下。”
“让明庭百姓,饱受侵扰。”
“如此,实为不智。”
“方才臣之所以想说话,却欲言又止,是因为这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处处透着不合理。”
“大汗想想看,他让我们的铁骑南下,最后苦的不该是大明百姓吗?”
“且他这是摆明着了在激怒大汗。”
“就大明现在的国情,军饷已经拖欠三年有余,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且相对精锐的明军,都在山海关一带,不可能调动。”
“其他的兵马,就算全部聚集起来,也不是我们铁骑的对手。”
“可他却执意这么做。”
“这其中绝对有什么谋划。”
“只是臣一下子琢磨不透。”
“此人不简单。”
“大汗当正视。”
那牙达思忖着说道。
他确信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就是抓不住,理不清。
林丹汗看着王廷外,也是深思了好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国师所言,他深信不疑。
可这崇祯帝在谋算什么?
盏茶功夫之后,林大汗深色坚定的说了一句了,“国师,不管他如何谋划。”
“但本汗相信,在二十万铁骑的冲击下,一切皆可摧毁。”
“哪怕他在短时间内,筹足了军饷,激发了明军的战力。”
“可和我们的铁骑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本汗还真是有些期盼。”
“希望他能给本汗一个惊喜。”
那牙达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他刚才也只是想到了魏忠贤倒台,阉党倒台,那么要是抄家灭族,筹措一笔银子,倒不是问题。
可这,不足以成为激怒林丹汗的底气啊。
……
陕西,长安。
巡抚胡大海正陪着两位国舅田弘和袁太初。
这两位兵败之后,迟迟等不到圣旨下来,和巡抚借兵去剿匪,刚刚回来。
“田总兵,袁总兵,本地的所有兵马,下官此前可是全部调给两位了。”
“足有五万之众。”
“二位总兵大人此番应该剿了王二了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给面色不佳的两人斟酒。
按说,他们这两人不过是副总兵。
在武官中,算是从三品。
可若是和文官对标,也就五品。
陕西巡抚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封疆大吏。
别说是两个副总兵,就是总兵,甚或是节制几省的督师,也未必进入他们的法眼。
更别提在无兵部调令的情况下,私自调兵了。
可谁让是人还是是国舅呢。
大明,本就是人情社会。
他作为巡抚,深知这种裙带关系的厉害性,他们本身级别不高。
可是和他们交往的,可有吏部的大员,甚至是内阁大臣也收不准。
就算是不能加官晋爵。
也不至于被他们背后捅刀子。
万一让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岂不是血亏。
故而,他这问话,也是小心翼翼,委婉的表达。
生怕惹的这两位爷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