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一直想着,能官复原职,锦衣卫北镇抚使就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这一下子不但官复原职。
还连升三级。
难道是皇后给他说的情。
一时间,他真是心绪难平。
孙承宗和张维贤心底也在各种猜测。
锦衣卫指挥的位置,可是极其重要的。
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
若是想让那个大臣死,甚至都不用给事中出面弹劾,锦衣卫就能办的妥妥的。
突然交给骆养性,着实有些出人预料啊。
皇上用人,还真是别具一格。
“骆大人,还不快拜谢皇恩?”
看骆养性大半天没反应过来,孙承宗在旁边说道。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呵,起来吧。”
“不要和那些大臣一样,天天喊口号,你要办实事。”
“让各处的锦衣卫都动起来。”
“不要让朕失望。”
朱由检拍了拍骆养性的肩膀道。
之所以提拔此人,是他早就想好的。
查过锦衣卫的档案,这骆养性精明能干,且为人十分忠诚。
且在这个锦衣卫多年,威望、资力和能力俱在。
又有皇后这层关系,可以说是不二人选。
对于一个备受冷落的人来说,除了死心塌地,还是死心塌地。
“朕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内出发。”
朱由检干净利落的安排完了一切,躺在塌上休息去了。
两千多号人要出发,好歹也的给人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七日之后,长城大安口。
把守关口的明军不是斜着靠在城墙晒太阳的。
就是扯开衣领抓虱子的。
远远的,甚至还能听到摇骰子的声音。
本该披甲执锐的岗哨,都穿着单衣,手边放着要半截子烧火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看到一大队人马过来,只是睁眼看了看,又把眼睛闭上了。
马队最前面,一身常服的朱由检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心头火起。
他知道明军当下的整体状态不是很好。
可是没想到烂成了这个样子。
径直到了那岗哨前,翻身下马,“你们难道看不到有人来吗?”
那几名睡觉的土卒揉了揉眼,看了一眼朱由检,“看到了。”
“不聋也不瞎。”
“你们干什么的?”
“是不是来送饷银的?”
说话归说话,可他们依旧是躺着的。
“这是长城隘口,你们躺在这里睡觉,配拿饷银吗?”
“大敌将至,谁给你们胆子玩忽懈怠?”
朱由检呵斥了一声。
“呵呵,没银子?”
“你牛逼哄哄个六啊?”
“哎呦,看这装束配备,连火铳都有,京里来的?”
有人做起了身子,算是给了“京里来的”兵马一点颜面,“大胆,这是……”
“住嘴!”
张维贤心头大怒,就要说眼前人是皇上。
可被朱由检给阻止了。
“我们爷们儿不管你是谁。”
“没银子,就不好使。”
“别说你是京你来的官儿,就是兵部的大人们亲自来都不好使。”
“知道我们将军是谁吗?当今田国舅的把兄弟。”
一明年纪稍大的老兵一边抓虱子,一边不屑的说道。
“好,很好。”
本来怒火升腾的朱由检,听到这话,生生的按住了杀心。
大步往那赌骰子的房间去了。
“快下了。”
“买的多赢的多啊。”
“麻杆儿,你快下啊,昨天不是刚把战马给卖了吗?”
“快下,快下,赢又把大的,回家娶老婆!”
“买定离手,开!”
“豹子,通杀……”
随着一阵阵的吆喝声,房间的人们发出了一连串的叹息和谩骂声。
“嘭!”
此时房门突然被一脚。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房内众人的视线内。
“干什的?”
“出去!”
“这是你能进来的吗?”
有人当即怒吼了一声。
似乎想要把刚才输银子的怒气都撒出来。
“这是长城隘口,是抵御鞑子的防线。”
“眼下鞑子大军即将来袭,谁给你们胆子在这里赌钱?”
朱由检极力的克制着怒火道。
“吆喝,这是哪儿来的铁憨憨?”
“跑这里来教训我们爷们儿来了?”
“前几天的来的皇上钦点的总兵赵率教在我们这里,也不敢吭声,直接走了。”
“你算个什么东……”
“噗!”
“咕噜噜!”
输红眼的那老兵指着朱由检,辱骂的话还说完,就被朱由检一剑砍了脑袋。
顿时,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愣了。
坐庄的一位大胡子跳出来吼道,“什么人,敢如此放肆?”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就算是京官,也没权利在此杀人。”
“知不知道我们将军是天国舅的把兄弟。”
“不管他什么来头,先打出去再说。”
“噗……”
“咕噜噜……”
鲜血飙射,大胡子的话还没说完,人头也随之滚到了一边。
那些还想跃跃欲试赌棍全都不敢动了。
他们虽也是边兵,可早就没了血性。
只两个人头,就吓的一动不动了。
这哪里还是边兵该有的样子?
“你……你们到底是谁?”
“想……怎么样?”
一名老兵哆嗦着嘴唇说道。
“你们的把总呢?”
朱由检吼了一句。
“把……把总在后面的房内……”
那老兵被朱由检的气势直接快吓哭了。
哆嗦着说道。
“带路!”
朱由检怒喝一声。
所有的兵卒都是这幅样子,他倒是要看看这首把总是个什么样儿。
“这……是……”
那老兵明显不想去,本想拒绝,可是接触到朱由检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后,不由自主的往外走去。
其他人更是面如土色。
连大气都不敢出。
若不是怒火烧到了极致,这等废物都不配死在他的剑下。
大明的兵制,军中长官从低到高分别是什长、队长、哨官、把总、守备、都司、游击、参将、副总兵、总兵。
从天启帝开始,因为战事需要,在总兵的上面,加了督师。
这种隘口,一般都是统领两三千人的把总担任。
“官爷,您慢点儿。”
“这大白天的,折腾的太狠,人家也受不了。”
刚靠近最后的那间大房,里面就传出女人的声音。
朱由检瞬间明白那老兵为啥刚开始都不敢带路过来。
敢情这小小的把总,大白天的在这里玩花活儿啊。
这比他这个皇上,还过的逍遥。
要知道这是隘口啊,方圆五六十里,渺无人烟。
更别说女人了。
“嘭!”
朱由检一脚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