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房间内顿时惊叫四起。
朱由检定眼一看,这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身材矮小,但满脸横肉的胖子。
他的身边,竟有两名惊慌失措,拉着被子疯狂裹住自身的妖媚女子。
“慌什么?”
“都躺好!”
矮胖把总先是在身边的妖媚女人身体上摸了一把。
然后才冷冷的对朱由检道,“我不管你是谁,是前来的抵御鞑子官兵也好,还是京里来督战的京官也好,最好立刻马上滚出去。”
“不要妨碍爷高兴。”
“爷或可不计较。”
“挑明了说,爷是田国舅到把兄弟。”
这把总,果真和他那些手下一般无二。
根本不把进来的人放在眼里。
“放肆!”
张维贤上前一把把那把总从头发上拖了下来。
“来人……来人,把这帮鞑子奸细拉出去斩了。”
到了这般时候,这把总不但没认清形式,还在嚣张。
“嘭!”
朱由检对着这肥脸就是一脚。
“拖出去阉了。”
张维贤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宁可死,也要比阉了的强啊。
“你……你们……好大的胆……”
“噗!”
“啊……”
“没了……”
话还没说完,这把总就被拖出去割了。
那惨叫声,简直是毛骨悚然。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的夹紧了双腿。
朱由检看了两个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道,“把他们遣送回去。”
然后转身走上了城墙。
留在了一众人,呆若木鸡。
这就算是处理完了?
朱由检坐在城墙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长城外虽大部分是大明的土地。
可百姓不敢定居,全都撤了回来。
而鞑子游牧,都在草原深处,这近乎五六十里的地方,渺无人烟。
此时正值秋草丰盛的季节,一波微风吹来,半人高的草被吹的一浪接一浪。
甚是好看。
可朱由检心里清楚,这一抹无垠的绿色,很快就会被鲜血染红。
这有鞑子的血,也会有明军的血。
不过,大多都会是鞑子的血。
随即对身边的张维贤道,“传旨,给隘口的将土们赏赐酒肉。”
“让他们该吃吃饱,该喝喝好。”
“这几年他们也算是受苦了。”
张维贤心底不解,如此违反军纪,杀头都等不及。
还给酒肉?
皇上是不是糊涂了?
偷眼看朱由检的脸色,还算和善。
这才小心的问道,“皇上,这里的将土如此懈怠。”
“不值守、赌钱、召女人,按照大明律,都是死罪啊。”
“若不惩处,会影响到其他地方的将土。”
“还请皇上三思。”
如此劝谏,放在朝廷,那就是进谏馋言。
若是被传出去,弄不好会被人记恨。
朱由检看着远处,淡淡说道,“大明的将土,已经烂了。”
“杀几个,根本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是让他们更加反感朝廷。”
“毕竟是朝廷拖欠饷银在先,毕竟是朝廷失信在先。”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受到惩罚。”
“就算是死,也不能白死。”
他的心里,早就对这些烂透了的将土定了死罪。
傍晚,整个营地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几年都没吃过饱饭的隘口兵痞们,吃的满嘴流油,喝的眼冒金星。
今天死的把总和几个兵卒对他们来说,就是出了一场虚汗。
也没人去在意。
反正死就死了。
他们有肉吃,有酒喝就行。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今天的来人是谁。
心里猜测,大概是兵部来的。
不然,不可能有这么横。
“我说瘦狗,你小子少吃点,小心撑死……”
“二牛,还说我呢,你可是吃了七八盆了。”
“哈哈哈,还是这位年轻的官老爷好,给我们酒肉,等找个机会去问问他的队伍还有人不,我们都跟他干。”
“嗯嗯,这位官老爷虽然下手狠,但是很亲民。”
“我总觉得,这官爷有股子气势,比此前过来的那个总兵还要强势。”
“你说,他这割了把总,杀了我们的几个兄弟,会不会是怕被哪位国舅爷知道,在讨好我们?到时候让我们帮他说话。”
一众兵痞高声谈论着。
但也有几名老兵,吃的心事重重。
朝廷现在连正常的粮草都无法拨付,何况是吃肉喝酒?
这太过异常。
他们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
也不能说,怕说了晦气。
如此,连续吃了两日。
这帮兵痞们都叫嚷着这日子比过年好。
他们想在这当兵当一辈子。
第三日,满桂带的三十万大军到了。
原本不过三千人的营地,根本驻扎不下。
满桂下令,大营沿着城墙内侧,一字排开。
将土们刚要动手,王承恩匆匆过来,把满桂给带走了。
让全军先原地休息。
“王公公……是……是皇上在这儿?”
满桂看到王承恩出现,顿时大惊失色,说话都结巴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是他独当一面,和鞑子对战。
“哼!”王承恩只是哼了一声往前走去。
他很了解这位主子。
凡事,不喜欢别人乱说,也不喜欢别人揣度。
就算是他跟在身边这么长时间,也猜不到皇上在想什么。
城墙上,微风习习。
吹动的着大明的旗子猎猎作响。
旗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满桂见状,当即上前跪拜,“臣满桂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似乎没听到一般。
“臣满跪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桂稍稍拔高了些许声调说道。
可耳畔传来的只有大明军旗的咧咧声响。
这一刻,满桂心里有些发慌。
他知道皇上听到了,可皇上为何不说话?
这让他心里很慌。
一瞬间,他把所有这些年干过的好事、坏事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就这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由检才喝了一句,“满桂,你可知罪?”
果然来了。
满桂额头顿时渗出了冷汗。
带兵也有年头了,他不可能是干干净净的啊,磕磕巴巴的道,“臣知罪,请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