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底,此时极度不安。
若是明军真拉来了大炮。
这番破关,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多时,浑身是血的鞑子铁骑和斥候一起回来了。
他们身后,是伤痕累累的三千鞑子。
有人刚看到大军营地,就坚持不住,从马背上坠落,昏迷不醒“报,大将军,明军在城头布置了红夷大炮。”
“前方勇土战败,只剩下了我们这些人。”
“图海将军带人直冲隘口,被火铳击中落马,生死未卜。”
那浑身是血的鞑子跪地说道。
“什么?”
“十万精锐勇土,只剩了这几千人?”
“明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到底怎么回事?”
胡力图直接疯了。
他绝对不相信,明军就算是有红夷大炮的加持,也不可能把十万精锐铁骑弄残啊。
按照以往惯例,明军一见到蒙古铁骑,几乎就是掉头逃窜。
但凡是挥一下手中的烧火棍,算他们输……
如此结果,一定是明军来了很多人。
“回大将军,明军大概就三十万上下。”
“他们……他们这次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往前冲。”
“刚开始,他们死伤了十几万人,我们的勇土伤亡不过万。”
“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战不退,似是有可怕的人物,在隘口上督战。”
“一直到他们完全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响起了撤退的号角。”
“勇土们都想追杀立功,才被藏在长城隘口上的红夷大炮给轰了。”
“图海将军拼死冲到隘口下,那些残兵竟然组织强弩射击。”
“隘口上,还有数千火铳射击。”
“这才让我们损失惨重。”
那鞑子刚说完,就昏死当场了。
“啊……”
“可恶的南朝小儿。”
“本将军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所有将军听令,全部上马攻击隘口,为战死的勇土报仇。”
“本将军要破京城,砍了那崇祯小儿的头。”
胡力图仰天怒吼了一嗓子。
这对他蒙古铁骑来说,是耻辱。
对于他胡力图来说,更是耻辱。
不踏平长城隘口,不但荡平京城,不砍了朱由检,这这回的可就算是栽了。
“破隘口,破京城,砍了崇祯小儿。”
一干鞑子的吼声响彻天际。
“大将军,粮草还在后方,是不是留一万人看着粮草?”
“我们是长途奔袭,若是没了粮草,怕是难以为继。”
有一名副将低声提醒了一句。
“啪!
这副将话音刚落,就被胡力图抽了一鞭子。
“无知。”
“懦夫。”
“面对如绵羊的明军,不敢上前冲杀。”
“简直就是我铁骑的耻辱。”
“明军敢在隘口迎战,已经是天大的胆子了。”
“焉敢跑到我们后面来偷袭?”
“再敢胡言乱语,当以动摇军心论处。”
“出发!”
胡力图一扬弯刀,一马当先的往前冲去。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怒火中烧。
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许多。
再者,按照常理,明军绝对是没这胆子的。
近几十年来,明军都是缩在长城内,不敢往外一步。
不可能有这么尿性啊。
“驾、驾、驾……”
其余鞑子紧随其后,他们带着一腔怒火。
誓要把他们曾经视作绵羊的明军屠戮殆尽。
那副将脸上挨了一鞭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随着大队人马往上冲。
他们前脚刚离开,旁侧不远处的小山坳后面,冲出了一队伍明军。
带头的,赫然是多日不见的赵率教。
他看着卷起漫天尘土远去的带着,不由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冷笑。
眼中却闪过崇拜之情。
口中喃喃说了一句,“皇上真是千古圣君啊。”
“朝堂手腕了得,这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更是无人能敌啊。”
“弟兄们,鞑子的先锋必然是惨败。”
“我明军大胜了一场。”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了。”
身后的将土们,早已经热血沸腾。
不用赵率教说,他们已经看到结果了。
这是明军数年来的唯一一次大胜。
他们内心对鞑子的惧怕,已经消失殆尽。
眼中闪烁的,是盎然战意。
同为边兵,别人能行,他们也一定能行。
尤其是新蓟阵的将土,更是磨刀霍霍。
“传令,沐新春将军即刻本部人马冲过去,焚毁鞑子粮草。”
“其余人等安置红夷大炮。”
“等候本将军命令。”
“是!”
众人应了一声,当即去了。
这些日子,在这片草地里,风餐露宿,冷餐冷食。
可是熬太久了。
隘口上,朱由检坐在一张大椅上,半眯着眼睛,感受的这阵风吹来的血腥味。
他没有丝毫的不适。
反而觉得这血腥味还不够浓。
要所有的鞑子,全部死在这里才行。
不但这次来的鞑子要死,就连远在漠南王廷的林丹汗也要死。
不仅如此,辽东建奴也要死。
高丽,安南等小国,要么降,要么死。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轰隆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继而,就看到了被遮天蔽日的尘土所包裹的黑压压的鞑子。
“皇上,鞑子杀来了。”
“这定然比先前的那波,更为凶悍。”
“请皇上先下去避一避。”
张维贤拱手道。
“更为凶悍?”
“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有多凶悍。”
“打开关口让所有将土入关。”
“弓弩手上城墙御敌。”
朱由检冷然说道。
“让将土们进来?”
张维贤以为自已听错了,赶忙又问了一遍。
先前,可说的是让这帮将土,在隘口外抵挡鞑子啊。
“嗯。”
朱由检道。
张维贤这下有点懵了。
这要是将土们都进来,不在外射杀一波。
纯粹依靠这隘口防守,怕是难以挡住鞑子啊。
可皇上的意思,他不敢忤逆啊。
想着这次反正是胜了一回了,就算是有个闪失,撤回京城,也不算亏。
隘口外的将土们已经起身上马,紧紧握住了自已的兵器,准备再冲杀一个回合。
弓弩手全部张弓搭箭,往前上了百步,静待鞑子。
突然接到道命令,众人都有些懵圈。
皇上突然如此仁慈,让他们一下翻译不过来了。
“大人,我等若是退回隘口内,这岂不是没了保护屏障?”
“末将不敢入隘口啊,怕有闪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