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顿时有些脸红。
要是孙承宗在这里,估计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就是他们这些人天天想着如何训练出一支和鞑子、建奴一样的彪悍的铁骑。
从未逐渐摒弃了红夷大炮和火铳。
让所有人祖先们的发明都变成了废柴。
说句辱没祖先都不为过。
正是因为有着红衣大炮这个利器。
他才有叫板林丹汗的底气。
砍杀声和叫喊声音此起彼伏。
足足过了一小半个时辰,才戛然而止。
不多时,赵率教和满桂带着大明将土凯旋。
行至隘口下,两人翻身下马叩拜,“臣等叩见皇上,鞑子已经全数歼灭。”
“其大将军已经被我们捉拿。”
“请皇上发落。”
朱由检往下看了一眼,淡淡道,“带上来。”
当即满桂和赵率教把浑身是血的胡力图给拖了上来。
“两位将军,我军伤亡多少?”
“鞑子伤亡多少?”
等几人上了隘口,朱由检看都没看胡力图一眼,而是问满桂和赵率教。
“回……回皇上,我部战死十八万余,伤十万。”
满桂有些磕巴的说道。
心里有些吃不准皇上想干嘛?
刚才打的时候,不都看到了吗?
“回皇上,臣麾下十万将土,战死两万,伤三万。”
赵率教也是满心疑惑。
按理来说,这次全歼鞑子,该是庆功的时候啊。
怎么会板着脸问这些问题呢?
“听听,我大明将土四十万前来。”
“仅和只有半数的鞑子一战,就战死了二十万,伤了十三万。”
“这还是朕亲自坐镇的情况下。”
“不然,你们全都被屠戮了吧。”
“此次血的教训,朕希望你们记在心里。”
“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训诫了满桂和赵率教,这才看向了胡力图,“朕真是要感谢你们这二十万鞑子南下,给了朕一个实战练兵的机会。”
“没想到吧,你们这些自以为战力凶悍的鞑子,全都成了尸体。”
“今日,朕要告诉你,大明的天变了,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明了。”
“你们来多少,朕就灭多少,这,只是一个开始。”
“朕想知道,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觉得我大明好欺负,年年索要岁贡?”
“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林丹汗吗?”
“还有,大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一胜,真是你们如此骁勇吗?”
“到底是谁,和你们媾和?”
朱由检的声音,逐渐开始拔高。
到最后甚至是怒吼。
当初记得有人说过,朝廷有人和建奴,和鞑子暗中都有钩镰。
说的是魏忠贤,这一点他半信半疑。
若是天启还在,魏忠贤无疑是最不希望大明被鞑子和建奴破关的。
最多,也就是有书信往来。
他坚信,这朝廷,应该还有人和鞑子钩镰。
只不过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胡力图趴在地上,咬着牙,死死盯着朱由检,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呵呵,还挺有骨气的,给他来点盐水!”
不说话,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刺啦!”
少顷,有人端来的半盆子盐水,赵率教缓缓的洒在了胡力图的伤口上。
“啊……”
“嗷……”
“别倒了,我说,我说……”
胡力图刚才听到面前的人是大明新君崇祯帝时,就十分震撼。
在林丹汗看来,这崇祯帝应该不是魏忠贤的对手。
胡力图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来时一度都想好了,兵临城下时,如何羞辱崇祯帝,如何从魏忠贤身上敲出更多的银两呢。
想着这是他捡功劳的好机会。
可人生无常……
他做梦都没想到,二十万铁骑生生的被这位崇祯皇帝玩死了。
甚至到现在他都难以理解,红夷大炮为什么会被拉到这鸟不拉屎的长城隘口来?
“是岁贡没有及时送到王廷,加上我们特使被杀,林丹汗才怒然出兵的!”
“林丹汗确实收到过密信,但是不知道是谁写的,这除了林丹汗,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在剧烈的疼痛之下,胡力图惨叫了几声说道。
“哦,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留着还有何用?”
“砍了,把脑袋挂在这隘口上。”
朱由检看问不出什么,直接下令砍了。
“饶命,饶命啊……”
“噗!”
胡力图哭喊着求饶,可皇上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活头?
话都没说完,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了。
“皇上威武,皇上威武!”
将土们见状,齐刷刷的吼道。
“将土们,都看到了吗?”
“鞑子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
“只要敢于搏杀,他们照样会败,会死。”
“此战大捷,都是你们的功劳。”
“所有战死的将土,发五两抚恤银子。”
“你们,月响翻一番。”
“今夜在此休整一夜,明日班师回朝。”
朱由检高声说道。
该训斥要训斥,该奖赏也不含糊。
这一战,死了二十万人。
他要给这二十万人背后的家庭一个交代。
这些人的死,固然和平时不训练,和怯战有关,但本质上,就是他下的杀手。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惊醒混日子的明军。
“谢皇上隆恩。”
“谢皇上隆恩!”
所有将土齐刷刷的跪下高声道。
是夜,隘口上下传来了欢声笑语。
可笑着笑着,许多人便低声抽泣了起来。
或许是抽泣劫后余生,或许是后悔生在这个战乱的时代。
也或许是在哭今日战死的兄弟。
朱由检站在隘口上,眺望着远方的黑夜。
他知道,要不了多几句,鞑子就会再次南下。
这里,还有再有一战。
再想胜,怕是就没这么容易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两战之下,损伤大增,辽东建奴多半会提兵扣关。
时间紧,任务重。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打造出一支王者之师,来捍卫大明的尊严。
来征服每一寸土地。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的加急密折到了。”
正思绪间,王承恩手里捧着一道折子,踩着碎步到了朱由检身后。
“骆养性的?还加急?”
若是他最不想收到朝中某个大臣的折子,那一定就是骆养性的。
绝对没好事。
接过来一看,这脸色顿时就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