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皇上从来不问朝政,这折子递上去,他都未必看。”
“就算是看了,一天那么多事儿,他也未必记得住。”
“加之胡大海也上折子了,短时间内,陕西的事情,不会有人提起。”
“你想想,我们三人众口一词,就算有人知道了,他敢乱说吗?”
“你安心等着加官晋爵就是了。”
田弘虽然喝酒喝多了,但是脑回路很清楚。
一副一脸不屑的样子。
“可万一呢?”
“万一有人密报王二一伙贼寇还在,当如何是好?”
袁太初心底不知为何,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万一?”
“即便是有人发现端倪,也是给内阁递交折子。”
“内阁敢报上去吗?”
“就算有人捅到皇上跟前,我们也可以说,这是又冒出来了一个王二而已。”
“此前那个,已经死了。”
“反正没有人见过王二,他们不相信也得相信。”
“再说了,我们是谁啊?国舅。”
“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田弘又打了个一个嗝,醉眼迷离的说道。
“听你这么说,倒也是这个道理啊。”
“不过,不得不防啊。”
“皇上要是真的问起来,我们必须要心里有数。”
袁太初稍稍安心了一些。
欺上瞒下,虚报功劳,要是被查出来,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想想也是,国舅啊。
背后有受宠的贵妃娘娘说话。
翌日,内阁值房。
气氛十分凝重。
显然,两位国舅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只是他们还没落实罢了。
“诸位,两位国舅先前还在四处托人让把他们撤回来。”
“这才多长时间,就突然反败为胜,灭了流寇王二了?”
“此事,是不是有蹊跷?”
“若是被皇上问起,我等该如何回复?”
李标环视了一眼,缓缓说道。
“打仗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朝廷派去的定然是训练有素的官军,打几个流寇,自然不成问题。”
“要是被问起,实话实说罢了。”
“听说他们自已,已经给皇上上折子了。”
钱龙锡淡淡说道。
这件事了,他心里也有疑惑。
不过内阁首辅是李标,不是他。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皇上定然会先找李标的。
诚然,这也表达了他对两位国舅的不满。
朝廷无论大小事务,都是内阁处理的。
就是折子,正常程序也是先递交给内阁,内阁看过后,再拣紧要的呈报给皇上。
密折除外。
陕西巡抚上折子的时候,自然是先到内阁的,他们自然是看到了内容。
至于两位国舅,直接绕过内阁上了折子。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底里却十分不爽。
“也是,国舅自已上的折子,皇上到时候真要问,我们可是什么不知道啊。”
“但是,陕西的流寇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一定搞清楚。”
“刘大人,你派去赈灾的人回来了吗?”
“他们怎么说?”
李标话锋一转,问起了赈灾的情况。
陕西到底什么情况,赈灾的人总该知道吧。
要是不知道,那就是渎职。
刘鸿训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思忖着说道,“李阁老,赈灾是赈灾,剿匪是剿匪。”
“赈灾的人大多都在长安一带,暂时没看到什么流寇。”
“至于其他地方,就朝廷给的赈灾银子,根本就不够。”
“目前,反馈回来的情况,是灾民比较多,各地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万。”
“三十万两的赈灾银子,怕是不够啊。”
“还请李阁老向皇上禀明,请户部再拨一些。”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想玩聊斋。
李标的脸色顿时变得不悦了,“皇上早已把赈灾的事情交给内阁了。”
“而内阁则是你来负责。”
“你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是想违抗皇上的圣命吗?”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反而让刘鸿训给反将了一军,心情要是高兴,那就怪了。
陕西得的情况,他虽然没有掌握多少,但是他很清楚,灾民只会越来越多。
这赈灾的活儿,早晚会出纰漏。
到时候,再收拾这刘鸿训。
今日,算是给点颜色。
“不敢,本官只是负责派发粮食,至于粮食从何而来,怕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若是李阁老觉得我说的不对,等皇上回来,我们去请示皇上。”
刘鸿训硬邦邦说道。
内阁大臣,真是没一个善茬啊。
“哼!”
李标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心里已经谋划好,怎么整刘鸿训了。
“贾大人,听人说你昨日去望江楼了。”
“两位国舅没多给你透露一点儿?”
眼看两人的争端结束了,钱龙锡站出来发难。
“什么?”
“钱次辅休要胡说,本官哪里有时间和他们掺和在一起啊?”
“这是谁在诬陷本官?”
贾启良吓了一跳。
他去望江楼的事情,可不是李标授意。
完全就是为了给自已再找一条后路。
这种事情,虽然早晚都会被李标知道。
但是当着面被人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来就被刘鸿训斥的吹胡子的李标,听到这话,脸色更阴沉了。
这什么行为,得陇望蜀。
自已这边正如日中天呢,就开始找后路?
“没有吗?”
“那就是有人在胡说,是本官轻信了谣言。”
钱龙锡看目的已经达到,讪讪一笑道。
他要做的就是让李标心里不爽,对贾启良不满。
孙承宗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睡。
担心陕西的事情闹大,到最后不可收拾,也担心长城隘口抗拒鞑子的事情。
国舅谎报军情,这种事可大可小,他在深思,到底要不要给皇上去折子。
骆养性那边,是不是早就报上去了?
陕西真乱了,作为兵部尚书,他该如何调兵遣将?
时光如梭。
七日后。
众臣得知朱由检凯旋。
各种欣喜,自不必说。
早早的等候在了德胜门。
在京的官员,几乎全都到齐了。
看到马队靠近,李标带头的大臣们跪地迎圣驾。
“臣等恭迎皇上凯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翻身下马,扫视了一眼众人,“李标,陕西的事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