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大臣还没来及恭维几句。
就听到了这冷冰冰的一问。
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臣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笼统一问。
问陕西的事情,到底是问赈灾,还是问剿匪?
且这是大捷刚回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标拱手道,“回皇上,剿匪之事情田弘和袁太初两位总兵尚未给内阁禀告。”
“赈灾有条不紊的进行,不过,负责赈灾的刘鸿训大人说,灾民现在足有十几万,且不断在增加,赈灾银子似有缺口。”
这回答,似乎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简单的概括,就是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你是内阁首辅,一问三不知。”
“要你还有什么用?”
朱由检当即呵斥了一声。
“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李标连连叩首。
“责罚,当然要责罚。”
“罚银三万两,即日交到户部。”
朱由检冷声道。
顿时,在场的诸位大臣都傻眼了。
大臣们一般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所谓臣有罪,不过是一句说辞而已。
皇上也不会真的计较。
可眼前这位主子,可是动真格的。
李标更是一脸丧,就是耍一下滑头,至于吗?
“臣谢皇上隆恩!”
丧归丧,这被罚还得说一声谢谢。
“袁太初、田弘到了吗?”
收拾完一问三不知的李标,朱由检看着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道。
“臣在!”
袁太初和田弘跪步上前。
“陕西贼寇王二剿了吗?”
朱由检直接问道。
“回皇上,剿了!”
“但此次带去的京营将土不幸全部战死,臣有……痛心不已。”
田弘本想说一句臣有罪,但刚才李标被罚了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他可不想损失。
旁边的袁太初紧张的不行,张着嘴大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袁太初,你怎么不说话?”
“难道你和田弘没在一起?”
“还是田弘说说,未必事实。”
朱由检呵斥道。
“回……回皇上,臣不敢乱说,我们的确……的确剿了流寇王二。”
“不过京营将土都战死了,除此外,还从陕西当地借了几万官兵。”
“也……也战死了许多。”
袁太初磕巴着说道。
“好,很好。”
“来人,把田弘拖出去砍了,抄家灭族。”
“袁太初打入死牢,抄家。”
朱由检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但是两人依旧想瞒天过海。
真是死有余辜。
“皇上,冤枉啊,皇上……”
“皇上,我姐姐是贵妃啊,是……”
“噗!”
田弘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皇帝妹夫说杀人就杀人。
根本不顾及丝毫情面。
他不过是谎报军情,邀功而已。
至于吗?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脑袋就已经滚出老远了。
袁太初直接尿了一裤裆。
瘫软到了当场。
其余大臣更是一脸惊惧。
皇上这刚到京城,怎么就笃定这两人剿匪不利?
难道?
骤然间,他们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曾经是掌握在阉党手里的。
那他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皇上看在了眼里。
顿时如芒刺背,浑身被冷汗湿透。
“你们是不是这田弘杀的冤枉?”
“你不是觉得袁太初冤枉?”
“都好好看看吧!”
“这样的是事情,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朱由检说罢,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折子丢到了地上。
阴沉着脸直接回宫了。
留下了一地跪着的,不知所措的大臣们。
这位主子眼睛可真是不容沙子啊。
同时也明白,陕西剿匪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两人说的那样。
只是,这手段,也太过犀利了。
国舅啊,杀一个关一个,这要是他们,岂不是九族都被灭了?
李标上前,捡起来了那份折子,一看上面的内容,顿时大惊失色。
“臣骆养性启奏皇上,近日陕西密报,流寇王二已灭了田、袁两位副总兵带去的八千人马,并私自调陕西当地官兵五万,全数战死。”
“另,且陕西当地涌现出一大批流寇。”
“谷县王嘉胤,安塞马贼高迎祥,延安卫柳树涧的囚犯张献忠在秘制十八寨起兵,白水王子顺已经攻下了蒲城、韩城,清涧王佐挂在宜川起兵。”
“此外还有汉南王大梁、阶州周大旺、宜宾川飞山虎、大红狼、苗美、洛川王虎、黑煞神、延川王和尚,整个陕西已经沦入歹人之手。”
他之前只猜到这两人是在谎报军情,冒领战功。
可没想到,这剿匪,不但搭进去了陕西当地当地五万官兵,还越剿越多。
整个陕西都被贼寇占了。
更可怕的是,皇上甩下折子就走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要内阁自已处理了。
这处理好了便罢,处理不好,怕是脑袋难保啊。
以前干内阁,讨好魏忠贤就行了。
现在可真的是难啊。
想和以前一样舒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总有一把刀,悬在他们的头顶。
一不留神,可能就要掉下来。
砍了自已的脑袋不说,还会溅别人一身血。
“诸位大人,都别在这里跪着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孙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标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对众人说道。
“李阁老,有何指教?”
孙承宗对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是唯一一个心里有准备的大臣。
看到李标过来找他,就知道李标的想法了。
“孙大人,陕西贼寇的事情,皇上已经是龙颜大怒。”
“你是兵部尚书,这件事,并不要加大力度才行啊。”
“不然态势失控,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李标的内阁首辅的范儿,还是挺板正的。
孙承宗微微一笑,“还请李阁老下令。”
想让我做事,又想摆你内阁首辅的谱儿。
李标顿时脸色一滞,“孙大人,这剿匪,本该就是兵部的事情。”
“现在龙颜大怒,若不即刻发兵剿匪,怕是难以交代啊?”
“到时候,谁来承担这雷霆震怒?”
“李阁老所言极是,兵部是有调兵的权利,不过,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打仗是要银子的,老夫可变不出银子啊。”
“还请李阁老给我们军饷!”
“只要军饷一到,大军立刻出兵陕西。”